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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
<div><font color="#000000" size="3">作者：庄秋水 来源：《国家历史》杂志</font></div>
<div> </div>
<div><br /><font color="#0000ff" size="3">    他投身汪伪，是很自觉的选择，他出道便是在汪精卫派系里，在他看来蒋与汪只不过“一个是正册，一个是副册”，各自占了胜利的一半可能。这个出身乡下农家的人总有着一种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强烈愿望，且精于算计，他算定如果在国民政府里，他的脱出还需要漫长的等待，而跟随汪精卫开创新朝，大展身手，俨然也可充一位“开国”元老。  <br /><br /><br />    “此间今日获悉，前中国文化大学教授胡兰成，于7月25日在日本病逝，享年七十五岁。据日本共同社称，胡兰成因心脏衰竭，于25日在东京都青梅市寓所病逝。从他辞去台湾教职后，1976年回到日本。胡兰成曾在汪精卫政权中任职，中共占领大陆后，他于1950年来日本寻求政治庇护。”<br />    1981年7月28日，美国合众社发了一条东京电讯，报道了一个叫胡兰成的文人的死讯。<br />    一个月后，胡兰成的葬礼在福生市清岩院举行。前来吊丧的人都收到了一份赠礼，上有胡兰成手书“江山如梦”四个字。胡兰成的最后一任太太佘爱珍写了一段深情的说明：“内附的‘江山如梦’是亡夫多年来萦绕于怀的感慨，在晚春的一个夜晚忽然吟出的。所谓江山，是指故国的山河、扬子江和泰山。不，就我看来，是指故国本身。所谓梦，就是空、是色、是善、是美、是真、是遥、是永久的理想。敬请收下，以追忆胡人。”<br />    如果不了解胡兰成的背景，很可能被这一段深情款款的言辞所感动，这分明是身在异域心怀故国的一位爱国者最后的怅惘，系怀父母之邦，念兹在兹。<br />    但四十多年前他为自己挣得的一顶“汉奸”的帽子，却非轻易可以抛掷一旁。人们记得才子胡兰成，津津乐道他和女作家张爱玲的一段倾城之恋，同样不会忘怀他曾经进入汪精卫集团，官拜汪伪政权宣传部政务次长、伪行政院法制局局长、伪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汪伪集团机关报《南华日报》总主笔等。<br /><br /><br /><br /> <font color="#ff0000">投身汪伪</font></font></div><font color="#0000ff" size="3">
<div><br />    胡兰成介入汪精卫集团，亦是因文而起的“恶缘”。<br />    1937年，31岁的胡兰成在广西小试牛刀，在《柳州日报》发表社论文章，说“发动对日抗战，必须与民间起兵开创新朝的气运结合，不可被利用为地方军人对中央相争相妥协的手段”，惹怒了地方诸侯，被关了33天。出狱后，他回到故乡浙江嵊县下北乡胡村探望久别的家人。这个无学历无背景的年轻人面临着这个年龄的普遍窘境：身无长物，却要赡养父母抚育儿女，他需要一个有“钱途”的事业。<br />    胡兰成在《今生今世?天下兵起》记述自己的这段经历：<br />    却说我从广西回来时路过上海，见了古泳今，他今在中华日报，要我撰稿试试，到胡村后我就写了一篇论中国手工业，又一篇分析该年的关税数字，寄去发表了，都当即被日本大陆新报译载，且被转载于经济学论文拔萃月刊。中华日报以为有了面子，就请我当主笔。本来是当总主笔，因我谢绝林柏生，说不想加入汪派，故总主笔让给了古泳今。<br />    他的这段自我表白颇有不合情理之处。《中华日报》竟然因为一个无名文人的两篇经济文章就要聘他做总主笔？胡兰成的一生，真真假假，不仅对女人，就是他的经历，也颇多涂抹之处。抗日战争胜利后他亡命温州之时，化名张嘉仪，便告诉别人说自己肄业于北京大学，在《今生今世》中他更正说自己当初亦只是在北京燕京大学副校长室担任文书抄写一年。<br />    他就像是乡下的一个聪明孩子，读了些书，出来闯天下，一如江弱水所言，“得之于民间的，是江湖气；得之于史上的，是名士气；两者合而成为胡氏特有的策士气”。他投身汪伪，是很自觉的选择，他出道便是在汪精卫派系里，在他看来蒋与汪只不过“一个是正册，一个是副册”，各自占了胜利的一半可能，故而相信胜败也无非“桃花开了荷花开，我们去了新人来，亦不是我们有何做得不对”。这个出身乡下农家的人总有着一种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强烈愿望，且精于算计，他算定如果在国民政府里，他的脱出还需要漫长的等待，而跟随汪精卫开创新朝，大展身手，俨然也可充一位“开国”元老。<br />    对日本，他则全无恶感，甚或目为亲戚。“我对日本，总是共患难之情”，又说“我在日本，好像是在亲戚家做客”，以致见到南京机场沿途的日本兵，也觉得“着实有一种大气”，就连恶名远扬的极司斐尔路七十六号，他也觉得有梁山泊的“阳气”。他的这些糊涂话，偏要用“民国世界”、“一统河山”一类的大言装点。<br />    上海沦陷后，胡兰成调任香港《南华日报》当总主笔，用笔名流沙撰写社论，同时还在汪派控制的蔚蓝书店兼事，研究战时国际情势，与林柏生、梅思平、樊仲云等分担按月写一篇报告。真正令胡兰成声名鹊起，是他为《南华日报》所写的一系列社论，为汪精卫集团进行舆论造势和新闻宣传，由此得到了汪精卫太太陈璧君的赏识，进入了汪伪集团的核心。<br />    1938年12月22日，日本首相近卫文麿发表对华声明，声称要“和中国同感忧虑、具有卓识的人士合作，为建设东亚新秩序而迈进。”这无异于是一份招降书，在这份声明中，近卫提出了“善邻友好、共同防共和经济合作”三原则。<br />    已出逃到河内的汪精卫在旅馆摔了一跤，扭伤了一条腿，在卧榻上读到近卫的声明，尽管与之前的重光堂密约（1938年11月12日汪日所签汪精卫参加“和平”运动的条件）相差甚大，但此时他已是过河卒子，便起草了一个声明，主张和日本讲和，在12月31日的《南华日报》上发表，这便是臭名昭著的“艳电”。<br />    蒋介石对此汪精卫的出逃反应激烈，他在日记中写到，“当此国难空前未有之危局，不恤一切，拂袖私行，置党国于不顾，是岂吾革命党员之行动？痛惜之至！惟望其能自觉回头耳！” <br />   “艳电”公开后，国民党中央宣布开除汪精卫党籍，仅仅在五天后，胡兰成便为《南华日报上》撰写社评《我们的郑重声明》，抗议国民党中常会议开除汪精卫党籍的决议。他并列举五条理由，证明汪精卫护党爱国，认为汪、蒋都是要“和”，“所分歧者，仅在形势之估计及条件之解释”，所以不是原则上的问题，不过是技术问题。<br />    这篇文章后来被收入《战难和亦不易》这本社论评论集。这本集子一共收文104篇，写作时间从1939年1月4日《我们的郑重声明》开始，到12月12日的《建军的使命》止，胡兰成摇唇鼓舌，一年之中，平均约三天就有一篇政论文章问世，其写作的热情令人咋舌。他为汪精卫辩解骂敌，分析时局，预测战争形势走向，激越昂扬。汪精卫对这员干将也不吝赞美，他亲自为这本社论集作序。“胡兰成同志所谓‘战难和亦不易’真有概乎其言之了，胡兰成同志于艳电以后发表了许多重要论文，对于国内情形国际形势都有极深切的认识，极明确的判断，其最言人所未尝言的，是‘如何争取主动的和’，这实在是一针见血的话。……胡兰成同志大声疾呼‘争取主动的和’实在是对症下药，稍微留心和战大计的人，没有不点头叹息的……”一个毫无政治经验的书生，进入汪伪集团也才短短两年，便获得党魁如许高评，胡兰成不免沾沾自喜。<br />    汪精卫从河内抵达上海，召见这位鼓吹“和平运动”的旗手。事后追述，胡兰成一贯的用词虚实夹杂：“当下我惟敬听。与中华民国历史上这样有名的人初次见面，竟难说明什么感想，只觉山河大地尽皆端然。”汪精卫和胡兰成拉起了家常话，嘘寒问暖，承诺安置胡兰成一家老小。随即汪精卫切入正题，说道：“我想付托兰成先生以宣传大事，中国的领土和主权独立完整之事，唯先生以笔护之。”<br />    张爱玲曾说胡兰成“对人易生感激，却难得满足”，汪精卫的知遇之恩一时让胡兰成感激万分。他成了汪的“文胆”，每月有不菲的收入，还有巨额机密费。但汪伪政府成立时，重心已经从宣传工作转移到政府组建上，摇笔杆子的胡兰成无缘各个热门职位，做了汪伪政府的宣传部政务次长，兼任《中华日报》总主笔。<br /><br /><font color="#ff0000">鼓舌摇唇</font></div>
<div><br />    同为汪政权媒体人的金雄白，1959年回忆往事，写下了《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他感慨：“即以本刊所写汪政权一代而论，其中人物，除了极少数有些学识，有些抱负，尚不失为有志想创造时势者而外，其他都不过是依违其间，夤缘谋食，尽管有些人侥幸得志，而好梦易醒，竟是黄粱未熟！我一生所目击的芸芸众生之中，都逃不出‘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的命运。”<br />   “依违其间”，“夤缘谋食”，“侥幸得志”，可谓道尽胡兰成在汪政权的头几年风光。然而，很快，他将要再次遭遇囹圄之灾。“霸图兴亡事，我所参加的一份却只像是春天斗百草”，他是一个地道的旧式文人，感性而无有坚固的思想，自以为是举重若轻，实则于复杂的政治斗争缺少默契。他爱做官的那种感觉，“我不抢官做，但我喜爱官人的贵气”，却并无做官的智慧。在汪集团内部，他属于汪精卫的公馆派，和周佛海派不和，但在公馆派内部，他亦不属于重量级人物，兼之文人张扬个性，也只敬服汪精卫一人而已。<br />    1941年，汪精卫政权宣传部驻上海特派员穆时英被重庆派来的特工人员暗杀，胡兰成辞去了《中华日报》总主笔的职务，接手穆时英担任社长的《国民新闻》。从汪精卫的“代言人”，转而为边缘人，似乎更加远离汪政权权力核心，实则他始终保持着对汪精卫的敬意。<br />    胡兰成办此报的的目的，是“借这个报来重申和平运动当初的主张，拒绝承认现状，不肯称和平区而仍称沦陷区，且指出沦陷区与抗战区是一个中华民国。”他因此向汪精卫提出，当初说“和即是全面和”，因此日军应该从江苏撤退由南京政府来维持秩序。<br />    汪马上向日本陆军省板垣征四郎提出，日本人的政策正转向“以华治华，以战养战”，于是同意了汪的主张，还提出单只警察和特工不行，还要军队接防军队。于是在这一年，成立了“清乡委员会”，汪精卫兼任委员长，李士群担当主任，可以以汪精卫的名义指挥南京政府在江苏的一切军队和行政、经济机关。胡兰成本来有希望担任秘书长，但最终清乡的建议由警政部部长李士群联合最高军事顾问部顾问日本人晴气庆胤提出的，胡兰成最终仍然呆在了《国民新闻》。<br />    尽管汪政府刚刚成立两年，内部就已经陷入了勾心斗角之中。不久，胡兰成就因为发表在《国民新闻》的社论，开罪了汪政权里的实力派周佛海，被免去了宣传部政务次长一职。周佛海还派人毒死了《国民新闻》的实际掌控人李士群。<br />    失去了李士群作为后盾，胡兰成在汪政府成为一个四处飘零的棋子，他先担任了行政院法制局长，充当汪精卫的“挡箭牌”。一年之后，众议沸腾之下，汪精卫取消了法制局，调胡兰成为全国经济委员会特派委员，接近于免职。<br />    也就是在几近赋闲的状态下，胡兰成和继任宣传部政务次长的郭秀峰去参加每周六日本大使馆的恳谈会，从此开始了和日本人的“亲密接触”。<br />    他结识了日本驻南京大使馆负责文化事务的书记官池田笃纪，亦为自己招来一次牢狱之灾。与池田相识之后，他写的一篇一万多字的政论文章，“无意中”被池田看到。池田翻译成日文，给当时的日本大使过目，最后又传到了汪精卫那里。 “那是我有感于太平天国败亡时忠王李秀成的供状，我将来逃走，也要留这么一篇文字在世上，文中历叙和平运动事与愿违，结论日本帝国主义必败，而南京政府亦覆没，要挽救除非日本昭和维新，断然从中国撤兵，而中国则召开国民会议，如孙先生当年。” 胡兰成后来说这样解释自己写这篇文章的初衷和想表达的意图。<br />    因文招祸，胡兰成被关在了上海路十二号──“政治工作局”（汪政府的另外一个特工组织）的看守所。逮捕令由汪精卫亲自下达。胡兰成被关押了48天，最终被池田等日本人救出。2005年5月号《印刻文学》刊发李黎等访问胡兰成侄女胡青芸的文章《今生春雨，今世青芸》，提及1943年胡兰成被逮捕，几遭杀身之祸，是侄女青芸从上海至南京，奔走营救，找到池田出面，胡兰成才免得杀身之祸。<br /><br /><font color="#ff0000">乱世才子</font></div>
<div><br />    胡兰成在《今生今世》里说，他身陷囹圄之际，同为苏青主办的《天地》月刊作者的张爱玲，动了怜才之念，还陪苏青去周佛海家请代向汪精卫求情。接下来便是众所周知的张胡“初见”──胡兰成一腔热情去拜访才女，吃了闭门羹，留了名片，然后是张回访胡。<br />    1944年的胡兰成降服了沪上的知名女作家张爱玲，女作家的才思也刺激了他。二月，胡兰成在《新东方》杂志上发表《〈中国之命运〉的批判》。三月，在《新东方》杂志上发表《皂隶?清客与来者》、《中共的存在及其性格》。五月，在《天地》月刊第七八期合刊上发表《瓜子壳》。五、六月，在《杂志》月刊第十三卷第二、三期发表《评张爱玲》……<br />    同时和第二、三任妻子登报解除婚姻关系之后，胡兰成和张爱玲结婚了。“……战后，他逃亡到边远的小城的时候，她会千山万水的找了去，在昏黄的油灯影里重逢。”张爱玲遗作《小团圆》里，女主人公九莉将这一段感情看得关乎性命般重要，那应该也是彼时张爱玲的心境写照。<br />    此时，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节节挫败，颓势已显。而汪政权的首脑汪精卫也在日本帝国大学附属医院不治身死。陈公博就任“代理主席”，事实上汪政权已经日暮途穷。闲置已久的胡兰成却有了“不受束缚、大干一场”的机会。这一年11月，由池田陪同，胡兰成带着沈启无、关永吉西飞武汉，去接收《大楚报》。<br />    办报是他的老本行，这次挟日人之势，很快就打开了局面。他先以言论吸引读者，然后整顿内务，并从日本人、朝鲜人手中收回了报纸的发行权。报社很快做到了自给自足。日本人对他亦多所照应。日本在华军的三品报导部长，武汉当地的福本宪兵队长、远藤联络课长和汉口中野总领事等，都和他交往密切。有这样的背景，一切都好办，即便偶有所谓“反日”言论，亦可标榜报纸的独立性，符合日本的更高利益。<br />    1944年末，盟军对武汉的空袭愈来愈密，日军日渐衰微。“空袭使我直见性命，晓得了什么是苦，什么是喜，什么是本色，什么是繁华，又什么是骨力。”胡兰成在《今生今世》里如是说。他把才结婚的张爱玲抛在一边，又和17岁的护士周训德谈起战时恋爱。<br />    1945 年日本败局已定、投降在即，时任大楚报社的胡兰成出版了《中国人的声音》一书。书中收有31篇政论文章，写于1945年1月中旬至3月初。胡兰成以一身而指陈“中国人”，为日本人张目：“日本战胜比美国战胜好。日本倘使战胜……她将不能不让步给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解放运动。”这篇《日美战胜对于中国》写于1945年2月21日，离日本宣布投降不到半年。胡兰成仍可以如此这般自欺欺人。此时，就连周佛海在2月9日的日记中也承认：“时局无法转圜，颇致感慨。”<br />    8月15日，日本投降，胡兰成怂恿二十九军军长邹平凡宣布武汉独立，从日军那里要了一万多人的武器装备，踌躇满志，想和蒋介石讨价还价。不料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令他的计划胎死腹中。九月初，他逃离武汉，在给重庆派来的接收大员袁雍的信中，他依然自诩国士：“国步方艰，天命不易，我且暂避，要看看国府是否果如蒋主席所广播的不嗜杀人，而我是否回来，亦即在今后三五个月可见分晓。士固有不可得而臣，不可得而辱，不可得而杀者。”<br />    他以士自诩。却是典型的“策士”心态，为个人的功名利禄，朝秦暮楚，凭借机谋智慧、口才文章，四处奔走游。胡兰成流亡日本之后，经岁寂寞，晚年曾回台湾重弹旧调，在台湾中华文化学院教书。不久汉奸身份暴露，被台湾一帮文化人驱逐回日，几年后命丧异国。他亦曾给蒋经国上书。煌煌两万长文，大谈“士的文化”等等。<br />    “自尚书周礼以来一直以士为政，此亦是中国独有之传统，为他国所无，所以，总理定出训政时期，以党治国，中国说“政教”，不像西洋说“政权”，政治的本质即是教育性的，所以中国文化人对于政治那样的抱有兴趣，而且对于时局有着那样大的影响力，凡此皆为他国的文化人多不能了解。中国的文化人是士，此又是中国独有的文明传统。”<br />    余英时曾在《士与中国文化》里说，中国的“士”接近于西方近代的“知识分子”，士的特性便是“通古今，决然否”。胡兰成却不记得，“士”这种中国独有的文明传统里，“士志于道”，是要明道救世、维护基本价值的。孔子的弟子曾参发挥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后后已，不亦远乎？”在天下无道的时代，作为一个“士”，需有“澄清天下之志”，胡兰成则根本上自己就是一个乱世。<br /></div></font> <br /></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hulanchengrenruluanshi"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3647747285169635863"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647747285169635863"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647747285169635863"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hulanchengrenruluanshi</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2</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779844179063798528</id><published>2009-09-19T16:15:19.125Z</published><updated>2009-09-19T16:22:09.354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9T16:22:09.341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最后的背影</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　父亲在我尚没有真正踏上人生旅途的时候就离我而去，已经20年了。 <br />　　父亲走后的多年里，我在生活的海里沉浮飘荡，他不怎么入我的梦，昨日夜里，我忽然见到了他。父亲身穿青袄，坐在地头的榆树下，口中叼着烟袋，我似乎知道他已是隔世之人，问他：“你还好吗?” <br />　　“我在那边还种地。”说罢，转头向田里走去，留给我的是若有若无、缥缥缈缈的影子。 <br />　　我撵他，可腿迈不开步子，叫他,却喊不出声。在惊悸中醒来,秋夜正浓,半轮月儿在天,四近一片寂静。我不能再入睡了。 <br />　　踮着脚离开寝室，走进书房，默然地坐在书桌前，父亲生前的影像便浮现在眼前。 <br />　　那年，父亲近60岁了，又患了肝病,他骨瘦如柴，虚弱无力。那时,我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已成家了,只有刚结婚的小哥同我和父母一起过,小哥的媳妇看到父母年老又有病,不能做活,我又读书,觉得同我们一起过是吃亏的,故此,对供我上学是颇不情愿的。父亲为了证明我们三人不全是吃闲饭的,就硬撑着下地。 <br />　　那年秋天收土豆，嫂子说忙不过来，执意要我回家收秋，我不敢违拗，只好请假回去，我怕落的功课太多，做活的间隙，看几眼书，哥嫂不愿意了，怨我的心事不在做活上，有气的哥哥抡起鞭子使劲地打那头拉犁的年迈老牛，眼看鞭子就要落到我的身上。父亲脸色青黄，大口喘着气，他从哥哥的手中拿过鞭子，扶着犁杖向着地的那头走去，犁杖太重了，病得一阵风就能刮倒的父亲，被犁杖带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瘦削的父亲架不起衣服，宽大的黑褂子在风中一飘一飘的，父亲像一个影子人，飘荡在苍茫空旷的天地间，跑了两条垄，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此后许久起不了床。 <br />　　深秋的时候，学校放了几天假，让我们回去拿换季的衣服和准备冬天烧炉子的柴火。 <br />　　镇上中学离我们深山里的小村子50里山路，走了大半天，午后的时候才赶到家，父亲不在，患眼病的母亲在摸索着剁猪食，母亲说父亲到北蔓甸摘草穗去了。我匆匆吃了口饭就去找父亲，我登上山顶，已到夕阳落山的时刻。塞外的秋，风霜来得早，8月的草洼，已呈现凋零之势，青的草已变成一片苍茫的白色，这草是碱草，细高的秸秆上都挑着个穗子。当年，镇上的货站收购这种草穗，说是到沙漠去播种，也有人说是喂种马。乡里人都满山遍野地采这种草穗，这山顶也早已被人采过了，多数的草茎上已都没了穗头，只有晚长起来的或人们采摘时从指间遗落的，稀疏地藏在草棵中。 <br />　　我站在草洼边，四处张望着寻找父亲，许久，我发现远处，苍茫的草丛中有个小小的黑点在蠕动，我奔着那儿跑去，走近了我看到了父亲，他背对着我，身穿一件青夹袄，腰扎一根用黄色的羊胡草挽成的草绳，怀前是一个系在草绳上的小木筐，他弓着腰，头低在草丛中，白草在他的头顶上飘摇，他的两只手扒拉着草棵，寻找着草穗，直到我走到身边，他才发现了我。 <br />　　“回去吧，天快黑下来了。”我说。 <br />　　父亲停下手，他怀前的木筐里有大半筐草穗，父亲的脸青中透着层暗黄，发白的嘴唇裂着血口子。父亲把筐里的草穗装入袋子里，用手掂了掂，嘴角绽露出一丝笑意，“这些卖卖，够你交学费的了。” <br />　　父亲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说我得吃一口下山，要不就走不动了。他打开手巾包，里面是母亲烙的两张饼，他咬了一口饼，饼干硬得咽不下去，父亲站起来，用石片划破一块桦树皮，很快那小小的洞口就渗出细密的水珠，父亲舔了几口，才又接着吃干粮，我的眼里涌动着泪水，我说：“我不想读书了，你也别再受这累了。” <br />　　“不算啥，只要我能动，就能供你。”他又说：“人说天生我才必有用，你那么爱喜书，学得又好，咋也得把书念下去!” <br />　　这次上学走的时候，我难以启齿地告诉父亲，学校要交冬天烧炉子的柴火，交钱也行。父亲说，不犯愁，过几天送柴去。 <br />　　初冬一天的下午，父亲来了，他赶着牛车，拉一车柴火。都是一小捆一小捆的。后来，母亲告诉我，那是父亲一捆捆从山上扛回来的，他没力气，每次只能背两小捆。老师看父亲吃力的样子，招呼一些男同学，帮助我把车卸了，父亲蹲在墙角，灰黄的脸上挂着感激的笑。 <br />　　卸完车，父亲让我跟他到镇上去一趟。他送柴火，也把那些草穗拉来了。 <br />　　到镇上的货站，卖了草穗。我看父亲脸色已冻得发白了，我说去吃碗馄饨，暖暖身子吧。父亲说不用，一会儿就到家了，他把卖草穗的18元钱全给了我，又从青棉袄里襟的小兜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21元钱，他叮嘱我一定要拿好，并告诉我这钱是悄悄地给我攒下的，不要跟别人说。 <br />　　我的心苍凉而沉重，有说不出的酸楚，我把父亲送出小镇，过了白水桥，就是通往家乡的山路了。 <br />　　父亲站住了，他说：“你照管好自己，以后遇事要往前想，就总有奔头!”父亲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说罢，他转过身，手牵着牛的缰绳往前走，父亲与黑牛并肩走在空旷的山路上。寒冬的风呼呼地刮动着，父亲只穿一件黑棉袄，外边没有皮袄大衣之类遮寒，他弓着身子，一只手牵着牛，一只手遮在额前挡风，吃力地往前走。我望着他一步步走远，后来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视线里那凄寒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儿，一会儿融进苍茫的暮色里了。 <br />　　不想，这背影竟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的记忆。父亲回去不到十天就去世了。 <br />　　父亲死后不久，我的书就没有办法念下去了，我被命运沉入生活的海中，上下漂浮，左右奔突挣扎，受尽了风霜浪打，可在漫长的求索旅途上，眼前总有个影子，耳边总有个声音对我说：“天生我才必有用”，是这影子这声音使我在任何艰难的境遇下，永不言弃，百折不挠，坚定地向着心中的目标远行。 <br />　　生活不辜负我，我终于实现了用文字铸造事业的梦想。 <br />　　今天，父亲入梦，勾起了我点点滴滴的忆念。可父亲留给我的记忆仍旧是模糊的：他的笑容是模糊的，他的喜怒是模糊的，就连他的面庞似乎都是模糊的；而留在记忆中最深切的仍是那身着黑衣的、踉跄而凄寒的背影!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zuihoudebeiying"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4779844179063798528"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779844179063798528"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779844179063798528"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zuihoudebeiying</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973062266263767573</id><published>2009-09-19T16:12:08.375Z</published><updated>2009-09-19T16:18:58.295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9T16:18:58.282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乡下人语</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民以食为天，食不同天也不同，食能划分人的等级。曾几何时，商品粮不是商品，而是城市人身份的象征。生产粮食的乡下人梦寐以求的却是能吃上商品粮。1980年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就让我这个乡下人实现了吃商品粮的梦想。而就在要吃商品粮的那个早晨，我还在晨雾缭绕的田地里忙着播种来年的口粮。<br />　　<br />　　把剩下的半布袋麦种背回家时，父亲正在呼嗒呼嗒拉着风箱做饭，炊烟掩饰不住他脸上兴奋的光。我心急火燎地收拾着行囊。头顶上的尘土还未洗净，父亲就把面条端在了面前。<br />　　<br />　　酽酽的秋意让发野的太阳没了脾气，汗流浃背地赶到县城汽车站时，许多人正围着仅有的一辆客车挤的不可开交。把行李扔上车顶后我就去挤，接近车门时，父亲双手使劲把我推进了车内，于是就离开了养育我十七年的土地。这一走就是二十几年。<br />　　<br />　　和所有进城农民一样，憨头憨脑地行走在陌生的大街上，与我好奇目光相碰撞的是城市人那高傲睥睨的目光，这与我在村里处处受到羡慕相比，形成了巨大反差，自尊心也开始波动跌宕。<br />　　<br />　　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是来这里读书的，在他们眼里我和那些民工一样是来城市讨饭的土包子，一路所遇，尽是冷眼相向，即使问路，对方先愣一眼，然后硬梆梆扔给一句：不知道。高乡下人一等的优越感暴露无遗，我心里就骂：横***个啥，往上刨几辈没准儿你祖宗比农民还农民哩，脑袋上高粱花子还没丢掉，转脸就不认人了。骂归骂，心里不由自主地向自卑的方面倾斜，谁让咱是农民出身呢。所以，意识里我从不敢把自己与城市密切相关，觉得城市永远是城市人的城市，像我这样还没有洗净泥腿的乡下人充其量是城市的一个过客。于是，怀着对城市的畏惧，匆匆念完了师专的全部课程，当别人为留城而绞尽脑汁时，我很自然地回到了曾经读书的乡下中学，摇身一变成了老师，以前曾经在下边战战兢兢接受老师提问的我，趾高气扬地走上了讲台。此时，在城市人面前倾斜的自尊，在这儿又扶了起来，心理找到暂时的平衡。城市人看我是乡下人，乡下人看我是城市人，灵魂无依的尴尬成了那时我们这一部分人的鲜明特征。<br />　　<br />　　尽管成了吃皇粮的公家人，可走下讲台我仍是一个农民，依然光着膀子和父亲并肩在自家的责任田劳作，虽然算不上种庄稼的好把式，可犁、锄、耪、耙我都能来几下子，一二百斤的粮食布袋扛起来健步如飞。<br />　　<br />　　当父亲的腰一天天弯下来的时候，我与土地也越来越疏远了。先是进了县城，后来又进了那个曾冷漠我的城市。与当初父亲送我情景不同，这几次父亲的双手已无能为力再从背后给我加一把劲了，虽然我有时特别需要借助外力来推动自己的前程，可总是茫然无助。<br />　　<br />　　城市还是那副德行，对我不冷不热。不过这次我不再是过客，是长期驻扎，用《沙家浜》上的一句话：这次回来老子就不走啦。<br />　　<br />　　后来能够调到城市工作是我没有想到的。因为地区广电局面向全区仅招聘五名编辑记者，竞争相当激烈。许多有门路的尽管考试成绩不行，可都比我们进去的早。其实那时我并不多么愿意到城市来。我是偷偷报的名，主要是怕考不上领导对自己有看法，再者当时我所在的单位经济条件较好，县城距老家又近，照顾老父亲方便，所以被录取后一直犹豫着迟迟没办手续，要不是后来发生一件阴差阳错的事情，可能我还要犹豫。<br />　　<br />　　那是1988年秋。考上后的一段时间我仍在原单位上班，一天一个朋友打来电话，问我为啥在地区电台上班了人还不走。当时问了我一愣，在朋友指点下我找来《邯郸日报》一看，报纸右上角有一条省领导到武安师范慰问教师的消息，最后署名竟是本报记者王登禹和地区电台记者崔东汇。我没有去呀，怎么会有我的名字？正纳闷，单位领导拿着报纸找上了门，明着是恭喜，要为我送行，话里却带有责问：你都到电台上班了，还在咱这小地方呆着干啥？我被录取消息已在单位传开，白纸黑字又分明写着我的名字，可我又一头雾水，欲辩难言。后来打听清楚，地区电台有个记者叫崔继东，那天他跟王登禹老师一块采访，我平时写新闻稿与王老师熟悉，而崔继东与王老师不熟，写完稿子署名时，王老师一不留神把崔继东写成了崔东汇。虽是一个误会，却把我逼到了非走不可的境地，于是这才下了决心。<br />　　<br />　　后来反思自己对城市畏惧的原因才明白，不是城市冷漠，是我这乡下人的习性让城市感到别扭。刚到电台上班时就有人指着我悄悄说：这家伙一看就是从农村来的。要知道，此时我已参加工作六年了，在乡亲们眼里我已是地地道道的城市人了，可还有城市人不认同我。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骨子里的东西是最根深蒂固的。<br />　　<br />　　好在我没有那么多的虚伪，从不掩饰自己是农民出身，不像有的同胞本来是农民出身，可总是遮遮掩掩不敢提“农民”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就是伪劣产品的标签，贴上了就低人一等，。尽管如此，我也不原让人说乡下人如何如何。记得去一个老乡家串门，因为老乡热情挽留，两人就多聊了一会儿，刚告别其家门，就听老乡的女儿责怪其父亲：你们乡下人怎么见了面话就那么多。城市人瞧不起乡下人也许还情有可原，可连乡下人的后代都瞧不起乡下人，确实让我伤心。据我所知，即使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城市，纯种的市民也是微乎其微的，所居者大多是乡下移民的后代，祖宗的骨头还在乡下埋着，转眼就讨厌乡下人，恐怕不单单是乡下人的悲哀吧。<br />　　<br />　　入乡随俗，在城市就按城市的规矩来，我曾尝试着改变自己，尽可能向城市靠拢，时不时学说几句普通话，衣着打扮尽可能向流行的看齐，可这些刻意的外在的模仿，反而常常导致不伦不类的尴尬。1991年从北京办事回来，在火车上与内蒙古一个小伙子坐在了一起，我用连自己都感到别扭的普通话与之交谈，问到我的籍贯，小伙子认真地猜测：听口音你好象是浙江人吧。小伙子一句话不但把我从河北扔到了浙江，也把我学普通话的积极性浇了个一干二净。我很少穿西服，这次出差狠狠心在北京西单花了七十六元买了一套减价处理的浅灰色西服，穿上后自我感觉良好，在猜我做什么工作时，小伙子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说：你是个体小老板。我问他为何这么说。小伙子说：看你这将军肚不象一般农民，看你这身打扮，知道你不是城市人。种种努力都很难使自己融入城市，所以在城市工作了两三年我仍有调回县城的打算。<br />　　<br />　　人居闹市，心在乡下。在城市上下楼邻居见面可以不说话，见了进城卖菜的乡亲，总是愿意多聊几句，听一听村里的新鲜事，问一问庄稼收成情况，心里很是舒坦。由此把对乡亲的感情扩展到了全部乡下人。知道乡下人不易，买菜我从来不讨价还价，以致于屡屡上当吃亏。那年一个深秋下着小雨的傍晚，路过菜市场时，见一老汉披着塑料布在雨中瑟瑟发抖，用乞求的目光望着路人，可路人都匆匆而过视而不见，我不由动了恻隐之心，把老汉所剩下的半篓子莴笋连泥带水全买回了家，不料莴笋根老皮厚，扔了一半，妻子埋怨了我好几天。<br />　　<br />　　每年一进农历五月的边儿，我的心就莫名紧张起来，因为此时乡下的麦子已进入成熟期，多年虎口夺粮的紧张，使我养成了这个毛病。天再热也担心下雨，下了雨麦子就要减产，尽管父亲只有半亩地，我也不再必须回家干活儿，可这份割舍不掉的心思常常萦绕于怀。于是在夜深人静之时，脑子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麦收情景，田野浓浓的丰收气息遥遥诱惑着我的心，尖尖的麦芒在柔柔地扎着我的肌肤，整个田野金灿灿的希望，让我这个一事无成的人感到留恋。<br />　　<br />　　如果不是考上学，我将永远是麦田里挥汗如雨的一个。当我从麦田走进城市，便失去了土地的营养；当我的双脚从城市小心翼翼迈入乡间，看着麦场上一堆堆麦子，心中就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这感觉就是对自己二十多年来庸碌的悔恨。春种秋收，一年年的期待，一年年的收获，尽管周而复始地单调，可土地对汗水的回报毕竟是实在的。而自己的汗水滴在城市坚硬的世俗中，回报的只是辛苦疲惫，甚至是无端的中伤。<br />　　<br />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重复着陶渊明的无奈，却不敢有陶渊明的果敢。知道自己是俗人，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辛辛苦苦的追求，虽然挣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却给自己戴上了世俗名利的枷锁。<br />　　<br />　　没有蛙鸣蝉嘶，没有淳朴和宁静，只有钢铁与水泥摩擦的聒噪。看不见日出日落，只有机械的昼夜之分。所有的花草都透着造作，所有的田园风光都呆滞在壁画里，生动的是经过修饰的笑容，叹息的是忙碌的无奈。<br />　　<br />　　前年的清明节，我和哥哥跟着父亲一起到村东的祖坟烧纸。父亲指着那大大小小的土堆，用寒风一样的悲凉语调对我俩说：咱家人百年后都要埋在这里。看着父亲沧桑的脸，看着那些陌生的土堆，我不知道该如何附和父亲。土堆里先人除了爷爷奶奶，其他都是抽象陌生的。使我忿忿不平的是，二十多年了，母亲的坟还孤零零地排除在祖坟之外。我清楚，这是乡间的规矩，只要父亲健在，母亲就不能先入祖坟的领地。这歧视性的陋习，使我领略了乡村淳朴传统中那不可理喻的一面。<br />　　<br />　　父亲训导我的意思就是怕我忘了生于斯葬于斯的先人，因为祖坟是家族的萦系，是生命的一种续写，当然也是我的根脉所在。而来自五湖四海的城市人，活着是城市的一个部件，死了是城市的一朵浮云，比起世代居住繁衍的乡下人来，城市人没有归宿感，没有自己的根。<br />　　<br />　　所以，每年的清明节我一定回乡下老家给已故的先人扫墓烧纸，这既是对他们的安慰怀念，也是让活着的人知道先人存在的意义。至于我的子孙们如何去做，那是他们的事情，也许他们还念及乡村这条根系，也许他们干脆以城市人自居，不再理会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我没有理由强求他们，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但不管如何，他们的祖根在乡下。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xiangxiarenyu"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6973062266263767573"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973062266263767573"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973062266263767573"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xiangxiarenyu</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7385458786804695275</id><published>2009-09-19T13:21:25.968Z</published><updated>2009-09-19T13:28:10.521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9T13:28:10.511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0.018秒的母爱</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
<p><font color="#0000ff" size="3">2005年9月5日中午。和往常一样，陈静送女儿去学校。</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从家里走到纸坊实验小学得经过一道铁路桥，桥下是潮湿黑暗的涵洞。接连几天下着雨，涵洞里积满既深且黑的水，大概可以淹没李纯的膝盖吧，捂着鼻子也没法走过去呀。陈静带着女儿沿台阶登上了铁路桥。</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母女俩以往也常从铁轨上穿过的。</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李纯有一次站在铁路边上看火车呼啸而过，伸长脖子遥望远方，许久痴痴地对身边陈静说：“妈妈，火车可以去很远的地方，那是我将来要去的地方。”</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陈静许久没有吭声。直到将女儿送过铁轨，独自踱步回家时她的泪才缓缓淌落下来，也不知是欣喜还是忧伤。</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12时35分，铁轨上静静停着一列货车。很长，庞然大物一般，正好挡住李纯上学的路。如果想绕过火车，估计得往前走上十来分钟，而且远处可以绕过去的地方没有台阶走下铁路桥。</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母女俩对视一眼，李纯笑着对母亲挥了挥手，嘴里说着“妈妈再见”就朝火车跑去。她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着母亲，所以她是将腿和身子先伸到货车下方的。就在那一刻，火车轰隆隆启动了，汽笛拉响，白雾向着天空喷了出来。</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李纯小小的身体一震，就僵在火车底下动也不能动，她还没有完全钻进去，火车车轮眼看就要从女孩的胸部碾过去。</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陈静正站在离女儿近5米远的地方。</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她没有时间思考，用离弦的箭或是呼啸的风都无法形容她那一刻的迅捷，她冲向了火车下正处于生死存亡关头的女儿。她闪电一样冲向启动的火车，往前奔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根本无法将女儿从铁轨上拔出来，而是一把拽起女儿的小小身体，两个人都直接冲到了火车车厢底下。</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没有任何犹豫，陈静用身体将女儿压在身下，她的脸一头栽到铁轨枕木间的石头上，登时鼻青眼肿，她感觉不到；车厢底部的铁板和每两节车厢间牵引的铁钩从她的背部硬生生地刮了过去，鲜血从单薄的衬衣里大面积渗了出来，她感觉不到；她的右脚仓促间撞到车厢底部，当场骨折，这刺骨的疼痛她感觉不到；她满目满耳满身心全是另一种钻心的痛苦——李纯的生命保住了，然而她来不及缩到车厢底下的右手却被车轮碾过。</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火车全然没有察觉地越开越快，越走越远。陈静站起身，一把将女儿背到肩上，一手拾起地上女儿的断手，迈开步子就往铁路桥下冲。</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她竟然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劲，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是的，她怎么可能行走甚至奔跑呢？她的脚已经骨折了。</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陈静尽可能仰面以最大面积着地，这样女儿就可以摔倒在她的身上，而她的紧紧抓住的女儿的断手，一直指向天空，她怕弄脏了它。</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一个小时后，陈静母女俩被从江夏区人民医院转送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陈静背部大面积严重擦伤，脚也骨折，但没有生命之虞。女儿李纯除了腕部碾断外，全身几乎没有伤痕……</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2005年6月14日，国际田联超级大奖赛在雅典举行，那一天已经保持了3年之久的男子百米世界纪录被打破，田径史上将铭记22岁牙买加选手阿萨法·鲍威尔的名字。他创造了“9秒77”的新世界纪录，当时他的起跑反应达到了惊人的0.150秒。</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2005年9月5日，中国武汉一处铁路旁，一个平凡女子只用一刹那的时间便完成了起跑、冲刺近5米远的全过程。</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一刹那有多久？</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科学家经过精确计算表明，一刹那等于0.018秒。</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这位平凡女子的名字也许不会被世人记住，虽然她创造了她自己永不可能再创造的奇迹，速度与起跑反应超越世界纪录的奇迹，然而她的另一个名字必将永远被人们牢记，那就是--母亲。<br /></font></p></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0018miaodemuai"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7385458786804695275"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7385458786804695275"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7385458786804695275"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0018miaodemuai</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1486402263922956823</id><published>2009-09-19T11:42:08.000Z</published><updated>2009-09-19T11:51:14.866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9T11:51:14.851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婚后 老婆才露出真面目</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美丽，打动了我的心</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认识潇潇是通过同事的穿针引线，在网上的QQ群里认识的。</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一连几天，我们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只不过把对方当做普通的网友来看。周末的一天，她说自己刚刚辞职，心情很不好，不过有我陪着她聊天还算开心一点。她能把心里的什么话都告诉我，我很感动，顺便安慰了她一番，给她发了一个有趣的帖子，然后便去浏览新闻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头像闪动，她说，她在一边看帖子一边笑，不开心的事都忘了。我回复她，笑过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虽然我对QQ中的女孩儿知之甚少，但我天生就是怜香惜玉的，没有任何目的地想办法让她开心。这个晚上我找了很多笑话发给她，还给她发一些搞笑的FLASH。当我终于收到她爆笑的表情时，知道她的心情应该好了很多，该下网了，我刚想和她说再见，她竟在这时主动约我见面。她说，既然你的同事把你说得那么好，不妨还是见个面认识一下吧。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如此主动，我也不好推辞。于是，我们约好下班后在一家西餐厅见面。</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我以前也常参加QQ群聚会，所以见潇潇也只当自己多交个朋友。那天中午，我们在她指定的地点见面了。第一眼见到潇潇，苗条的身材，白净的脸，漂亮的鬈发，上身穿一件时尚的短外套，下身穿一条合体的牛仔裤。我怎么也没想到在网上多愁善感的女孩儿，竟这么漂亮时尚。正当我愣愣地看着她时，潇潇笑眯眯地向我伸出了手，开玩笑地说起我们在网上常说的那些玩笑话。</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这天在餐厅用餐时，她给我讲述了自己辞职的经过。原来潇潇在一家商贸公司工作，因为疏忽出了差错，由此引来了一连串的麻烦，面对指责，从小没有受过气的她哪里能忍受，一气之下甩手不干了。辞职之后，潇潇也着急了，她难过了一个晚上，现在总算想明白了，生气也于事无补，只能想开了，还是换家公司吧。</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这次见面之后，潇潇便成了我的女朋友。我们从此经常在网上聊天，也经常相约见面。在网上，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开玩笑，如果她说又想和我见面了，我便会及时地在网上给她递上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其实，自从见到潇潇那天，她身上特有的气质就已经吸引了我。</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恋爱，让我爱得很辛苦</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从我们确立恋爱关系的那一刻，我便将自己的爱全部给了她。</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潇潇从小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自然也非常娇气任性。不过，我天生就是好脾气，从不会计较什么，我认为所有的女孩子可能都一样，我同事的女友不也是如此嘛，所以我从没多想什么，处处迁就她。谈恋爱时，我们都很开心，一起去看电影，教她游泳，为她买爱吃的零食。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一天她搂着我的肩对我说，因祸得福，让我遇见了你。看到潇潇的幸福表情，我开心极了。于是，我兴奋地把她介绍给我的朋友和家人。</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也许是我的恋爱多少带有虚幻般的美丽，也许感情的事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认识半年之后，第一次带潇潇上我家玩，我妈就警告我说我们不合适。当时我一愣，只认为妈妈观念守旧，根本不了解现今的女孩子。我妈见我根本听不进去，就不停地劝我说她漂亮归漂亮，但是不会好好过日子，找媳妇就要找个实在能干的，总不能像个花瓶一样在家里供着。妈妈不停地数落着，你看她就像个娇小姐不吃这不吃那，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干，你是个老实孩子，往后和她在一起还不得整天伺候她，受她欺负。我听了只管一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会给以后的生活带来无穷的烦恼。</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没过多久，潇潇带我去家里拜见她父母，一见面她父母就对我冷冷的，显然对我不是很满意。他们仔细询问我家里的情况，然后板着脸警告我说：潇潇从小在家娇生惯养，事事都得由着她，你可要想清楚啊!她以前遇到条件好的男孩子有的是，但偏偏选中最差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听着他们的数落，我的脸一阵阵发烧。随后，他们话锋一转，开始给我开条件，说如果我们结婚，得单买一套房子，最好离这里近些……我当时听了心里真的挺不舒服的，但为了讨好未来的岳父母，我只能厚着脸皮洗耳恭听。当时虽然我不喜欢她的家人，但我还是对潇潇抱着美好的希望。</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订婚那天，我家来了个庞大的亲友团。这是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订婚的规矩很多，妈妈忙前忙后唯恐疏漏了什么，我们家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但父母很爱面子，而且我又是独子，对方提的条件即使再苛刻也赔着笑脸答应照办。其实，她的父母来始终带着挑剔的眼神。一行人饭后来到我们家，一看到我们家的房子是以前的老房子，屋里也没有什么豪华的家具，她妈妈的脸色就很难看。</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订婚本是一桩喜事，但她一家人的所言所行，搞得两家人的气氛很沉闷，我心里暗暗担心，深怕对方再变出什么花样来。还好我妈妈是个很随和忍让的人，遇事总能化解掉，好不容易把这件事应付过去了，但我一点幸福感、甜蜜感都没有了。 </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婚后，她露出了真面目</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结了婚开始过日子，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了解潇潇，她自从踏进家门，就变得特别刁钻挑剔。</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她不想和我父母一起过，那我们就开灶单过我们的小日子，按说一切都顺了她的心意，可单过后，潇潇还是有很多的不满意。她压根儿什么活都不干，总是需要别人伺候着，我们都是独生子女，怎么她就那么娇贵，一点儿活也不能干呢?每天下班回来，她就坐等着我下厨房洗菜做饭，她呢，连碗都不洗，衣服也堆成了小山，各式各样的鞋子更是乱七八糟摆了一地，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我一个人包办了。她在家里从头到脚只顾着她一个人享受，却不知道尽一点做妻子的义务。</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只要她一回来，心情不好时看家里的什么都不顺眼儿，一会儿埋怨家里没有零食了，一会儿嫌洗澡水没有烧好，还有饭菜根本不合口味，连猫都不愿意吃……既然别人做得不好，倒是她自己做啊?可她根本连手都不愿意动，她每天出门穿得很漂亮，但在家却懒得一塌糊涂。而且，明明是她不对也不能说，我稍一责备她，她就和我大吵大闹。我如果生气不顺着她，说了她几句，她就哭闹，动不动拿起东西就摔。</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我妈心疼儿子，隔三差五来给我们拆洗一下被褥，可她丝毫不领情，还故意当着我妈的面吆喝使唤我。我妈年纪大了难免唠叨她几句，她则大着嗓门顶撞我妈，把我妈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我妈很少再来我们家了，想见我也不敢来了。因为她的不懂事，把我和我爸妈的心都伤得很深。 </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日子，让我过得焦头烂额</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一点事理不懂，怎么一结婚就变得如此刁蛮?现在，我早已看穿了她，她这人说到底就是自私，心里只有她自己，她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要哄着她、围着她一个人转，却根本不懂得理解与回报。</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现在，她怀孕了，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已经感到世界末日快要来临了。她的脾气变得更是古怪，动不动就大动肝火，尤其是谈到孩子出生以后的问题，她更是左右都不行，我整日哄着为她做这做那，但她还是不满意，好像连她自己变丑了，都是我的罪过。前几天，我妈做了好吃的送过来，叮嘱她注意一些细节，没听两句话她的脸色就变得格外难看。妈妈走后，她又发作起来，扬言不想要孩子了，她讨厌生孩子……我实在忍不住了，既然她这样要挟我，我说不要就不要了，有她一个我都受够了。</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结婚3年了，我们俩永远都是我在付出，她只懂索取不懂回报。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夫妻间应该互相尊重，可潇潇却是一次次地让我心凉到底。我说她自私，她马上反过来说我是伪君子、卑鄙小人。反正和她说什么都说不通，只有吵架。</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我知道潇潇和她的家人都看不起我，我只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小职员，根本没有能力挣来大把的钱供她和家人风光。我承认自己无能，不能给她富足安逸的生活，可这都是我的过错吗?我每天忙忙碌碌，她不说关心一下，反倒整日折磨我。唉，我活得容易嘛!连周围的朋友都笑我不像个男人，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早离婚了，我自己也觉得窝囊透了。</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这段日子，由于嫌我们自己过日子太麻烦，加上她需要人照顾，于是她就要求我和她一起回娘家住。住进了她家倒好，我仅存的一点尊严也没有了，整天得夹着尾巴做人。这样的日子已经让人焦头烂额，只能过一天算一天。最头疼的是，潇潇怀孕反应很厉害，本身就娇气的她现在的事情更多了。潇潇的态度是放弃这个孩子，就是以后生下来也不想整天围着孩子转。</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这几天，我们又生气了，她不停地吵着不要孩子了，打掉孩子就去办离婚，反正跟了我永远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以前，我总是忍着不多说什么，现在我想透了，就答应她说离了也好，她听后像疯了一样硬要马上去办手续，可一会儿工夫，她又质问我是不是有外遇了，巴不得想早点甩了她?现在有了孩子又嫌弃她，让我赔偿她所有的损失。今天中午，她又打电话跟她的好友控诉我的“罪行”，怨我不好无能，后悔没听家人的话没像谁谁一样嫁个好人家……</font></p>
<p><font color="#0000ff" size="3">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别提多郁闷。我从不敢对朋友说，只要我一开口，别人就会笑话我。不知为什么，她在我眼里越来越丑，我真的是不想再看到她那张脸了。如今连孩子都有了，我却没有了信心和这样的人白头到老，这日子是越过越难受。结婚真的是好累啊! </font></p>
<p> </p></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hunhoulaopocailuchuzhenmianmu"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1486402263922956823"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1486402263922956823"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1486402263922956823"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hunhoulaopocailuchuzhenmianmu</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31008415804496668</id><published>2009-09-19T11:15:10.437Z</published><updated>2009-09-19T11:22:26.947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9T11:22:26.931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我想纪念你，在那些暴风雨的日子</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
<div><br /><span style="COLOR:#0000ff"><font color="#0000ff" size="3">　　我想纪念你，在那些暴风雨的日子。很多年后，我依然会想起，在那个暴风雨突然来袭的夜里，我，在这里，想起你。 <br />　　很夜了。空气里是潮湿的低迷。风起，有闪电从空中划过。在亮起的瞬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上，滑落一滴泪水。 <br /><br />　　突然地停电，莲蓬头仍然在流水，只是略略开始发凉。没来由地想起一些片段。黑暗中那张蔷薇般的脸，脆弱的带着笑，手腕支离破碎…… <br /><br />　　我要和我的灵魂一起飞翔，没有人可以阻止。sunny。请允许我先离开。我和宝宝在天堂等你。 <br /><br />　　阴沉沉的天气，铅灰色的沉重云朵低低地压下来，有着山雨欲来的气息。我在顶楼抽烟，看大群的鸟从低空飞过，身边有大束刚买来的百合。 <br /><br />　　我希望自己可以纪念里，用我们初见面的方式，在沿江路。江水依旧，风影依旧。我带着你喜欢的百合，我们抽的烟。 <br /><br />　　sunny，我想我会一直爱你，爱到不能再爱了为止。风吹起你的长发，婴儿般甜美的笑容，抱着大束的百合，从我手中拿过的烟。没有人可以救赎，我还有你。 <br /><br />　　 <br /><br />　　紫是网络里的女子。喜欢在夜里上网，看很长的贴子，然后在贴子后面发言。有时候语言简单。喜欢，不喜欢，仅此而已。 <br /><br />　　有一次回贴，里面很长的句子。 <br /><br />　　sunny。我想，我们是同一类的女子，在黑夜里沉沦，万劫不复地爱着身边的人，独独不会爱自己。我想象自己可以在你身边，爱上你也被你所爱。那样，我们会幸福。 <br /><br />　　我知道她看懂了我的每一个句子，甚至也许比我自己还要深刻地体会着它所带来的冲击。那个夏天，我在家。深夜里起来上网，看完她的话，我去餐厅的冰箱里翻找速溶的咖啡。脑子里一片空白。 <br /><br />　　透过餐厅里大块的玻璃窗，看见远处黑暗的田野。微风里有泥土的芳香。一点点微弱的灯光。电脑里柔柔地播放着孙燕姿的害怕。 <br /><br />　　还是会害怕一个人时就很难忘记。 <br /><br />　　还是害怕不经意地听见你的消息。 <br /><br />　　………… <br /><br />　　高潮过后，我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回到电脑前，在她的回复后再贴上一句话。 <br /><br />　　我是sunny。我会在城市花园里等你。十点以前出现，十二点以后离开。 <br /><br />　　发完贴后我下网，关闭电脑，喝下一些五颜六色的药丸，坐在阳台上抽烟。想起很多过往的事情，想要找到一个能令自己开心的瞬间。“sunny，离开你所写的东西，过温暖而平和的正常生活。你知道，有很多人在爱你。”论坛里的某一句回复突然地出现在脑海里。我有些幸福地笑，然后沉沉睡去。 <br /><br />　　我是永不出众的灰暗。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阔腿裤，赤脚穿黑色的高跟凉鞋。在十点以前来到酒吧，坐固定的位置喝固定的酒。点一首轻快的钢琴曲让自己放松。十二点以后离开酒吧回家上网。 <br /><br />　　在热闹的人群后面隐匿起来，就像游戏中的背景。每天被许多人看着，却不容易想起。背景就是背景，经常转换，却不能乱。我是不乱的背景。 <br /><br />　　可是这个夜晚，我却是有目地的做背景。喝掉第一杯威士忌，招手叫侍应生，钢琴却响了起来。熟悉的旋律，是我常点的曲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新来的侍应很有礼貌的询问。“请给我两杯威士忌。纯的。谢谢！”的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声音甜美，带一点点冰凉。我回头，长发的女子，穿白色的无袖衬衫，手腕上缚着一块黑色的丝巾。 <br /><br />　　看见我回头时露出一个笑容，婴儿般纯洁的笑容。“sunny，我是紫，冷紫。”她说完后在我身边坐下，拿出烟，黑色细长的烟在她白皙的肤色下，显出纤细的美丽。“我来了。” <br /><br />　　好像许多年未曾谋面的朋友，自自然然地见了面，开始喝酒抽烟。我们都是不擅于聊天的人，酒比话多。十二点时，她陪我一同离开。 <br /><br />　　“到我家去吗？我一个人住。”很自然地发出邀请。十二点以后不急着回家的人，家中一定是空无一人的冷清。她没有拒绝，我们于是结伴同行。 <br /><br />　　回到家里，发现碟机仍有碟片反来复去地放，电视被我拔了电源。紫放下东西去冲凉，我打开冷气窝在沙发里继续看碟。 <br /><br />　　有时候很难说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人也许共同生活了十年，彼此每天见面，但是无法成为朋友。有些人却在相见的短短十秒之中，变成仿若相识已达十年的朋友。我相信我和紫属于后者。 <br /><br />　　紫白天去上班，我在家睡觉。夜里相携去酒吧，陪伴着回家。看各种碟子，听下载的MP3，在网上聊天，玩游戏，看各样的稿子。生活可以很贫乏一无所有，也可以很富足长长久久。 <br /><br />　　清晨醒来的时候，看见穿着睡褛的紫在阳台上。有风轻轻地吹，穿过她的身体，我便有了暖意。记得当时有很满足的笑，生活从此开始平静。 <br /><br />　　紫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是创意部的灵魂人物。因为出众的才华和一些常常令人拍案的企划得到上司的格外重视。她偶尔可以不用去上班，只要定期地按指令交出方案。紫的父母在紫十二岁那年秋天离婚。母亲改嫁，父亲去了江南。她一个人的生活和我一样毫无章法，每天需要大量的镇静剂才能入睡。有一个男朋友叫贤。 <br /><br />　　紫所在的广告公司有一家竞争力能强劲的对手公司，那家公司在每一次大案时都与紫的创意不相上下，也许是因为紫细腻的想法有时候很得人心，那家公司击败了其它的几家同行，却一直在与紫的较量上占不了上风。那家公司的创意总监就是紫交往了九年的男朋友。他们会在下班后回到同一个家，却是两家公司借以竞争的两个重要武器。 <br /><br />　　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紫和贤的感情。我曾经劝过紫，要么放弃贤，要么放弃工作。紫拒绝了。理由令我惊讶。 <br /><br />　　贤是强者，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说过。他说我们身上有相同的气味，我们都很强。强者要与强者在一起，才会变得更强。他喜欢和我竞争的时候我所表现出来的锐利。我爱他，所以我不能变成弱者。 <br /><br />　　我沉默无语，这是怎样的爱情…… <br /><br />　　天气忽然地变幻着。早晨起床时还风高气爽，下午却会突然地下起雨来。没有出门的欲望，我打开电脑上网。紫的电话这时候进来。 <br /><br />　　sunny.晚上一起去吃饭，贤说想见见你。 <br /><br />　　嗯。 <br /><br />　　十分钟后我们去你楼下接你。 <br /><br />　　有些茫然地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对于贤，并没有很清晰的轮廓。却并不喜欢。 <br /><br />　　听到楼下有车来的声音，匆忙地关了电脑，用冷水拍拍脸。镜子里的人，有着长时间不见阳光的苍白，连唇色也几乎不见。这个夏天，我二十岁，正看着自己慢慢老去。 <br /><br />　　贤是看起来很精明的男子，中短发，用发胶固定的一丝不乱。脸颊消瘦，薄唇紧抿，是不多见的帅气男子。人很礼貌，只是眼神太过锋锐。 <br /><br />　　“你好。我是贤，很高兴认识你。” <br /><br />　　我对他笑。他的言语里有一种我无法接受的机械。我和他也许永远不会成为朋友。所以在晚餐过后我便告别他们。 <br /><br />　　我去酒吧，睡的很晚。我这么跟紫说。其实紫是知道的，我这么说，潜意识里，是希望紫能够回来，不管有多晚。 <br /><br />　　紫那晚没有回来，而且就那样消失了一个星期。一星期后我夜晚回家，看见蜷在沙发里睡觉的她。感觉很安心，可以平静地睡去。 <br /><br />　　生活依然像以前那样继续，紫白天也不去上班了，陪我一同呆在家里。很多天后，突然有电话从公司里来，告诉她有一家珠宝公司要在她和贤的公司里挑选一家做为长期的合作对象，负责那家珠宝公司所有的广告。老总给了她一个星期，让她做出在一个星期后的招标会里所要的企划。一个关于美钻的广告。 <br /><br />　　贤跟我求婚了。紫在谈完公事后突然对我说起。贤说，这一次招标会结束后，我们就准备结婚。你知道吗sunny。他是我十二岁以后唯一对我很好的人。我真的很爱他，没有他我无法独自存活。 <br /><br />　　紫一直没有灵感，对着电脑有些茫然地发呆。我对广告一窍不通，无法给她适合的建议，只好在一边看着她一天一天的发呆。实在很无聊的时候，翻看原来的旧碟片，找出一些恐怖片子很大声的放。画面上一片黑暗，雪白的牙齿被做出一些光亮。紫回头看看我，跟着我一起开始看碟。若隐若现的影子，尖利的牙齿倒成了重点。 <br /><br />　　突然听到紫愉悦地笑，然后在电脑上快速地操作。我想她是有了灵感，关了碟机一个人去睡。 <br /><br />　　第二天醒来，看到电脑上有紫留下的图画。黑皮肤的女模很妩媚地笑，手指在胸着停放，中指上的钻石折出炫丽的光芒。听到身后浴室门的开合，紫从里面出来，神情飞扬。 <br /><br />　　我今天要去公司了，而且不一定回来。我会打电话给你。紫笑着对我说。 <br /><br />　　她走后的天气阴沉沉地。风势越来越强，带起大量的沙尘。只是雨却一直没有落下来。下午的时候，紫打来电话，说她的方案得到赏识，那家公司和她们签下三年的合同。 <br /><br />　　奇怪的是，她的电话过后，暴雨骤然降落，倾盆似地清洗着这个被风沙吹过的城市。 <br /><br />　　 <br /><br />　　紫仿佛开始忙碌，不再深夜陪我游荡在酒吧，偶尔连电话也很少有。白日里几乎足不出户的我，也无从去探知她的消息。这样的消失，持续了一个月那么久。 <br /><br />　　那晚她突然地出现，我听到门铃声开门，看见她的那个瞬间几乎无法辩认那是曾经有着甜美笑容的可爱女子。她整个地消瘦下来，穿着初见面时那件白色衬衫，手腕上缚着一块黑色的丝巾。唇色和脸色一样惨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br /><br />　　我扶她坐下，倒酒给她。接过去的手在不由已地发抖。 <br /><br />　　他走了，sunny。紫开口说话，声音单薄。他说他再也无法忍受一个永远比他强的女子。九年了，他一直想要超越我，却从来不曾成功。可是sunny。我是爱他的，因为爱他，我不能也不敢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我们两个人固执地争了九年。那些曾经幸福的过往…… <br /><br />　　紫崩溃地哭泣。sunny，你知道吗？他走的那一天我本来想告诉他我不想再做那份工作，我想和他结婚。和他和我们的孩子过平静详和的生活。 <br /><br />　　孩子？ <br /><br />　　是的，孩子。他走的那天，我在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我有了他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我什么都来不及说，他的房里里只剩下他留下的语音电话。我去找他的时候正是他所坐的飞机起飞的时间。九年了，sunny。十二岁那年我父母离我而去，是他和他的爱一直支撑着我继续生活。 <br /><br />　　紫的情绪混乱，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我把加了安定的牛奶递给她。看她终于在满脸泪水时沉沉睡去。 <br /><br />　　紫，你还有我。就算所有人都遗弃了你，我还会在你身边，永远陪伴着你。比爱自己更加爱你。 <br /><br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紫的情绪恢复平静。我要她搬来与我同住，她同意了，要回去取一些东西。在门口跟我道别，亲吻我的脸。 <br /><br />　　夜晚的时候，紫来电话。sunny，其实我很厌恶广告。十二岁那年我选择的本来是写字。因为贤，我做了广告，并且在九年里用它为本继续生活着。有时候在想，如果他离开以后我会怎么样。可是那只是想想。我想辞掉工作，过平静的生活。一直陪着你。 <br /><br />　　我安慰她，许诺明天一早去看她，让她现在去睡。 <br /><br />　　半夜里突来的暴风，空气里有潮湿的闷热。有雷声从远处传过来，天空划过闪电。大滴的雨在窗子上留下声音。我起来关窗子，路过镜子时，看见里面那张容颜。蔷薇般的脸上有脆弱的笑容，手腕被丝巾缚起，眼神暧昧，不知道原因。只是心里突然地疼痛。 <br /><br />　　那天清晨很早醒来，天色刚亮，想起昨夜紫的电话，离开家赶往她那里。 <br /><br />　　推开门，是昨夜镜子里看到她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衬衫，安静地躺在床上。脸上脆弱地带着笑容，手腕支离破碎。桌上还有残留的酒渍，几粒白色的药…… <br /><br />　　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叫醒她……在她离开后的几个月里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在那样雨过后的清晨，看见熟睡的她，我站在她床前，不知道怎么样去叫醒她，让她和平常一样对着我笑…… <br /><br />　　 <br /><br />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那样暴风雨的夜也渐渐少了起来。我会常常去那家酒吧，十点以前，十二点以后离开。一点钟时上网，看很长的贴子。只是再也找不到那个简短的回复。喜欢。不喜欢。 <br /><br />　　我用自己的方式去纪念曾经过往的事情。为紫写了长长的稿子。 <br /><br />　　 <br /><br />　　一年以后的又一个夏天，我上网，看到一个短短的回复。 <br /><br />　　sunny。我想我要先离开你，我和我的宝宝在天堂等你。案呢？</font></span></div></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woxiangjiniannizainaxiebaofengyuderizi"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431008415804496668"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31008415804496668"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31008415804496668"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woxiangjiniannizainaxiebaofengyuderizi</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441413271802073661</id><published>2009-09-19T10:31:32.328Z</published><updated>2009-09-19T10:38:33.700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9T10:38:33.666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儿子，你长大后是否记得</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儿子，你现在是将近二岁四个月了，你的小脑瓜开始有思想，开始懂事，你长大后，不知道是否记得现在，妈妈写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点点滴滴，长大后看看，对你来说就像看小时候的照片一样，是一笔精神财富.<br /><br />那天，三个星期前，妈妈去看你，下着雨，下了一天。妈妈那天特别想你 ，本来想在不下雨的天气去看你，可是，那天是想的受不了，就坐着公交车，去看你。给你买了一身保暖衣，秋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凉。一路上，还真是凉，坐车坐的头晕，可是一想到见你，妈妈就无比的兴奋。<br /><br />下车后，妈妈走了一站地，给你买点香蕉吧，妈妈知道你不是很喜欢吃香蕉，可是，你好几天不吃也是能吃的，你需要水果，你爷爷奶奶是不大赞同你吃水果的，所以妈妈怕你缺营养，希望你能吃，我的儿子。<br /><br />终于到了，我在想象见到你的情景，我害怕你睡觉，因为中午正是你睡觉的时候，还好，我敲开门，你在床上坐着，看到我，笑了，我把你抱起来，妈妈感觉好幸福，抱着你，妈妈好踏实。妈妈不像上次似的流泪，妈妈这次只是感到幸福，因为你离妈妈不远，只要妈妈想你，坐上一个半小时的车，最多两个小时，就能看到你，我亲爱的儿子，所以，妈妈这次没流泪。<br /><br />你那天很兴奋，因为我的到来，本来天气下雨，不能出去，你就在家里对着我笑，唱世上妈妈好。你奶奶说你见到公交车，就说坐车找妈妈，孩子，妈妈对不起你，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妈妈是爱你的，妈妈希望你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不缺少母爱和父爱，妈妈会经常来看你，只要不影响你的情绪，妈妈希望你的每一天都像妈妈去看你时那样的高兴的度过。<br /><br />那天我去看你时，已经12点了，你吃了点东西，一直很兴奋，到4点有点想睡觉了，你奶奶说你那天早晨起的早，你就上床，躺在那里，你指着你右边，说奶奶睡覚，又指着左边，说妈妈睡觉，可爱的儿子，你怕你睡了，一旦醒了，就见不到妈妈了，你就想让妈妈搂着你睡。<br /><br />妈妈还是很坚强的，妈妈没流泪，能经常看你，就已经很幸福了。妈妈没睡，妈妈就抱着你，拍着你睡，就像你小的时候，妈妈抱着你拍着你睡一样，你安静的幸福的躺在妈妈怀里，妈妈用手拍着你，轻轻的，你就睡了，是那么的幸福和安静，儿子，妈妈多想就这样抱着你，不离开你，可是，儿子，你长大了会明白妈妈的，希望你长大能理解妈妈，妈妈是爱你的，妈妈不能经常陪着你，是不得已。<br /><br />你睡熟了，我不得不把你放在床上，孩子，妈妈希望你做个好梦，妈妈希望你醒来了，看不到妈妈，不要失望，不要想妈妈，妈妈希望这次来看你，不影响你的情绪，希望你像以前一样活泼可爱。妈妈希望你永远快快乐乐。<br /><br />你睡着了 ，妈妈走了 ，妈妈心里是高兴的，因为看到你高兴。<br /><br />三天前，也就是2009年9月16号，妈妈又去看你了，那是个晴朗的天气，秋高气爽，这样的天气，妈妈想带你出去玩玩。不知道你爷爷奶奶同意我带你出去玩吗，妈妈在路上想着你见到妈妈是多么的高兴。<br /><br />妈妈照样给你买了点水果和奶，本来想给你买饮乐多的，可惜那个时间也没见有卖的。妈妈还没到家，就看到了你，因为我想着这样的天气你有可能跟爷爷奶奶出来玩。看到了你在药店，妈妈就叫你，你看到了妈妈，好像不如上次见到妈妈一样高兴和兴奋。你怯怯的看着妈妈，难道是因为上次你睡着了妈妈走了，你生妈妈的气了吗，妈妈不知道，不知道你小小的脑瓜，是怎么想的。妈妈抱着你，你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肯定是生妈妈气了，然后妈妈带着你想让你去旁边的超市让你坐那种小车，放上一块钱就唱歌还动的小车，可是，你跟妈妈走了两步就拉着妈妈回来，说找奶奶。妈妈也怕你奶奶爷爷不让我带你走远。就带着你回来，然后，等你奶奶量完血压，我才带着你去坐小车，妈妈给你换了一元的硬币，你坐在车上，希望看到你的兴奋和高兴，以前，在其他地方，你最喜欢坐这种小车了，看到就拉着妈妈去陪你去坐，可是，这次，你好像不高兴，给你了一元的硬币，你又下了车，拿着钱就走，孩子，妈妈不知道怎么样你才能高兴起来。最后你奶奶来了，你才坐了，坐上后，也不见你的高兴和兴奋。不过，你能坐，能听这音乐，看着车上的移动的大象和斑马，妈妈说这是大象，你跟着妈妈说大象，妈妈还是很欣慰的。<br /><br />然后，我们就去药店找你爷爷，你爷爷奶奶和我都在药店外面站着，你自己跑到药店里，把妈妈给你买的香蕉和奶提着就出来，我们都笑你，药店的阿姨也笑你，都那么长时间了，你还没忘记放在药店里的东西是你的，可爱的儿子，你好聪明。<br /><br />然后我们想带你去附近的大学玩玩，那里空间大，你爷爷奶奶不放心我带着，在后面跟着。你骑着你的小车，虽然还够不着，可是，你来回的登，骑了一会，我问你累吗，你说累了，说开玩笑说是真累假累啊，你说真累，儿子，你学说话学的还真快，基本上都懂了也都会说了，我就说我抱着你好不好啊，你说好，妈妈就抱着你。妈妈给你拨个香蕉，你拿着用舌头舔，就是不一口一口的吃，我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香蕉啊，你说不喜欢吃，孩子，妈妈以后不给你买了，妈妈以后给你买芒果，我知道你喜欢吃芒果的。<br /><br />妈妈抱着你，走着去山东大学，那里有很多的树，有很宽的路，有很干净的空气，还有很多有知识有修养的叔叔阿姨。妈妈曾经在那里学习过，妈妈希望你将来也能来这里，像那里的叔叔阿姨一样，吸取着知识的营养，享受着青春，享受着快乐。妈妈抱着你，你搂着妈妈的脖子，妈妈感到无比的幸福，和你在一起，妈妈感觉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br /><br />熟悉又陌生的大学到了，妈妈抱着你，终于来到了这里。你骑着你的小自行车在宽阔的路上走着，很快，妈妈都赶不上你了，然后你下来，从车筐里拿出你的那种圆小卡片，对我说，妈妈，打牌，我就在地下陪着你打。你吃的香蕉皮就随便的扔在了地下，妈妈告诉你，扔到那个垃圾筐里，你就捡起来去扔到垃圾筐，然后，橘子皮你也知道向垃圾筐扔了，儿子，你好聪明。<br /><br />旁边偶尔有路过的小朋友，你就跟他们再见，他们也和你摆手，儿子，你真是越来越可爱。<br /><br />玩了快两个小时了，你奶奶说回家睡觉吧，你就说回家睡觉，妈妈很舍不得你，你坚决要走，妈妈抱着你，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和妈妈来看你的路上花的时间差不多，妈妈抱着你，送你回家，像来时一样，妈妈照样抱着你，妈妈和你商量，因为妈妈发现你懂事了，妈妈说你是个好孩子，你回家睡觉，妈妈要回去了，妈妈过几天再来看你好不好，你说好，妈妈给你买了点你喜欢吃的零食，我给你再见，你也给我再见，挥着小手，竟然没哭，你是那么懂事，不像以前每次妈妈去上班，你还哭，不让妈妈走，儿子，你真的懂事了，可是，这次，妈妈看你跟着爷爷奶奶走，懂事的走，骑着小车，妈妈却哭了。<br /><br />妈妈过几天再去看你，儿子，你还好吗?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rzinizhangdahoushifoujide"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6441413271802073661"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441413271802073661"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441413271802073661"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rzinizhangdahoushifoujide</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7629641494587403735</id><published>2009-09-19T07:20:51.656Z</published><updated>2009-09-19T07:27:47.536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9T07:27:47.517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魔幻香薰</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自从电影《薰衣草》放映后，街头巷尾的精品店里都开始卖各种各样的香薰炉和各种味道的香薰。买一瓶香薰回去，放一点在香薰炉里，点上彩色的小蜡烛，淡淡的香味就迷漫在小小的斗室中了。 <br />小丁在步行街的夜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头发蓬乱，胡子邋遢，一副憔悴失意的模样。由于不是周末，夜市上的人不算是很多，但也还是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逛来逛去，在摊档前挑剔着想买或是不想买的东西。以前小丁也常常陪女朋友晓文来逛夜市，可是现在他一想到晓文就火冒三丈，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br />晓文和他在大学时就恋爱了，他为了晓文而留在这个南方的城市，留在这个城市的还有小丁的两个好朋友，小义和家友。家友的父亲给家友安排了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小丁则和小义应聘去了一家私人的公司。前不久，小丁的上司由于一项计划失败而让公司损失了许多钱，但上司却把这一切责任都推在了小丁身上，并一脚把他踢出了公司。小丁没想到的是，他刚失去工作，晓文就和他分了手，并且投入好友家友的怀抱。事后小丁听小义说，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传闻家友和晓文有染，因无真凭实据，所以谁也没当真说给小丁听，现在看来，那传闻应该是真的。 <br />小丁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步行街的尽头。这里的摊档有点稀落，在尽头的转弯处，有一个老太婆在卖香薰。极小的一个摊档，光线也很暗淡，摊前一个人也没有。小丁感觉到老太婆在看着他，是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因为小丁看不清她。她全身都裹在黑色的衣服里，头上披着黑纱，整个面孔都陷在黑纱的阴影里。小丁之所以判断她是老太婆，是从她的身型和那绺露在黑纱外的雪白的头发。 <br />小丁在这个摊前站住了，他并不想买香薰，但他也不想回家去，他无处可去。老太婆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嗓音问他：“买香薰吗？” <br />“你的香薰够不够香？”小丁下意识地问了她一句，以前陪晓文买香薰，她也是这样问的。老太婆没说话，从一个小瓶里向香薰炉的小盘中倒了一点香薰，用一个硬纸板挡住风，点着炉下的小蜡烛，然后她向小丁招了招手，“你还是自己过来闻一下吧。” <br />小丁走过去，把头低下一点，凑近香薰炉的小盘，吸了一口气，一股玫瑰花的淡香飘入了小丁的鼻中。真是好香，小丁觉得眼前飘起一片白雾，等到白雾消散的时候，小丁惊奇地发现，他正站在一大片的红色玫瑰花丛中！四周光线充足，这决不是刚才夜市上的灯光！小丁抬头看了看天，天是明亮的，飘着大朵的白云。小丁明明在逛夜市，天怎么就亮了？而且，这是什么地方？一定是幻觉。小丁蹲下来摸摸玫瑰花，这是真的玫瑰花。小丁深吸了一口气，玫瑰花的香味依旧馥馥郁郁。小丁站起身来，他却看见花丛中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一头长发在风中和玫瑰花瓣一起飘飞，太美了。小丁呆了一下，他想走过去。但这时，玫瑰花的香味淡下来，一道淡淡的白雾又升了起来。 <br />“这个香味你还喜欢吧？”老太婆的声音把小丁惊醒过来，小丁看看眼前，他仍站在夜市的街角，那个暗淡的香薰摊前。“怎么回事？”小丁向四周看看，是在夜市，没错。他又看了看摊上的香薰炉，蜡烛的火已经灭了。“我刚才……”小丁语无伦次地向老太婆说着刚才看到的玫瑰花丛和女孩。“胡说什么呀，你刚才不是一直站在这里吗？”老太婆语气平淡地说。“可是……”小丁不知说什么好，“你再给我试一次刚才那个香薰，好吗？” <br />“不行呀，我还靠它吃饭呢。”老太婆坚决地说，“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一瓶回去嘛！” <br />“多少钱？”老太婆报了个价，那是和外面香薰店的价格一样的。“好，刚才那个味的，给我一瓶。” <br />“其它的可能会更好哟？”老太婆沙哑的嗓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神秘，小丁感觉到她正在黑纱的阴影后咭咭地笑，“刚才那是玫瑰花味的，要不再买支郁金香味的？” <br />“好。”小丁掏出钱来正准备付钱，老太婆又问他：“你有香薰炉吗？” <br />“啊，没有。”老太婆从身后拿出一个香薰炉，那是一个人头蛇身的女人，她双手放在胸前，捧着放香薰的小盘，蛇身盘了好多个圈，在身前向上伸出，托着蜡烛台，她的头发很长，仔细一看，头发却是无数条细细的小蛇，蛇头向外，蛇口大张，吐出血红色的蛇信。 <br />“有其它的香薰炉吗？” <br />“有。但我听说用这种香薰炉，香薰的效果会更好。如果你坚持不要这个，可以给你换别的。”老太婆说话的声音沙哑平淡，但是却充满着神秘的诱惑。 <br />“那好吧，就是它吧。”小丁付完钱，拿起包好的香薰及香薰炉，一分钟也没在夜市上再逗留，飞快地向他的小斗室走回去。 <br />小丁回到自己的斗室，拿出香薰炉放在地板上，倒上玫瑰花味的香薰，点燃配在香薰炉里的彩色小蜡烛。然后他静静地坐在香薰炉前的地板上。香味弥漫上来的时候，白雾也弥漫了起来，小丁又看见自己站在玫瑰花丛中了。四周的景色和上次是完全一样的，连天上飘着的白云也一样。那个女孩子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同样的位置上，小丁没一点犹豫地走过去。女孩回过头来，她长得真美，小丁从来没见过那么美丽的女孩子。她对小丁笑着，小丁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她就让小丁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在玫瑰花丛中。白雾又升上来了，一眨眼，小丁从刚才的浪漫中清醒过来，他仍坐在斗室中，炉中的香薰已烧完了，蜡烛还在燃着。 <br />小丁打开郁金香味的那瓶，向香薰炉的盘中又倒上一点，一会儿，郁金香的浓郁香味弥漫了上来。这次小丁是坐在一个很大的会议室的主位上，那通常是董事长坐的。会议桌的桌面上摆着两盒郁金香的插花，颜色娇艳，高贵而美丽。会议桌四周坐着很多人，这时他们正无声地站起来。小丁后面的女秘书过来拿起小丁面前的资料，小丁站起来，那班人一起向小丁鞠着九十度的躬。小丁转过身，一个人忙走上前去为他打开后面的门，小丁走进门里，那人又轻轻地关**。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巨大的套间用来休息。休息间的浴室里放好了热水，小丁洗完热水澡，有两个女孩子给他**，其中一个还递上一杯高级的红酒。他走过的每处都有人给他开门，向他鞠九十度的躬。小丁一时兴起，在一个人的脸上打了一巴掌，那人忙把躬鞠得更深一点，脸上还带着无比荣耀的微笑。小丁再次清醒过来，外面天已经亮了。蜡烛已熄掉了，香薰也烧完了。 <br />小丁整天都在斗室里燃着香薰，但香薰终于燃完了。小丁等到天一黑就去了夜市，直奔卖香薰的老太婆那里去。小丁感觉到那老太婆脸上漾着满意的笑容。这次小丁除了买了上次的两种，又多买了另外一种：茉莉花味的香薰。 <br />当茉莉花的淡雅清香溢满斗室的时候，小丁坐在一个高雅的餐厅里，对面坐着一位衣着高贵的艳丽少女，他们的面前放着的两杯高级茉莉花茶正飘出带着清香的热气。整个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没有电灯，全部都是红色的小蜡烛。侍者将一道道价格不菲的菜送上来，有侍者打开红酒，给两人斟上。上的菜非常多，多得如果开宴会，可以宴请一二十人，每一样他们只是浅尝一下就拿下去了。另外有一个人在一边吹着萨克斯风，吹的是《茉莉花》。少女和他频频碰杯，微笑着，用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他，眼里有无限春意。 <br />小丁成了老太婆的常客，每次都买不同的香薰。他每天都躲在斗室里享受那种种不同的感觉。没有谁来打扰他，除了小义偶尔想起他时打来的电话。终于有一天，小丁用完了老太婆那里所有不同味道的香薰。他又去到老太婆那里，他问老太婆：“还有新的品种吗？”<br />老太婆盯着他，半天没出声。<br />“你说话呀！”小丁已没耐性了。<br />老太婆向他招招手，他绕过摊档，走到老太婆的身旁。“还有一种香薰，一定会让你百用不厌，不过……”老太婆神经经地，沙哑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br />“不过什么？”小丁也不由压低了声音，俯下身来问她。<br />“不过，以前从来没人试过，而且价格很贵哟。”<br />小丁盯着她：“这些都没关系，但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会百用不厌？”<br />“呵呵……”老太婆神秘的笑着，“因为据说这一种香薰，可以让你‘闻’到各种不同的味道，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闻’到。”<br />小丁眼一亮，“好，我要一瓶试一下。”<br />老太婆又停了一下没说话，“可以卖给你，但是你一定要发誓不对任何人说。”<br />小丁想也没想就发了誓。<br />老太婆拿出一个普通的香薰瓶，“这个香薰叫‘迷幻’，用量要严格，一次用一小格，这一小瓶可以用四次。记住，少了没效果，多了也不会有更好的效果。”老太婆第一次这么多的话，细细交代着小丁，“千万要用心才可以达到你的目的哟！”老太婆的声音里有着阴阴的笑意。 <br />小丁仔细地倒了一格“迷幻”香薰在炉里，点上蜡烛，淡淡的香雾开始升起，好象是一种略带腥甜气的香味。那一时间，小丁仿佛看见香薰炉那个人头蛇身的女人邪恶地笑了。一阵白雾，小丁站在了一间黑暗的房中。等小丁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看见一间豪华的卧室，卧室正中的床上睡着两个人，好象是一对夫妻。怎么这样？小丁有点奇怪。他走近睡床，想看看是什么人，在极暗的光线下，小丁抖了一下，那个男人不正是害他的上司吗？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仇恨，如果有把刀，一定杀死他。小丁觉得自己手里有样东西，拿起来一看，不正是一把刀吗？小丁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仇恨，拿着刀狠狠向那家伙的心口插下去。 <br />小丁清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发抖，真是恨死那个王八蛋了。小丁象是很疲惫似的，倒在地板上，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小丁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抓起电话，小义的声音传来：“小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义的声音里有竭力按捺住的兴奋。<br />“什么事？”小丁还没睡醒。“哈哈，那个害你的家伙，听说昨晚死了！”小丁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你说什么？”小义压低了声音，“你的上司昨天夜里死了，他老婆打电话来说他心脏病发作。这么强壮的人怎么会有心脏病，我看是报应。”小丁呆呆地，怎么那么巧呢？ <br />还没到晚上，小丁就迫不急待地燃上“迷幻”香薰，他想再试一下，昨晚那王八蛋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香雾升起来，一股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着腥甜的味道。小丁又看见那人头蛇身的女人邪恶地笑着，她头上的蛇都在舞动着。白雾中，他来到一个楼上，咦？这不是晓文的家门口吗？门声一响，晓文和她的姐姐、妈妈一齐走出来，晓文走在最后，她说笑着向楼梯下走去。小丁走在晓文身后，在楼梯边，他还犹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正抬脚下楼的晓文的背后猛地用力一推。 <br />小丁醒来后没再睡觉，他一直在等着。夜里过去，上午也过去了，小丁没听到电话铃响。小丁松了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有点遗憾。他吃了点东西，到床上睡觉去了。电话铃突然响起，小丁反射性地拿起电话，“晓文死了。昨天傍晚从楼梯上摔下来，送到医院里没抢救过来，今早死的。”电话，从小丁的手上掉下来。 <br />小丁爬起来跑去步行街，夜市刚刚开，街角的老太婆还没有来。小丁就坐在那里等，可是他一直等到夜市都收了，也没见到老太婆。 <br />可能是巧合，小丁心里想，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想想就可以叫自己恨的人死了。小丁第三次用了“迷幻”香薰。这次的香味是浓浓的酒香，浓得有点令人窒息。人头蛇身的女人又邪恶地笑了，她和她头上的蛇们一起跳舞，吐着血红的蛇信，似乎那蛇信快要舔到小丁的脸上了。<br />白雾弥漫，小丁站在一个电梯门口，他不认识这是哪里。电梯门开了，几个人扶着一个人走出来，那个人走路踉跄，是喝醉了。他们走到一个门口，有人拿钥匙打开门，喝醉的那个人走进去，其他人没进去，而是转身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电梯。那喝醉的人又走回门口，向那群人挥手告别。小丁一眼看清了，那个喝醉的人是家友！小丁走进了家友的家里。那群人走了，家友关**，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小丁心里非常的恐惧，但是他又忍不住心里的仇恨，他犹犹豫豫，终于将双手伸向了家友，紧紧掐住了家友的脖子。 <br />小丁在极度的恐惧中等着电话铃声响起，一整天过去了，什么消息也没有。三天了，小丁终于在恐惧中慢慢放下心来，他就在这时，听见了电话铃声。铃声响了好多遍，小丁不敢拿起电话，但铃声仿佛有着不打通誓不罢休的顽固。小丁颤抖着抓起电话，小义的声音充满恐怖，“家友死了，死在家里，听说身上没一点伤痕，警方现把他的尸体拿去解剖。”最后，小义沉默了很久，颤抖着声音对小丁说：“好象你最恨的三个人都离奇死了，你，你要小心……”小丁浑身颤抖着，象风中的秋叶。他恐惧非常，但恐惧中又有点兴奋。 <br />他又去了夜市的街角，那个老太婆依旧没在。连着几天，小丁白天就躲在斗室中不出去，晚上就去夜市找那个老太婆，但那个老太婆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他想他再也找不到那个老太婆了。小丁盯着香薰炉和剩下的一格香薰，所有他恨的人都死了，那最后一格的香薰还会出现什么呢？他对着香薰坐着，忍了又忍，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最坏的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呢？说不定最后的这一格是他生命中的转机呢？小丁用颤抖的手把最后的一格香薰倒入了香薰炉，点了好几次才点燃了蜡烛。蜡烛在烧着，盘中的香薰慢慢蒸发，但是没有任何的香味，也没有平时的白雾，小丁仍是坐在斗室的地板上。小丁觉得没刚才那么紧张了，但又失望极了。他慢慢地躺倒在地板上，任香薰烧着。 <br />一阵很响的敲门声传来，小丁一咕噜从地板上爬起来，有人在敲他的门。小丁这时象是一只遇上天敌的豹子，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那敲门声更大了，他悄无声息地走近门口，从猫眼里向外看。天哪，门外站着好多的**，手上还拿着手枪，枪口对着小丁的门，有人还抬起了脚，似乎等着一声令下就将小丁的门踢开。小丁的恐惧已过去了，他想，他一定要逃走。他慢慢退着走向窗边，向外看了一下，然后，极快地攀上窗户，向楼下跳去。 <br />第二天，小丁被发现摔死在楼下，好象是跳窗自杀。**打开他的门，屋里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在地板上放着一个古怪有香薰炉，还有一地用空的香薰瓶。这人怎么象个女人似的，有人偷偷地说。经调查，左右的邻居都和小丁不熟悉，死前也没谁注意小丁有没有异常情况，但他死的那一晚，大家都说什么声音也没有，更没人听见或看见他如何跳楼的。小丁斗室的电话铃响了，一个**拿起电话，小义的声音：“小丁，家友的死因查出来了，是喝醉了酒，胃里的东西没吐出来，倒入了气管，窒息死的。哎，小丁，你干什么不说话？” <br />…… <br />步行街夜市尽头的转角处，一个全身都罩在黑衣里的老太婆在售卖香薰。两个**的女孩子正站在她的摊前买香薰，其中一个女孩子的手中拿着一个香薰炉，奇怪的香薰炉是人头蛇身的女人模样。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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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　　著名小说家Ｒ到山上度过了一次历时三天的郊游，今天一清晨便返回了维也纳。在火车站他买了一份报纸，瞟了一眼报纸上的日期，突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已经四十一岁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对此，他并没有感到高兴，也没有觉得难过。<br />　　他很随意地翻阅一下窸窣作响的报纸，便乘坐一辆小汽车回到了他的住处。仆人告诉他，在他离家期间曾有两位客人来访，还有他的几个电话，随后用一个托盘把这些天累积下来的信件交给他。他随随便便地看了一眼，有几封信的寄信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就拆开来看看；有一封信字迹陌生，而且有厚厚一沓，他就把它先搁在一边。这时仆人把茶端上来了，他就很惬意地往靠安乐椅的背椅上一靠，又信手翻阅了一下报纸和几份印刷品，接着点上一支雪茄，然后才伸手拿起那封被搁在一边的信。<br />　　这封信大概有二三十页，笔迹是个陌生女人的，字写得非常潦草，与其说这是一封信，还不如说是一份手稿，他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捏了捏信封，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附件落在里面，但是信封是空的。无论信封上面还是信纸上都没有寄信人的地址，甚至签名也没有。他想："真怪，"又把信拿到手里。"你，和我素昧平生的你！"这句话写在信的最前面，算是称呼和标题。他万分惊讶地停了下来；这是指的他呢，还是指的一个臆想中的人呢？他的好奇心突然被激起了，他开始往下念道：<br />　　我的儿子昨天死了--为了挽救这个幼小娇弱的生命，我和死神整整搏斗了三天三夜。流感袭击着他，可怜的身子烧得滚烫，我在他的床边足足坐了四十个小时。我把冷毛巾敷在他烧得灼手的额头上，不分昼夜地紧握着他那双不时抽动的小手。到第三天晚上，我自己全垮了。我的眼睛再也支持不住了，不自觉地我的眼皮就合上了。在一把硬椅子上我睡了三四个小时，就在这时候，死神把夺走了他的生命。此刻，这个温柔的令人怜爱的孩子就躺在那儿，躺在他那小小的床上，和他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他的眼睛，他那双聪明的黑眼睛已经合上了，他的两只小手也交叉着垂在他的白衬衫上面，床的四个角上高高地点燃着四支蜡烛。我不敢往床上看，我也不敢动，因为烛光一闪，他的脸和那紧闭的嘴上就会掠过影子，看起来就仿佛是他的脸庞在颤动，我就会以为他还没有死，他还会醒过来，还会用他那玲珑的嗓音对我说着一些稚嫩而甜蜜的话儿。但是我知道，他死了，我不愿意再往床上看，免得再一次心存希望，也免得再一次失望。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孩子昨天死了--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了，而你对我却一无所知。此刻你什么也不知道，正在嬉戏取闹，或者正在寻欢作乐，跟人家嬉笑调情。我现在只有你，只有从来也没有认识过我的你，只有我始终爱着的你。<br />　　我拿来第五支蜡烛，放在了这张桌子上，我就在这张桌子上给你写信。我不能孤单单一个人守着我死去的孩子，而不向人倾吐我的衷情。在这个可怕的一刻，我不对你倾诉，那该叫我去跟谁述说呢？你过去是我的一切，现在也是我的一切啊！也许我不能对你说得清清楚楚，也许你也不了解我的意思--我的脑袋现在昏沉沉的，太阳穴不停地抽动着，像被人用槌子敲打，四肢也都感到发疼。我想我发烧了，说不定也染上了流感，此刻流感正在挨家挨户地蔓延扩散。要是我真得了流感，这倒好了，那我就可以和我的孩子一起去了，省得我自己来了结我的残生。有时我的眼前会漆黑一片，也许我连这封信都写不完--但是我一定要竭尽全力，振作起来，来对你诉说，只诉说这一次，你啊，我的亲爱的、和我素昧平生的你！<br />　　我要和你单独谈谈，第一次把一切都告诉你；我要把我整个的一生都让你知道，我的一生一直是属于你的，而对我的一生你却始终一无所知。可是只有我死了，你再也用不着给我回答了--现在我的四肢忽冷忽热，这可恶的疾病如果确实意味着我的生命的终结--这时我才让你知道我的秘密。要是我还能活下去，我就会把这封信撕毁，并且将继续保持沉默，就像我过去一直把它埋在心里一样。但是，如果你手里拿到了这封信，那么你就知道，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在这里向你诉说她的一生，从她开始懂事的时候起，一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止，她的生命始终都属于你。对于我的这些话，你不要感到害怕；作为一个死者，她再没有别的企求，她既不要求爱情，也不要求怜悯和安慰。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你相信我那痛苦的心向你匆匆吐露的一切。请你相信我说的一切，这是我对你的唯一的请求：一个人在自己的独生子死去的时候是不会说谎的。<br />　　我要向你倾吐我整个的一生，我的一生是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才真正开始的。在此之前，我的生活是阴郁悲伤、杂乱无章的。我再也不愿意回想起它来，因为它就像是一个到处蒙着灰尘、结着蛛网、散发着霉湿味的地窖，对于这里面的人和物，我的心早已非常淡忘了。你出现在我生活中的时候，我十三岁，就住在你现在住的那幢房子里。此刻，你就在这幢房子里，手里拿着这封信--上面残留着我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我和你住在同一层楼，正好在你对门。你肯定再也想不起我们，想不起那个贫苦的会计员的寡妇（她总是穿着孝服）和那个尚未长成的瘦小的女孩了--我们深居简出，悄无声息地沉浸在我们小市民的穷酸生活之中--你也许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我们的姓名，因为我们的门上没有挂牌子。从没有人来看望我们，也没有人来打听我们。何况事情也已经过了好久了，都有十五六年了，你一定什么也不知道，我亲爱的。可是我呢，啊，我却满怀激情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第一次听说你，第一次看到你的那一天，不，那一瞬间，就好像是发生在今天的事。我怎能不记得呢？因为对我来说，世界从那个时候才为我而开始啊。请耐心点，亲爱的，等我把一切都从头说起，我求你听我谈一刻钟，别厌倦，我爱了你一辈子也没有感到厌倦啊！<br />　　在你搬进来我们这幢房子以前，你那屋子里住的人又丑陋又凶狠，而且吵架成性。他们自己穷困潦倒，却特别嫌恶邻居的贫穷，他们对我们怀有怨恨，因为我们不愿意染上他们那种破落的无产者的粗野习性。这家的男人是个酒鬼，老是打老婆；我们常常在半夜被摔椅子、砸盘子的巨大声响吵醒。有一次那女人给打得头破血流，披头散发地逃到楼梯上面，那个酩酊大醉的酒鬼在她身后破口大叫，直到最后大家都开门出来，警告他要去叫警察，这场风波才算平息。我母亲从一开始就避免和这家人有任何来往，也禁止我和他们的孩子一块儿玩，为此，这帮孩子一有机会就在我身上找碴出气。他们要是在大街上碰到我，就在我身后喊脏话，有一次他们用硬实的雪球扔我，打得我额头上鲜血直流。全楼的人都本能厌恶这家人。突然有一天出了事，我记得，那个男人因为偷东西被抓了起来，那个女人只好带着她那点零碎的家当搬出去了，这下我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招租的条子贴在了楼门口的墙上，几天之后就被揭下来了。消息很快从门房那里传开了，说是有一位作家，一位单身的文静的先生租了这个房间。当时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姓名。<br />　　这间屋子被原来的那家人住过后，屋里脏极了，几天之后油漆匠、粉刷匠、清洁工、裱糊匠就来打扫收拾屋子。楼里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拖地声、刮墙声，但我母亲对此倒很满意，她说，对面那讨厌一家总算搬走了，再也不会和我们为邻了。而你本人呢，即使在搬家的时候我也还没见到你的面；搬迁的全部工作都是你的仆人安排的，这个男仆个子矮小、神态严肃、头发灰白，他总是轻声细语地、冷静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气指挥着全部工作。他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首先，在我们这所坐落在郊区的楼房里，上等男仆可是一件十分新奇的事物，而且他对所有的人都客气得要命，和他们亲密地谈天说地，可是又不因此而降低身份，把自己置身于一个普通仆人。从第一天起，他就把我母亲当作一位有身份的太太，毕恭毕敬地和她打招呼；甚至对我这个丑丫头，他也总是既和蔼又严肃。每当他提起你的名字，他总会带着一种崇敬的神气，一种特别的尊敬--别人马上就能看出来，他对你的关系远远超出普通主仆之间的关系。为此，我是多么喜欢他，这个善良的老约翰啊！尽管我会暗暗地忌妒他，能够老是呆在你的身边侍候你。<br />　　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亲爱的，把这一切琐碎的、令人发笑的小事全部说给你听，为的是让你明白，从一开始你就对我这个腼腆、羞涩的女孩子具有那样巨大的魔力。在你还没有闯入我的生活之前，你的身边就已经围上了一个光圈，一种富有、独特而神秘的光华--住在这所房子里的所有人（这些生活在狭小天地里的人们，对门口发生的一切新鲜事儿总是非常好奇的），都一直非常好奇地、焦灼地等着你搬进来。有一天下午，我放学回家，看见楼前停着搬运车，这时我对你的好奇心又猛烈地增涨起来。大部分笨重的家具早已被搬运夫抬上楼去了，还有一些零星小件正在往上拿。我站在门口，惊奇地望着一切，因为你所有的东西都很奇特、别致，我从来也没有见过；有印度佛像，意大利雕刻，色彩鲜艳的巨幅油画，最后搬来了许多书，那些书好看极了，以前我从来没想到过，书会这么好看。这些书都堆在门口，仆人在那里一本本拿起来，用小掸帚仔细地把书上的灰尘都掸掉。我十分好奇，蹑手蹑脚地围着那堆越堆越高的书堆，边走边看，你的仆人既没有叫我走开，也没有允许我走近；所以我一本书也不敢碰，虽然我心里真的很想摸摸有些书的软皮封面。我只好怯生生地在一旁看看书的标题：有法文书、英文书，还有些书的文字我也不认得。我想，我会一连几小时呆看下去的；这时我母亲把我叫回去了。<br />　　整个晚上我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你，而当时我还不认识你呢。我自己有十几本书，价钱都很便宜，都是用破硬纸板装订的，对这些书我爱不释手，读了又读。这时我就想，这个人有那么多漂亮的书，而且都读过了，还懂那么多文字，他还那么有钱，同时又那么有学问，这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一想到这么多书，我心里就不由滋生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敬畏之情。我开始想象你的模样：你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留着长长的白胡子，有点像我们的地理老师，不同的是，你更和善，更漂亮，而且温雅的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那时就十分肯定地认为，你一定是漂亮的，因为我当时想象中的你还是个老头呢。在那天夜里，我还不认识你，我就第一次做梦梦见了你。<br />　　第二天你搬进来了，但是尽管我试图窥视，还是没能见你的面--这又使我更加好奇。终于，到第三天，我才看见了你。<br />　　令我诧异和震惊的是，你的模样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跟我那孩子气的想象中的老爷爷的形象丝毫没有相同之处。在我的梦中，见到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慈祥的老人，可现在你一出现--你的模样跟你今天的样子一样，尽管岁月在你身上缓缓地流逝，而你却始终没有变化！你穿着一身浅褐色的迷人的运动服，上楼的时候总是步伐轻捷，一步两级，像个孩子般活泼灵敏，又显得十分潇洒。那时你把帽子拿在手里，我一眼就看见了你那张容光焕发的脸，以及一头光泽秀美的头发。我真的吓了一跳，我的惊讶简直难以形容：你是那样的年轻、漂亮，身材颀长，动作灵巧，英俊潇洒。令人奇怪的是，在这最初的瞬间里，我就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你所具有的独特之处，不仅是我，凡是和你认识的人都能够在你身上感觉到：你是一个具有双重人格的人，既是一个热情洋溢、轻浮贪玩的年轻人，同时又是一个在事业方面无比严肃、责任心强、极为渊博、很有素养的人。我当时无意识地感觉到了后来每个人在你身上都得到的那种印象：你过着一种双重生活，既有着光明、公开对外界开放的一面，还有着十分阴暗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一面--这种深藏着的两面性是你一生的秘密，而我这个十三岁的姑娘，第一眼就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像着了魔似的被你深深吸引住了。<br />　　你现在明白了吧，亲爱的，当时对我这个孩子而言，你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一个多么诱人的谜啊！这是一个被大家敬畏的人，因为他写过很多书，因为他在另一个大世界里声名卓著，可是现在突然发现他是一个年轻潇洒、孩子般性格开朗的二十五岁的青年！还要我对你解释吗，从这天起，在我们这所楼房里，在我整个可怜的儿童世界里，再也没有什么比你更使我感到兴趣了，我把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的追根究底的执拗劲头，全部用来窥视你的生活。我只对你的生活、只对你的存在感兴趣！我仔细地观察你，观察你的出入起居，观察那些来找你的人。这一切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增强了我对你的好奇心，因为来看你的人形形色色，各不相同，这就表现出了你性格中的两重性。有时侯一帮年轻人到你这里来，你的同学，一帮不修边幅的大学生，你跟他们一起有说有笑、发疯胡闹；有时候又有些太太们乘着小汽车来；还有一次歌剧院的经理来了，那个伟大的指挥家，我只是满怀敬意地从远处看见过他站在乐谱架前；再就是一些还在上商业学校的小姑娘们，她们很不好意思地一闪身就溜进门去。总之，来这里的女人很多，很多。我并不觉得这有什特别，有一天早上我上学去的时候，看见有位太太脸上蒙着厚厚的面纱从你屋里出来，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我那时才十三岁，我怀着一种热烈的好奇心，探听和窥视你的行踪，在这个孩子的心中还并不知道，这种好奇心就已经是爱情了。<br />　　但是亲爱的，我整个地爱上你，永远迷上你的那一天，那个时刻，我至今还十分清楚地记得。那天，我跟一个女同学去散了一会儿步，我们俩就站在大门口闲聊。这时驰来一辆小汽车，车刚停下，你就以你那种急迫的、敏捷的方式从车的踏板上跳了下来，这样子至今还叫我对你动心。你要走进门去，下意识中我不由自主地为你打开了门，这样我就挡了你的道，我俩差点撞在一起，你看了我一眼，眼光温暖、柔和而多情，就像是对我含情脉脉的表示，你还冲着我微微一笑，我没法形容，只能这样表达：你含情脉脉地冲我一笑，并用一种非常轻柔的、几乎是亲昵的声音对我说："多谢，小姐。"<br />　　全部的经过就是这样，亲爱的，可是从这一刻起，从我接触到你那充满柔情蜜意的眼光之时起，我就完全属于你了。我后来不久就知道，你向每一个从你身边走过的女人都投以这样的目光，向每一个卖东西给你的女店员，向每一个给你开门的使女都投以这样的目光，这是一个天生的诱惑者的眼光，这道目光好像把对方拥抱起来，吸引到你身边，既脉脉含情，又荡人心魄。这种眼光并不是有意识地你在表示多情和爱慕，而是你对女人怀有的柔情使你一看见她们，你的眼光便不知不觉地变得温柔起来。但是我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对此一无所知：我的心里像着了火似的。我以为，你的柔情蜜意只是给我的，是给我一个人的。在这一瞬间，在我这个尚未成年的女孩的心里，一下子感觉就成长为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从此永远属于你了。<br />　　"这人是谁？"我的女同学问道。我一下子答不上来。你的名字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在这一秒钟，在这惟一的一秒钟里，你的名字在我心目中变得神圣无比，它成了我心中的秘密。"噢，住在我们楼里的一位先生呗！"我结结巴巴、十分笨拙地说道。"那他看你一眼，你干吗脸涨得通红啊？"我的女同学使出一个好管闲事的女孩子的阴坏劲，连嘲带讽地说道。可是恰巧因为她的讽刺正好触到了我的秘密，血就更往我的脸颊上涌。我狼狈之极，恼羞成怒，我恶狠狠地说："傻丫头！"我当时真恨不得把她活活勒死。但是她笑得更欢，嘲讽得更加厉害，直到我发现，羞怒之下我的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我不理她，独自跑上楼去了。<br />　　从这一秒钟起，我就爱上了你。我知道，女人们经常向你这个娇纵惯了的人说这句话。但是请你相信我，没有一个女人像我这样盲目地、这样舍身忘己地爱过你，我对你永远忠贞不渝，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一个孩子暗中怀有的不为人知的爱情，这种爱情是如此的希望渺茫，低声下气，曲意逢迎，委身屈从，热情奔放，这和一个成年女子的那种欲火炽烈、贪求无餍的爱情完全不同。只有孤独的孩子才能把全部热情集聚起来，其他的人在社交活动中早已滥用了自己的感情，在和别人的亲切交往中早已把感情消磨殆尽，他们听说过许多关于爱情的事，在小说里常常读到爱情，他们知道，爱情是人们共同的命运。他们玩弄爱情，就像摆弄一个玩具，他们夸耀自己自己的爱情，就象男孩子夸耀他们抽了第一支香烟那样洋洋得意。但是我身边没有别人，没有人可以让我向他诉说我的心事，没有人指点我、告诫我，我没有人生阅历，毫无思想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万丈深渊。我心里容纳、生长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我在梦中见到你，把你视为知音：我的父亲早已去世，我的母亲成天心情压抑，郁郁寡欢，她一直靠养老金生活，总是胆小怯懦，所以我和她也并不相投；那些多少有点行为不端的女同学也叫我十分反感，她们轻佻地把爱情看成儿戏，而在我的心目中，爱情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激情--所以我把原来分散零乱的全部感情，把我那颗压缩在一起而又一再急切向外迸涌的心灵都奉献给你。我该怎么对你说才好呢？任何比喻都不过分，你就是我的一切，是我整个生命。世上万物因为和你有关才存在，我生活中的一切，只有和你相连才有意义。你使我整个生活变了样。我原来在学校里一直不太认真，成绩很平常，现在突然一跃而成为全班第一，我如饥似渴地念了上千本书，经常读到深夜，因为我知道，你是很喜欢书的；我还突然以一种近乎倔强的毅力练起钢琴来了，这使我母亲大为惊讶，因为我想，你是喜欢音乐的。我把我的衣服刷了又刷，缝了又缝，好在你面前显得干干净净，讨你喜欢。我那条旧的学生裙（是我母亲穿的一件便服改制的）的左侧打了个四四方方的补钉，我觉得难看极了。我怕你会看见这个补钉而瞧不起我，所以我上楼梯的时候，总把书包盖在那个补丁上，我害怕得浑身哆嗦，生怕你会看见那个补钉。可是这是多么傻气啊：你在那次以后从来也没有、几乎从来也没有看过我一眼。<br />　　而我呢，我其他什么都没做，整天就是在等着你，在窥探你的行踪举止。在我们家的房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黄铜窥视孔，透过这个圆形小孔可以看到你的房门。这个窥视孔就是我伸向世界的眼睛--啊，亲爱的，你可别笑，直到今天我对那些时刻也并不感到羞愧。那几个月，那几年，我手里拿着一本书，一下午一下午地就坐在小窗孔跟前，坐在前屋守候着你，我提心吊胆，生怕母亲疑心，我的心就像一根绷得紧紧的琴弦，你一出现，它就会颤个不停。我的心始终为你而处于紧张和激动之中；可是你对此却毫无感觉，就像你对口袋里装着的怀表的那绷紧的发条没有感觉一样。这根发条耐心地在暗中数着你的钟点，计算着你的时间，用听不见的心跳陪着你走过了许多路，而在它那滴答不停的几百万秒当中，你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我知道你的一切，清楚你的每一个生活习惯，认得你的每一根领带、每一套衣服，认得你的每一个朋友，并且不久就能把他们区分开来，还把他们分成我喜欢的和我讨厌的两类；我从十三岁到十六岁，生活的每一小时都是在你身上度过的。啊，我干了多少傻事啊！我亲吻你的手摸过的门把，我偷偷捡了一个你进门之前扔掉的雪茄烟头，它被我视为圣物，因为你的嘴唇在上面接触过。晚上我上百次地借故跑下楼去，到胡同里去看看你哪一间屋里还亮着灯，这样看不到你，但用这样的办法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你出门旅行的那些时间里--我每次看见善良的老约翰把你的黄色旅行袋提下楼去，我的心便吓得停止了跳动--那些时间里我就像死了一样，活着毫无意思。我心情恶劣，百无聊赖，茫然无措。但是我还得十分小心，别让母亲从我哭肿了的眼睛看出我绝望的心情。<br />　　我知道，我现在告诉你的这些事都是滑稽可笑的感情波澜，孩子气的蠢事。我应该为这些事而感到害臊，可是我并不感到羞愧，因为我对你的爱从来也没有像在这种天真的激情中表现得更为纯洁和热烈的了。我简直可以一连几小时，甚至几天几夜地跟你说，告诉你我当时是如何和你一起生活的，而你呢，根本不认得我的容貌，因为每次我在楼梯上遇见你，躲也躲不开了的时候，为了躲开你那灼热的眼光，我就一低头从你身边跑过，就好像一个人怕被烈火烧着，而纵身跳水投河一样。我可以一连几小时，甚至几天几夜地给你讲那些你早已忘却的岁月，我可以给你展开你一生的全部日历；可是我不愿使你厌烦，也不愿使你为难。我只想把我童年时代最美好的一次经历讲给你听，我请求你别嘲笑我，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我这个孩子来说，这可是难忘的一件大事。那大概是个星期天，你出门去了，你的仆人敞开房门，要把拍打干净的、笨重的地毯拖进屋去。这个称职的仆人干得非常吃力，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股勇气，便走到他跟前，问他要不要我帮忙。他很惊讶，可还是让我帮了他一把，这样我就看见了你的房间的内部--我实在无法向你表达，我当时是怀着多么敬畏甚至虔诚的心情啊！我看见了你生活的空间，你的书桌，你经常坐在它旁边，桌上摆放着一只蓝色的水晶花瓶，瓶里插着几朵鲜花，还有你的柜子、画和书。但我只能仓促地对你的生活偷望了一眼，因为约翰，你那忠实的仆人，一定不会让我仔细观看的，可是就这么一眼，我就把你屋里的整个气氛都吸收进来，让我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了，都拥有足够的营养供我在梦想中无休止地见到你。<br />　　这匆匆消逝的一分钟，它是我童年时代最为幸福的时刻。我要把这个时刻告诉你，好让你--这个从来也没有认识过我的人--终于能开始感到有一个生命依恋着你，并且为你而憔悴消损。我把这个最幸福的时刻告诉你，同时我要把那最可怕的时刻也告诉你，可惜这两个时刻竟挨得如此之近！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为了你的缘故，我把一切都忘了，我没有注意我的母亲，我对任何人也都不关心。我没有发现，有位上了年纪的先生，一位从因斯布鲁克来的商人和我母亲沾着远亲，他经常来我们家作客，一呆就是很久；是啊，这倒使我感到高兴，因为他有时会带我母亲去看戏，这样我就可以一个人呆在家里，想着你，守候着你回来，这可是我惟一的、最至高无上的幸福啊！结果，有一天母亲把我叫到她房间里，说是要和我严肃地谈一谈。我的脸刷的一下发白了，听到自己的心突然怦怦直跳：莫非她预感到了什么，看出了什么苗头？我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你，这是我的秘密，它是把我和世界联系在一起的秘密。可是母亲自己倒显得非常不好意思，她温柔地吻了我一两下（平时她是从来不吻我的），把我拉到沙发上靠着她坐下，然后吞吞吐吐、羞羞答答地开始说道，她的那个远方亲戚是个死了妻子的鳏夫，现在向她求婚，而她呢，主要是为我着想，就决定接受他的请求。一股热血涌到我的心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马上想到了你。"那我们还住在这儿吧？"我只能含糊不清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不，我们要搬到因斯布鲁克去住，斐迪南在那儿有座漂亮的别墅。"她说的别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觉得眼前一黑，后来我听说，当时我晕过去了，我听见母亲对我那位等在门背后的继父低声说，我突然伸开双手向后一仰，就像铅块似的摔倒在地。以后几天发生的事情，我这么一个不能自己做主的孩子是如何抵抗他们那压倒一切的意志的，这一切我都无法向你形容：直到现在，我一想到当时的情形，我这握笔的手还发抖呢。我真正的秘密是不能泄露的，因此我的反对在他们看来纯粹就是脾气倔强、成心作对的表现。谁也不再答理我，一切都在背着我进行。他们利用我上学的时间搬运行李，等我放学回到家里，总有一件家俱被搬走了或者卖掉了。我无奈地看着我的家搬空了，我的生活变得零落了。有一次我回家吃午饭，搬运工人正在包装东西，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放着收拾好了的箱子，以及给母亲和我准备的两张行军床：我们还要在这里过一夜，最后一夜，明天就动身乘车到因斯布鲁克去。<br />　　在这最后一天里，我突然果断地感觉到，没有你在身边，我就没法活下去。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解救我的生活。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在这绝望的时刻我是否真正能够头脑清醒地进行思考，这些我一辈子也说不清楚，可是突然我站起身来，穿上了校服--我母亲不在家--走到对面去找你。不，我不是走过去的：我全身发僵，四肢哆嗦，被一种像磁一样的内在的力量吸引到你的门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跪倒在你的脚下，求你收留我做你的女仆，做你的奴隶。我怕你会取笑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的这种纯洁无邪的狂热感情，但是亲爱的，要是你知道，我当时如何站在寒气彻骨的楼道里，吓得浑身僵硬，可是又被一股难以捉摸的力量推着向前走；我又是如何用尽力气，把我那颤抖不停的胳膊从身上扯开，抬起手来伸出去--这场斗争只经过了可怕的几秒钟，但却像是永恒一样的漫长--用指头去按你的门铃，要是你知道了这一切，你就不会取笑我了。那刺耳的铃声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接下来是一片沉寂，之后，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周身的鲜血都凝结不动了，我凝神静听，看你是不是走来开门。<br />　　可是你没有来。谁也没有来。那天下午你显然不在家里，约翰大概也出去为你办事了；我只好蹒跚着拖着脚步，回到我们空空荡荡、残破不堪的屋子，刺耳的门铃声还依然在我耳际萦绕，我精疲力竭，一头倒在了旅行毯上，从你的门口到我家一共才四步路，却走得我疲惫不堪，就仿佛在深深的雪地里跋涉了几个小时似的。但是虽然精疲力尽，我还是想在他们把我拖走之前看你一眼，和你说说话，这样的决心依然没有熄灭。我向你发誓，这里面不掺杂丝毫情欲的念头，我当时还是个纯真的小女孩，除了你以外，我别无所想：我一心只想看见你，再见你一面，紧紧地依偎在你的怀里。于是整整一夜，这可怕的漫长的一夜，亲爱的，我都在等着你。母亲刚躺下睡着，我就轻手轻脚地溜到前屋，尖起耳朵倾听，你什么时候回家。整整一夜我都等着你，而这可是一个严寒的一月之夜啊！我疲惫困乏，四肢酸疼，屋里连张可以坐的椅子都没有，于是我平躺在地上，房门底下透过来阵阵寒风。我穿着单薄的衣裳，冰冷的硬地板使人浑身刺疼，我没拿毯子，我不想让自己暖和，生怕一暖和就会睡着，就听不见你的脚步声了。我的两脚抽筋了，紧紧踡缩起来，我的两只胳膊索索发抖；我只好一次次地站起身来，这可怕的漆黑的夜里实在冷得要命。但是我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你，就像等待着我的命运。<br />　　终于--大概凌晨两三点钟了吧--我听见楼下有人打开大门，接着有脚步声顺着楼梯上来。刹那间我觉得寒意顿消，一股热流在心头激荡，我轻轻地推开房门，准备冲到你的跟前，伏在你的脚下。……啊，我真不知道，我这个傻女孩当时会干出什么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烛光影影绰绰地从楼梯照了上来。我握着门把，浑身哆嗦。来的人真是你吗？<br />　　是的，是你，亲爱的--可是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听到一阵娇媚的轻笑，绸衣拖在地上的窸窣声和你低声说话的声音--你是和一个女人一起回来的。<br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第二天早上八点钟，他们把我拖到因斯布鲁克去了；我已经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br />　　我的儿子昨天夜里死了--如果我果真还得继续活下去的话，那我又要孤苦伶仃地一个人生活了。明天他们要来了，那些黝黑、陌生的笨汉子们，他们将带一口棺材来，把我那可怜的唯一的孩子装进去。也许朋友们也会来，带来些花圈，可是鲜花又有什么用？他们会来安慰我，对我说些什么话，但是他们能帮得了我什么呢？我知道，这以后我又得独自一个人生活。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置身于人群之中却又感到孤独更可怕的事情了。那时，在因斯布鲁克度过的漫无止境的两年岁月里，我就体会到了这一点。十六岁到十八岁的那两年，我简直像个囚犯，像个遭到摒弃的人似的生活在我的家人中间。我的继父是个性情平和、寡言少语的男子，他对我很好；我母亲好像为了补赎一个她无意之中犯的过错，所以对我的要求总是百依百顺；年轻的男子围着我对我献殷勤，但是我都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们。离开了你，我就不想幸福地、知足地生活，我沉湎于一个阴晦的、寂寞的小天地里，自己折磨自己，孤独地生活着。他们给我买漂亮的新衣服，我不穿；我拒绝去听音乐会，拒绝去看戏，或者和大家一起快快活活地出去远足郊游。我几乎很少出门，很少上街：亲爱的，你相信吗，我在这座小城市里住了两年，认识的街道还不到十条？我伤心欲绝；看不到你，我什么也不想要，强迫自己过着平淡的生活。再说，我满怀热情，只想在心灵的深处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不愿意让别的事情来使我分心。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家里，一坐就是几小时，一坐一整天，什么事也不做。只是想着你，把对你的数百次细小的回忆反反复复地想个不停，每一次和你见面，每一次等候着你，就像看戏似的，我让这些小小的插曲一幕一幕从心头流过。我把往日的每一秒钟都回味了无数次，所以我整个童年时代都记得一清二楚，那些逝去的岁月的每一分钟对我都是那样的灼热和新鲜，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br />　　那时，我的全部心思都完全集中在你的身上。我把你写的书都买了来；只要你的名字一登在报上，这天就成了我的节日。你相信吗，你书中每一行我都背得出来，我把你的书读了又读，读到滚瓜烂熟。要是有人半夜里把我从睡梦中唤醒，从你的书里任意抽出一行念给我听，今天，时隔十三年，我今天还能接着背下去，就像在梦里一样：你写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是福音书和祷告词。整个世界只因为和你有关，它才存在；我在维也纳的报纸上翻看音乐会和戏剧首次公演的广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什么演出会使你感兴趣；一到傍晚，我就在远方陪伴着你：此刻他走进剧院大厅了，此刻他坐下了。这样的事情我梦见过千百次，因为我曾经有一次，惟一的一次，亲眼在一次音乐会上看见过你。<br />　　可是我干吗说这些事情呢，干吗要把一个孤独的孩子的这些疯狂的、自己折磨自己的、如此悲惨、如此绝望的狂热之情告诉一个对此毫无所感、一无所知的人呢？那时我不再是个小女孩了。我已经十七岁，转眼就十八岁了--年轻人开始在大街上转过头来看我了，可是他们只是使我火冒三丈。因为要我在脑子里想着和别人，而不是和你恋爱，即使仅仅是闹着玩的，这种念头我都觉得难以理解、难以想象地陌生，对别人稍有动心在我看来就已经是在犯罪了。我对你的激情仍然一如当年，只不过随着身体的发育，随着我情欲的萌发而变得不同，它更加炽烈、更加肉感，更加具有女性的气息。当年潜伏在那个不懂事的女孩子的下意识里、驱使她去按你的门铃的那个朦胧无知的愿望，现在却成了我惟一的思想：把自己奉献给你，将自己完全委身于你。<br />　　我周围的人以为我生性羞涩、腼腆，而我咬紧牙关，不把我的秘密告诉任何人。我心里产生了一种钢铁般的意志。我一心一意只想着一件事：回到维也纳，回到你的身边去。经过努力，我终于如愿以偿，不管在别人看来我的愿望是多么荒谬绝伦，令人难以理解。我的继父很有资财，他把我看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我一直顽固地坚持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最后我终于达到了目的。我前往维也纳去投奔一个亲戚，在一家规模不错的服装店里当职员。<br />　　在一个雾气迷濛的秋日傍晚，我终于，终于来到了维也纳！难道还要我告诉你，我首先是到哪儿去的吗？我把箱子存放在火车站，跳上一辆电车--我觉得这电车开得多慢啊，它每停一站都使我心里冒火--一直狂奔到那幢房子跟前。你的窗户还亮着灯光，我的整个心灵发出了动人的声音。这座城市，这座曾经那么陌生，那么毫无意义地在我身边喧嚣嘈杂的城市，此时才获得了生气，到这时候，我才又重新复活，因为我感觉到你就在身旁，你，我的永恒的梦。我并没有想到，我对于你的心灵来说，无论是相隔无数的山川河流，还是你我那抬头仰望的目光之间只相隔一层透明的玻璃窗，实际上都是同样的遥远。我抬头看啊，看啊；那儿有灯光，那儿是房子，那儿是你，那儿就是我的天地。两年来我一直朝思暮想着这一时刻，现在总算赐给了我。这个漫长的、天气温和、夜雾弥漫的夜晚，我一直站在你的窗下，直到你房里的灯光熄灭，我才去寻找我的住处。<br />　　从这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这样站在你的房前。我在店里干活一直干到六点，活很重，很累，但是我很喜欢，因为工作一忙，我就不会那么痛切地感到我自己内心的不宁。等到铁制的卷帘式的百叶窗"哗"的一声在我身后落下，我就直奔向我心爱的目的地。我只想看你一眼，只想和你见一次面，只想用我的目光远远地搂抱你的脸庞--这是我心里唯一的心愿。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我终于遇见你了，而且恰好是在我没有料想到的一瞬间：我正在抬头张望你的窗口时，你突然横穿马路走了过来。突然间，我一下子又成了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我觉得热血涌向我的面颊；我违背了我内心强烈的、渴望看见你的眼睛的渴望，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像是身后有人追我似的，一溜烟地从你旁边跑了过去。后来我为自己这种女学生似的羞怯畏缩的逃跑行为感到害臊，因为现在我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吗：我想遇见你，我在找你，经过这么多渴求、难熬的岁月，我希望你能认出我是谁，希望你注意我，希望为你爱上我。<br />　　但是好长时间过后你都没有注意到我，尽管每天晚上我都站在那条胡同里，即使大雪纷飞，或者维也纳那凛冽刺骨的寒风吹个不停。我往往白白地等几个小时，有时候我等了半天，你终于和朋友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有两次我还看见你和女人在一起，--当我看见一个陌生女人和你手挽手紧紧依偎的时候，我的心突然一阵抽缩，仿佛把我的灵魂给撕裂了，这时我突然感到自己已经长大成人，感到对你有一种新的、异样的感觉。我并不觉得意外，从童年时代起我就已经知道总是有女人来访问你，可是现在却突然让我感到了一阵肉体上的痛苦，我的心弦被拉得紧紧的，对于你和另外一个女人这样明显的、肉体上的亲昵忌恨不已，同时自己却很渴望得到这种亲昵。出于一种孩子气的自尊心--也许今天我还依然保留着--我一整天没到你房子前面去。可是这个赌气和愤恨的夜晚变得多么空虚和可怕啊！第二天晚上，我又忍气吞声地站在你的房前，等啊等，就好像命运注定，我的一生就是这样站在你那紧闭着的生活面前。<br />　　有一天晚上，你终于注意到我了。我已经看见你远远地走来，我赶忙振作起精神，鼓励自己别又躲开你。事情也真凑巧，正好有辆卡车停在街上卸货，把马路堵得只剩下很窄的一条，你就正好擦着我的身边走过去。你的眼光漫不经心地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它一遇到我那专注的目光，就立刻又变成了那种专门勾引女人的目光--它让我马上回忆起了往事，令我猛地一惊！--又变成那种充满柔情、既脉脉含情，又摄人心魄的目光，又成了那种仿佛把对方紧紧拥抱起来的勾魂摄魄的目光，这目光曾将我唤醒，使我第一次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女人，成了正在恋爱的女人。就这样，你的目光和我的目光接触了一两秒钟，我的目光却无法和你的目光分开，也不愿意和它分开--随后你就从我身边过去了。我的心跳个不停；我完全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一种无法克服的好奇心让我转过头去，看见你停住了脚步，也正在回过头来看我。从你那非常好奇、饶有兴趣地观察我的神气中，我立刻就知道，你没有认出我来。<br />　　你没有认出我来，那时候没有，也永远也没有认出过我。亲爱的，我该如何向你形容我那一瞬间绝望的心情呢。当时我是第一次遭受这种命运，这种不被你认出来的命运，我一辈子都忍受着这种命运，并且随着它离开人世；没有被你认出来，一直没有被你认出来。叫我怎么向你描绘这种的失望呢！因为你瞧，在因斯布鲁克的这两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你，我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设想我们在维也纳的重逢，随着自己情绪的好坏，我想像出最幸福的和最可怕的情形。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我是在梦里把这一切都想过了；在我心情阴郁的时候，我设想过，你会把我拒之于门外，会鄙视我，因为我太低贱，太丑陋，太不顾羞耻。你表现出来的各种憎恶与冷漠，我在热烈活跃的想象中都经历过了--可是这点，就这一点，就算在我心情最阴沉，自卑感最严重的时候，我也没有去考虑。这是最可怕的一点：那就是你丝毫没有注意到有我的存在。今天我懂得了--啊，是你教我明白的！--在一个男人眼中，少女和女人的脸想必是变化无常的东西，因为脸通常只是一面镜子，时而是炽热激情之镜，又或是天真烂漫之镜，又或是疲劳困乏之镜，正如镜中的形象转瞬即逝，一个男子也就更容易忘却一个女人的容貌，因为年龄会在这面镜子在岁月的流逝中时而光亮，时而布满阴影，而且服装的衬托又会把一个女人的脸打扮成时而这样或那样。只有伤心落寞的女人才能真正懂得其中的奥秘。可是我当时还是个少女，我还不能理解你的健忘，我自己毫无节制、没完没了地想着你，结果我竟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你一定也常常在想我，在等着我；要是我确切知道，你的心里并没有我，你丝毫也不曾想过我，我又怎么活得下去呢！你的目光使我如梦初醒，它告诉我你一点也认不得我，关于你的生活和我的生活之间，你竟连一点细如蛛丝般记忆也没有。你的这种目光，使我第一次跌入到现实之中，第一次预感到了我的命运。<br />　　你那天没有认出我是谁。两天之后我们又一次相遇，你的目光以某种亲昵的神情拥抱着我，这时你依然没有认出我就是那个曾经爱过你的、被你唤醒的姑娘，你只认出，我是两天之前在同一个地方和你迎面相遇的那个漂亮的、十八岁的姑娘。你亲切地看我一眼，神情带着一些惊讶，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你又和我擦肩而过，马上又放慢脚步；我浑身战栗，我狂喜，我祈祷，但愿你会走来跟我打招呼。我感到，我第一次为你而充满活力；我也放慢了脚步，不躲着你。突然我头也没回，便感觉到你就站在我身后，我知道，这一次我可以第一次听到你用那可爱的声音和我说话了。我满怀期待，这几乎令我软瘫，我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停住脚步，我的心七上八下，简直像小鹿似的狂奔猛跳--这时你走到我身边来了。你和我攀谈起来，一副轻松愉快的神情，仿佛我们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似的--唉，你对我一点预感也没有，你从来没有感觉出我的生活！--你和我说话的时候，神态是那样的大方而富有魅力，甚至使我也能够回答你的话了。我们一起走完了整个的一条胡同。这时你就问我，是否愿意和你一起去吃饭。我说好吧。我又怎能拒绝你的邀请？<br />　　我们一起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你还记得这饭馆在哪儿吗？啊！你一定不记得了，你一定跟其他这样的晚饭分不清了，因为我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无数个女人当中的一个，不过是不胜枚举的许多风流艳遇中的一桩而已。什么事情会让你回忆起我来呢？我说话很少，因为在你身边，听你说话已经使我无限幸福了。我不愿意因为提一个问题，或说一句蠢话而白白浪费一秒钟的时间。你给我的这一时刻，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举止让我对你怀有着最热情的敬意，你的态度是那样的温文尔雅，恰当得体，丝毫没有急迫逼人的妄为，没有匆忙的谄媚讨好，从一开始就那样亲切自重，一见如故。我是早就决定把我整个身心都献给你了，即使我不曾有着这种想法，那么仅凭你当时的举止，你也会赢得我的心的。唉，你是不知道，我痴痴地等了你五年！你没使我失望，你让我高兴得忘乎所以了！<br />　　天色已晚，我们起身离开饭馆。走到饭馆门口，你问我是否急于回家，是否还有一点时间。我事实上已经早有准备，我怎么能瞒着你！我说，我还有时间。你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问我，是否愿意上你家去聊一会儿。"好啊！"我脱口而出，说得那么自然。随后我立刻发现，我答应得这么迅速，让你感到有些难堪或者高兴，反正你显然十分意外。今天我才明白了为什么你会感到惊愕；我知道，一个女人即使她心里有如火燎，迫不及待地想委身于人，但她通常也要装出毫无准备的样子，假装惊吓万分或者怒不可遏，一定要等到男人再三哀求，编一些谎话，发誓赌咒，并作出种种诺言，这才会转嗔为喜，半推半就。我知道，只有那些以卖笑为生的女人，或者那些天真烂漫、还没有长大的女孩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欣然接受这样的邀请。但是在我的心里--你又怎么料想得到呢--这只不过是我深切的相思化成语言，经过千百个日日夜夜的凝聚、而现在突然迸涌开来。反正当时你吃了一惊，我开始使你对我感起兴趣来了。我发现，我们一起走的时候，你一面和我说话，一面略带惊讶地从侧面偷偷打量着我。在觉察别人的感情时，你的感觉总能有具有魔法似的把握，你此刻立即感到，在这个小鸟依人似的美丽的姑娘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有着一个秘密。于是，你顿时好奇心大发，你绕着圈子、拐弯抹角地向我提了许多问题，我觉察到，你想要摸清这个秘密。但是我避开了：我宁可在你面前显得有些傻气，也不愿向你泄露我的秘密。<br />　　我们一起上楼到你的房间里。原谅我，亲爱的，即使我对你说，你也不会明白，这条楼道，这楼梯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当时感到了怎样的陶醉、怎样的迷乱、怎样的疯狂的、痛苦的、几乎是致命的幸福啊！直到现在，当我想起这一切时，我还忍不住潸然泪下，可是我已经没有眼泪了。那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渗透了我的激情，都是我在童年时代满怀憧憬的象征：在这个大门口，我千百次地等待过你；在这座楼梯上，我经常偷听着你的脚步声，并在那儿我第一次看见了你；那个窥视孔，透过它我几乎看得神魂颠倒；曾经有一次，我跪在你门前的小地毯上，听到你房门钥匙的响声，我便从我躲着的地方吃惊地一跃而起。我的整个童年，我全部的激情都保留这几米长的空间之中，我整个的一生都在这里，而如今，一切都如愿以偿了，我和你走在一起，和你一起，在你的、我们的楼里走着，我过往的生活便犹如暴风雨般向我劈头盖脑地冲了下来。你想想吧，--我这话听起来也许很俗气，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用别的话来说--一直到你的房门口为止，一切都是现实的、沉闷的、平凡的世界，到你房门口起，便开始了孩子的魔法世界，阿拉丁①的王国；你想一想，我曾千百次望眼欲穿地盯着你的房门，而现在我正如醉如痴地迈步走了进去，你无法想象--即使能模糊地感到，却永远也不会完全知道，我亲爱的！--这迅速流逝的一分钟从我的生活中究竟带走了什么。<br />　　那天晚上，我在你的身边呆了整整一夜。你不会想到，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亲近过我，没有一个男人接触过或者看见过我的身体。可是你又怎会想到呢，亲爱的，因为我对你没有一点抗拒，我忍住了因为羞涩而产生的迟疑，只是为了不让你猜出我对你的爱情的秘密，如果你知道了，这个秘密准会叫你吓一跳的--因为你只喜欢轻松愉快、游戏人生、无所牵挂的生活。你深怕踏入别人的命运。你愿意滥用你的爱情，用在所有你喜欢的女人身上，但不愿意作出任何牺牲。假如我现在对你说，我委身于你的时候，我还是个处女，那么我求你，千万别误解我！我根本没有埋怨你！你并没有勾引我，欺骗我。引诱我--是我，是我自己挤到你的跟前，扑到你的怀里，一头栽进自己的命运之中。我永远，永远也不会责怪你，不会的，我只会永远感谢你。因为这一夜对我来说是无比的欢娱、至极的喜悦和极度的幸福！那天夜里，我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感到你在我的身边。我不禁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群星不在我的头上闪烁呢，因为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升上了天空。不，我亲爱的，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一刻而后悔过。我还记得，你睡熟了，我听见你的呼吸，触到你的身体，感到自己是那么地紧挨着你，在黑暗中我幸福得流出了眼泪。<br />　　第二天一早我急着要走。我得到店里去上班，也想在你仆人到来以前离去，不能让他看见我。当我穿戴好衣服站在你的面前，你把我搂在怀里，久久地凝视着我；莫非是某个模糊而遥远的回忆在你心头激荡着，还是说你只是觉得我当时容光焕发、美丽动人呢？然后你就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我轻轻地从你的怀抱中挣脱身子，想要走了。这时你问我："不想带几朵花走吗？"我说好吧。你就从书桌上供的那只蓝色的水晶花瓶里（唉，小时候我曾偷偷地看了你房里一眼，从此就认得这个花瓶了）取出四朵洁白的玫瑰给了我。后来一连几天，我还不住地吻着这些花儿。<br />　　在这之前，我们还约好了另一个晚上再见面。我去了，那天晚上又是那么的销魂和美妙。你还和我一起度过了第三个夜晚。后来你就对我说，你要动身出门去了--啊，我从童年时代起就怨恨你的出门旅行！--你答应我，一回来就马上通知我。我给了你一个留局待取的地址--我没有把姓名告诉你，我不愿意。我保守着我的秘密，将它锁在了心底。你又给了我几朵玫瑰作为临别纪念--作为临别纪念。<br />　　这两个月里我每天去问……唉，不说了，何必跟你描绘这种满怀期待却又绝望的痛苦折磨呢。我不责怪你，我爱你，爱的就是这个样子的你，感情热烈而生性健忘，一往情深而爱不专一。我就爱你是这么个人，只爱你是这么个人，你过去一直是这样，现在依然还是这样。你早就回来了，我从你亮着灯的窗口断定，你早已回来了，可是你没有写信给我。在我一生最后的时刻，我也没有收到过你一行字，我把我的一生都献给你了，可是我没收到过你一封信。我等啊，绝望地等着。你没有来叫我，你一行字也没有写给我……一个字也没有……<br />　　我的孩子昨天死了--这也是你的孩子啊，亲爱的，这是那三个销魂荡魄、如胶似漆的夜晚的结晶，我可以向你发誓，人在死亡之前是不会撒谎的。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向你发誓，因为自从我委身于你的那一刻起，一直到孩子离开我的身体，这期间没有一个男子碰过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被你触碰之后，我就有了一种神圣的感觉，我怎么能把我的身体同时分赠给你和别的男人呢？你是我的一切，而别的男人只不是我的生命边缘匆匆来去的过客。这是我们的孩子，亲爱的，是我那执著专一的爱情和你那无所顾虑、任意挥霍的柔情蜜意的结晶，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儿子，我们唯一的孩子。你于是要问了--也许你会大吃一惊，也许只不过有些许诧异--亲爱的，你一定会问，在这么多年漫长的岁月里，我为什么一直把这孩子的事情瞒着你，直到今天才告诉你呢？而此刻他就躺在这里，在黑暗中沉睡了，永远也不回来，永不回来！但是你叫我怎么能告诉你呢？像我这样一个在你看来素不相识的女人，心甘情愿地和你过了三夜，而且丝毫不加反抗，甚至是满怀渴望地向你敞开了我的怀抱，对我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你是永远、永远也不会相信的。你无法相信，她会对你这个不忠实的男人坚贞不渝的，你永远也不会坦然坚定地承认这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即使我的话使你觉得难分真假，你也不可能完全消除这种暗自的怀疑：我知道你很有钱，所以企图把另一笔风流帐转嫁在你的身上，硬说他是你的儿子。你会对我猜疑，在你我之间会存在一片阴影，一片淡淡的怀疑的阴影。我不愿意这样。再说，我十分了解你--也许你自己对自己还没了解到这种地步--我知道你只喜欢轻松愉快，无忧无虑，无所顾虑的恋爱，要是突然一下子当上了父亲，突然要对另一个人的命运负责，你一定觉得不是滋味。你只有在无拘无束的情况下才能够呼吸和生活，你一定会觉得被我束缚住了，你也一定会因为这种牵连而恨我--我知道，你会恨我的，会违背你自己清醒的意志而恨我的。也许只有几个小时，也许只不过短短的几分钟，你会觉得我很讨厌，觉得我可恨--但是我是有自尊心的，我要你一辈子想到我的时候心里都没有一丝忧愁。我宁可独自承担一切，也不愿成为你的累赘。我希望每当你想起我来，总会怀着爱情与感激，我愿意成为在你钟情的所有女人当中独一无二的一个。可是当然，你从来也没有想念过我，你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br />　　我并没有责怪你，亲爱的，我不埋怨你。如果我的笔端偶尔流露出一丝怨尤的话，那么请你原谅我，请原谅我吧！--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死了，就躺在那摇曳影绰的烛光里；我冲着上帝握紧拳头，管他叫凶手，我悲伤不已，心绪混乱。请原谅我的怨诉，原谅我吧！我也知道，你心地善良，打心眼里乐于助人。你帮助每一个人，即便是素不相识的人来求你，你也会给予帮助。不过你的善心是非常奇特的，它可以属于每一个人，人人都能从中获取恩惠，能取多少就取多少，你的善心是博大的，但却是，它是--请原谅我--消极的。你的善心需要别人提醒，要别人自己去拿。只有在别人求援于你，向你恳求的时候，你才帮助别人，你帮助人家是出于害羞，出于软弱，而不是出于真诚的心意。让我坦率地跟你说吧，你可以和别人共欢乐，却并不愿意和别人共患难。像你这种类型的人，即使是其中心地最善良的人，求他帮助也是很困难的。有一次，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我从门上的窥视孔里看见有个乞丐按你的门铃，你给了他一些钱。他还没开口乞讨，你就飞快地把钱给了他，钱并不少。可是你给他钱的时候，流露着一种害怕的神情，而且十分慌张，恨不得他马上就走，仿佛你很害怕看他的眼睛似的。你在帮助人家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腼腆羞怯、忐忑不安、怕人感谢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所以我从来也不去求你。当然，我知道，你是会帮助我的，即使你不能肯定这是你的孩子，你也会帮助我的。你一定会安慰我，给我钱，给我一笔数量可观的钱，可是你心里总会暗暗带着一种焦躁不耐的情绪，想把这桩麻烦事情从你身边推得干干净净。是啊，我相信，你甚至于会劝我尽早把孩子打掉。这是我最害怕的事了！因为只要你提出要求，我什么事情不会做呢！我怎么可能拒绝你的要求呢！但是这孩子可是我的一切，他是你的骨肉，他就是你，但又不再是你。我无法驾驭那个幸福无忧的你，但是，现在你永远交给我了，禁锢在我的身体里，和我的生命连在一起了。这下子我终于抓住你了，我可以在我的血管里感觉到你在生长，感觉你的生命在生长，我可以哺育你，喂养你，爱抚你，亲吻你。你瞧，亲爱的，正因为如此，当我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是多么的幸福啊，正因为如此，我才把这件事瞒着你：因为这样，你再也不会从我身边逃走了。<br />　　当然，亲爱的，接下来的日子并不是像我预先想象的那样，都是些幸福的时光，也有些日子充满了恐惧和苦难，充满了对人们的卑劣龌龊的憎恶。我的日子很不好过。临产前几个月我不能再到店里去上班了，我不想亲戚们注意到我怀了孕，并把这事告诉我家里。我不想向我母亲要钱--我把手头有的那点首饰都变卖了，以此来维持我临产之前那段时间的生活。产前一星期，我放在柜子里的最后几枚克朗被一个洗衣妇偷走了，我只好进了一家产科医院去生孩子，只有那些一贫如洗的女人，那些被遗弃、被遗忘的女人在走投无路时才到那儿去。就是在这些穷困落寞的低俗人群当中，这孩子、你的孩子呱呱堕地了。那儿真叫人活不下去：陌生、陌生，一切都是陌生的，我们躺在那儿的人，互不相识，大家都孤寂苦闷，彼此仇视，大家都是被穷困、被同样的苦痛驱赶到了这间沉闷的、充满了哥罗仿和血腥气的、充满了喊叫和呻吟的病房里来的。穷人不得不遭受的凌侮，精神上和肉体上的羞辱，我在那儿都受到了。我得和那些娼妓之类的病人同处一屋，她们惯于欺侮命运相同的病友；我忍受了年轻医生的玩世不恭的态度，他们脸上挂着讥讽的微笑，掀起这些没有抵抗之力的女人身上的被单，假借检查之名，在她们身上摸来摸去；我忍受了女管理员的无餍的贪欲--啊，在那里，人的羞耻心被人们的目光钉在十字架上，备受他们的恶毒语言的鞭笞。只有写着你姓名的那块牌子，还说明你还是你自己，因为在那床上躺着的，只不过是一块抽搐颤动的肉，任凭好奇的人来东捏西摸，只不过是供别人观看和研究的一个对象而已--啊，那些在守候着自己、体贴入微的丈夫身边，在自己家里生孩子的妇女，她们永远不会明了，在举目无亲，无力自卫的情形下，仿佛躺在实验桌上生孩子是什么滋味！如果我现在看到"地狱"这个词，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突然想到那间拥挤不堪的、水气弥漫的、充满了呻吟、狂笑和惨叫声的病房，就是在这座羞耻心被任意践踏的屠宰场，我经历了苦痛的煎熬。<br />　　原谅我，请原谅我说了这些事。可是就只有这一次，我才提及这些事，以后永远也不会再说了。十一年来，我对此沉默不语，不久之后我便将永远沉默，直到永恒，但是总该有这么一次，让我大声叫喊一次，为了这个孩子，我付出了多么昂贵的代价啊！这孩子是我的全部幸福，如今他躺在那里，已经停止了呼吸。每当我看见孩子的微笑，听见他的声音的时候，我就会在幸福的陶醉之中，把那些苦难的时刻抛到九霄云外了；但是现在，孩子死了，这些痛苦又一次潜入心头，历历在目，这一次、就是这一次，我不得不把它从心里倾吐出来。可是我并不是责怪你，我只怨上帝，是上帝让这痛苦在我心中波澜重生。我没有埋怨你，我向你发誓，我从来也没有对你生过气、发过火。即使我的身体因为巨痛而蜷缩成一团，即使在痛苦把我的灵魂撕裂的时刻，我也没有向上帝控告过你；那几个夜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从来没有责难过我对你的爱情。我从始致终都爱你，一直为你我相遇的那些时刻而欣喜万分。假如由于那些时刻我还得再去一次这样的地狱，并且事先知道我将受到怎样的折磨，我也不惜再受一次，我亲爱的，愿意再受一次、再受千百次！<br />　　我的孩子昨天死了--你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俊美的小人儿、你的骨肉，你从来也没有在旁边走过时扫过他一眼，你连和他偶然匆匆相遇的机会也没有。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我就藏了起来，很长时间不和你见面；我对你的相思不像原来那样痛苦了，我对你的爱也不像原来那样热狂了，我觉得，自从上天把他赐给我以后，我不再像原来那样为我的爱情备受煎熬了。我不愿把自己一分为二，一半给你，一半给他，所以我把感情一股脑儿全部给了孩子，不再把心思倾注在你这个幸运儿身上，没有我你也能活得很自在，可是孩子需要我，我得抚养他，我可以吻他，把他搂在怀里。正是由于这个另外的你、这个真正属于我的你，我似乎已经摆脱了由于对你朝思暮想而神情恍惚的状态，摆脱了我的厄运--只是在非常难得的情况下，我才会不禁再次想要低三下四地到你房前去。我只做了一件事：每逢你生日的时候，我总要给你送去一束白玫瑰，和当年我们恩爱的第一夜之后你送给我的那些花一模一样。在这十来年之间，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一次，这些鲜花是谁送来？也许你也回忆起你从前赠过这种玫瑰花的那个女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回答。我只是从暗地里把花递给你，一年一次，只为了唤醒你对那一时刻的回忆--这样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br />　　你从来没有见过他，没有见过我们可怜的孩子--现在我怨恨我自己，因为我不该不让你见他，因为你要是见了他，你会爱他的。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可怜的男孩，没有看过他微笑，没有见他轻轻地抬起眼睑，然后用他那聪明的黑眼睛--你的眼睛！--向我、向全世界投来一道明亮而欢快的光芒。啊，他是多么开朗、多么可爱呀：你的悠然自得的性格在他身上天真地重演着，你那跳跃而敏捷的想象力在他身上也得以再现：他可以一连几小时沉迷于他的小玩意儿里，就像你游戏人生一样，然后又扬起眉毛，一本正经地坐着看书。他变得越来越像你了；在他身上，你特有的那种既严肃认真又有戏谑的两重性格，也越发明显地发展起来。他越是像你，我就越爱他。他学习成绩很好，说起法文来像一只小喜鹊滔滔不绝，他的作业本是全班最干净的，他的相貌多么漂亮，身穿黑丝绒衣服或者白色的海员服时，显得那么的英俊。无论走到那儿，他总是最时髦、最标致的；每次我带着他在格拉多②的海滨散步，女人们都会停住脚步，抚摸他那金色的长发；在塞默林滑雪橇的时候，人们都朝他扭过头来欣赏他，对他称赞不已。他是这样的漂亮，这样的娇嫩，这样的惹人喜爱，去年他进了德莱瑟中学的寄宿学校③，穿上了制服，身佩短剑，看上去就像是十八世纪宫廷的王室侍童！--可是现在，他除了身上的一件小衬衫之外，一无所有，可怜的孩子，他躺在那儿，嘴唇苍白，双手交叉合在一起。<br />　　也许你要问我，我怎么可能让孩子生活在富裕的环境里，并受到教育呢，怎么可能使他享受一种上流社会的光明、快乐的生活呢。我亲爱的，我是在黑暗中跟你说话，我已然没了廉耻之心了，我要把事实告诉你，但是别害怕，亲爱的--我卖身了。我并不是那种人们称之为街头野鸡的那种人，不是妓女，可是我卖身了。我有一些很有钱的男友，十分阔气的情人：最初是我去找他们，后来他们就来找我，因为我--你可曾注意到？--长得非常的美丽。每一个我委身相与的男子都喜欢我，他们大家都感谢我，都依恋我，都爱我--只有你，只有你不是，我的亲爱的！<br />　　我告诉了你我卖身的事实，你会因此鄙视我吗？不会，我知道，你不会看不起我。我知道，你理解这一切，你也会明白，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另一个自我，为了你的孩子。在产科医院的那间病房里，我就已经领略到了贫穷的可怕，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穷人总是遭人践踏、受人凌辱的，总是牺牲品。我不愿意、我绝不愿意让你的孩子、这个聪明、美丽的孩子生活在社会深深的底层，不愿让他在陋巷的垃圾堆中，在霉烂不堪、卑劣低俗的环境中，在一间陋室的污浊的空气中长大成人。不能让他那娇嫩的嘴唇说出些粗俗的语言，不能让他那雪白的肌肤去触碰发霉的、皱缩的寒酸衣衫--你的孩子应该拥有一切，应该享有人间的一切财富和快乐，他应该也上升到你的地位和高度，进入你的生活范围里去。<br />　　因此，只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亲爱的，我卖身了。对我来说，这也不算是什么牺牲，因为人家通常称之为名誉、或耻辱的东西，对我来说完全是空泛、无谓的概念：我的身体只属于你一个人，既然你不爱我，那么我的身体不管怎样我也觉得无所谓了。男人们的爱抚，甚至于他们发自内心的激情，都只能令我无动于衷，尽管我对他们之中的有些人也很敬重。他们的爱情不能得到回报，我很同情，这也使我想起了自己的相同命运，因而内心常常感到深深的震动。我所认识的这些男人，对我都很好，他们都宠我、惯我、尊重我。尤其是有一位帝国伯爵，一个年纪较大的鳏夫，他为了让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你的孩子能在德莱瑟中学上学，到处奔走，托人说情--他像爱女儿那样地爱我。他向我求过三四次婚--如果我答应了，今天就是伯爵夫人了，就是蒂罗尔一座迷人的王宫的女主人了，我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因为孩子将会有一个温柔慈祥的父亲，把他看成掌上明珠，而我身边将会有一个高贵、文静、善良的丈夫--但不论他如何频繁而急促地催逼我，也不论我的拒绝是多么的伤他的心，我始终没有答应。也许这是一种愚蠢的做法，因为要不然此刻我正在某个地方过着安稳、悠闲的生活，而且我心爱的孩子也在身边，但是--我干吗不向你承认这一点呢--我不愿意被婚姻拴住了自己的手脚，为了你，我要随时保持自由。在我内心深处，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直还在做着昔时的那个孩子梦：说不定你还会再一次把我召唤到你的身边，哪怕只是叫去一个小时也好。为了这可能的一小时的相会，我推开一切，拒绝了所有人的求婚，好一听到你的召唤，就能立刻来到你的面前。自从童年时代之后青春萌动以来，我这整个的一生无非就是等待，等待着你的意志！<br />　　而这个时刻真的来临了！可是你并不知道，你并没有感觉到，我亲爱的！就是在这个时刻，你也没有认出我来--永远、永远、永远也没有认出我来！在这之前我多次遇见过你，在剧院里，在音乐会上，在普拉特尔公园里④，在马路上--每次我的心都猛的一抽，可是你的眼光只从我身上一闪而过；从外表看来，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我从一个腼腆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女人，就像他们说的，妩媚动人，穿着考究，打扮得艳丽娇美，为一群倾慕者簇拥着：你怎么会想到，我就是在你卧室的昏暗灯光照耀下的那个羞怯的少女呢？有时候，跟我走在一起的先生们当中有一位向你问好，你向他答谢，并抬眼对我表示敬意，但你的目光是客气、陌生的，带有赞赏的神情，却从未表示出你认出我来了，陌生，可怕的陌生啊。你认不出我来，我对此几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我还记得，有一次简直令我如火灼般的痛苦不堪：我和一位朋友一起坐在歌剧院的一个包厢里，而隔壁的包厢里坐的就是你。演奏序曲开始的时候，灯光熄灭了，我看不到你的脸，只感到你的呼吸就在我的身边紧挨着我，就像当年那个夜晚一样的近，你的手，你那娇嫩的、纤细的手，就托在我们这两个包厢的铺着天鹅绒的栏杆上。一阵阵强烈的欲望侵占着我的头脑，想俯下身去卑躬屈膝地亲吻一下这只陌生的、我心爱的手，这只曾经给与我温柔的拥抱的手啊。耳边的音乐声如波浪起伏，撩人心弦，我的那种欲望也越发炽烈，我不得不拼命挣扎，攥紧拳头，挺起身体，一股魔力正强烈地把我的嘴唇吸引到你那只可爱的手上去。第一幕一演完，我就请求我的朋友和我一起离开。在黑暗里你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近的挨着我，我简直忍受不了了。<br />　　可是这时刻来到了，又一次来到了，也是最后一次闯进了我这了无生机的一生中。那差不多正好是在一年之前，你生日的第二天。真奇怪，那天我时刻都在想念着你，因为你的生日我总像一个节日一样地庆祝。一大清早我就出门去买了一些白玫瑰花，像以往每年一样，派人给你送去，作为对那个你早已忘却的那个时刻的纪念。下午，我和孩子一起乘车出去，我带他到了戴默尔点心铺⑤，晚上又带他上剧院看戏。我希望他从小就感觉到，他也应该能感到，这个日子是个神秘的纪念日，虽然他并不了解它的意义。第二天我就和我当时的情人，布律恩地方一个年轻、富有的工厂主呆在一起，我和他已经同居两年了。他宠爱我，对我体贴入微，也和别人一样想和我结婚，而我也像对待别人一样，好像无缘无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尽管他给我和孩子送了许多礼物。他心肠极好，虽说有些呆板，对我有些低三下四，但人也是很亲切可爱的。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在那儿碰到了一帮兴高采烈的朋友，随后大家一起在环城路的一家饭馆里吃晚饭。席间，在笑语闲聊之中，我提议再到塔巴林舞厅去跳舞。这种灯红酒绿、花天酒地的场所，我一向十分反感，平时要是有人建议到那儿去，我一定会竭力反对，但是这一次--简直像有一股莫名的神奇力量出现在我心里，驱使着我突然不自觉地作出这个建议，在座的人都十分兴奋，立即高兴地表示赞同--我却突然感到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强烈愿望，仿佛在那儿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等着我似的。他们大家都习惯于对我百依百顺，便迅速地站起身来。我们一起来到舞厅，喝着香槟酒，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的、近乎痛苦的兴致。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跟着他们一起唱些伤情的歌曲，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按捺的欲望，想跳舞，想欢呼。可是突然--我仿佛觉得有什么冰凉的或者灼热的东西猛地落在我的心头--我马上挺起身子，正襟危坐：你和几个朋友正坐在邻桌，你用欣赏的、渴求的目光看着我，用你那一向撩拨得我心摇神荡的目光看着我。十年来第一次，你又以包含在你气质中的所有沸腾的激情盯着我。我颤抖起来。举起的杯子差一点儿失手掉落。幸好同桌的人没有注意到我的心慌意乱：它消失在哄笑和音乐的喧闹声中。<br />　　你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灼热撩人，使我浑身发烫，坐立难安。我不知道，是你终于、终于认出我来了呢，还是你把我当作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可以弄到手的陌生女人？热血一下子涌上我的双颊，我心不在焉地应和同伴对我说的话。你一定发觉到了，我被你的目光弄得多么心慌意乱。你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微微对我摆动了一下脑袋，向我示意，要我到前厅去一会儿。接着你故意十分明显表示要去结帐，告别了你的朋友，走了出去，临走前再一次向我暗示，你在外面等我。我浑身哆嗦，好像发冷，又像是发烧，别人提出的问题我答不出话来，也控制不住我周身沸腾的热血。恰好这时有一对黑人舞蹈家在表演，他们用脚后跟踩得劈拍直响，嘴里发出尖声大叫，跳起一种新鲜奇怪的舞蹈：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我正好利用了这一瞬间。我站了起来，对我的男友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说完就随你走了出去。<br />　　你就站在外面前厅里的衣帽间旁边等着我。我一出来，你的眼睛就发亮了。你微笑着快步迎了上来；我马上看出，你没有认出我来，没有认出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也没有认出后来的那个少女，你又一次把我当作一个新欢，当作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来追求。"您可以也给我一小时时间吗？"你亲切地问我--你那十拿九稳的表情让我感觉到，你把我当作一个夜间卖笑的女人。"好吧，"我说道。十多年前，那个少女在幽暗的马路上就用这同一个声音抖颤、可是不言而喻地表示同意的"好吧"回答了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呢？"你问道。"您什么时候愿意见我就什么时候见。"我回答道--我在你面前不会感到羞耻。你稍微有些惊讶地望着我，眼睛里还带着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怀疑和好奇，那时我也是很快接受了你的请求，也曾令你惊异不止。"现在行吗？"你问道，语气略有些迟疑。"行，"我说，"我们走吧。"<br />　　我想到衣帽间去取我的大衣。<br />　　我突然想起，存衣单在我男友手里，因为我们的大衣存放在一起。回去向他要吧，难免要一番费力的解释，另一方面，要我放弃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刻，放弃我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时刻，我也不愿意。于是，我一秒钟也没有迟疑：我只取了一条围巾披在晚礼服上，就走入了夜雾弥漫、潮湿阴冷的夜色中去了，顾不上我的大衣，也撇开那个温柔多情的好心人，这些年来他养我宠我，而我却当着他朋友的面，出他的洋相，使他变成一个可笑的傻瓜：自己供养了多年的情人，一个陌生男子一招手就跟着跑掉了。啊，我内心深切而清楚地意识到，对于一个诚实的朋友，我所做的事是多么卑鄙恶劣、多么忘恩负义、多么低贱无耻，我知道，我的行为是多么可笑，我的疯狂举止，使一个善良的人永远蒙受了致命的精神创伤，我感觉，我已经把我的生活撕成粉碎--但我急不可耐地想再一次亲吻一下你的嘴唇，再一次听你温柔地对我说话，与之相比，友谊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我的存在又算得了什么？我就是这样爱你的，如今一切都已消逝，一切都已过去，我可以把这话告诉你了。我相信，只要你叫我，哪怕我已经躺在尸床上，我也会立即获得一股力量，使我站起身来，跟着你走。<br />　　门口停着一辆车，我们驱车到你的寓所。我又听见你的声音，又感到你情意绵绵地靠在我的身边。像孩子时一般，我又一次如醉如痴，那天真的幸福又一次使我不知所措。相隔十多年之后，我第一次重又登上你的楼梯，我的心情--不，不说了，我无法向你描述，在那一瞬间，我对于一切都有了双重的感觉，既感觉到逝去的岁月，也感觉到眼前的时光，而在这一切之中，我只感觉到你。你的房间没有太多变化，多了几张画，添了几本书，有的地方多了几件以前没有的家具，不过在我看来，一切还是那么的亲切。书桌上放着花瓶，里面插着白玫瑰--我的玫瑰花，是前一天你过生日时我派人给你送来的，以此纪念一个你早已忘却的女人，即使此刻，她就正在你的眼前，手握着手，嘴唇紧贴着嘴唇，你也认不出她来。但是，我心里还是很高兴，你供养着这些鲜花：这样总还有我的一点气息、我的爱情的一缕呼吸萦绕着你。<br />　　你把我搂进怀里。我又在你那儿度过了一个销魂之夜。可是，即使我褪去衣装，赤裸着身体的时候，你也没有认出我来。我幸福地接受你那熟练的温存和爱抚，我发现，你的激情对一位情人和一个妓女是一样看待，没有任何区别的。你放纵你的情欲，任意挥霍，毫不节制。你对我，对于一个从夜总会里带来的女人是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多情，这样的亲密而又充满敬意，而在享受女人方面又是那样的充满激情；我又陶醉于往日的幸福之中，又一次感觉到你心灵上的这种独特的两重性，在肉欲的激情之中含有精神的激情，这种激情让当年那个小姑娘被你心甘情愿地俘虏。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男人在柔情蜜意之际是如此的贪图享受片刻的欢娱，如此放纵自己的感情，把自己的灵魂深处暴露无遗--而事过境迁之后竟烟消云散，全都归于遗忘，完全不近人情的遗忘。不过此刻我自己也忘乎所以了：在黑暗中躺在你身边的我究竟是谁？是往日那个激情澎湃的小姑娘吗，是你孩子的母亲，还是一个陌生女人？啊，在这纵情之夜，一切是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熟悉，可一切又是多么新鲜。我祷告上苍，但愿这一夜永远延续，永无尽头。<br />　　可是黎明还是来临了，我们起得很晚，你邀请我和你一起用早餐。侍者早已在餐室里摆好了早点，我们一起喝茶，闲聊。你又用你那坦率诚挚的亲切态度跟我说话，不提及任何不得体的问题，对我的个人情况没有表示出任何好奇。你不问我的姓名，也不问我住在哪里；对你来说，我只不过又是一次艳遇，一个一度春风的无名女人，这一段火热的时光，最后只会在遗忘的烟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告诉我，你现在又要出远门了，你到北非去，去两三个月；我在幸福之中又颤抖起来，在我的耳边响起这样的一个声音：完了，完了，已经忘了！我真恨不得扑倒在你的脚下，大声喊道："带我去吧，你终究会认出我来，过了这么多年，你终究、终究会认出我是谁！"但是，我在你的面前是如此羞怯，胆怯，奴性十足，性格软弱。我只能说一句："多遗憾啊！"你微笑着望看我说："你真的觉得遗憾吗？"<br />　　这时候，一股突发的野性控制了我。我站起来，盯着你，长时间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你。然后我说："我曾经爱过一个人，他也老是出门旅行去。"我凝视着你，目光直刺你眼睛里的瞳仁。"现在，现在他要认出我来了！"我身上每一根神经都颤抖起来，心也快要蹦了出来。但是你却对我微笑着，安慰我："他会回来的。"--"是的，"我回答道，"会回来的，可是回来时就什么都遗忘了。"<br />　　我说话的腔调和样子，一定很特别，或者很激动。因为你也站了起来，注视着我，十分诧异，却又充满怜爱。你抓住我的双肩，说道："美好的东西是忘不了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你低下头来看着我，目光一直透进我的心灵深处，仿佛要把我的形象牢牢印在脑海似的。我感到你的目光一直进入我的身体，在里面探索、揣测、体味着我的整个生命，这时我以为，盲人终于复明了，他要认出我来了，他要认出我来了！我的整个灵魂颤抖着，沉浸在这个想法之中。<br />　　可是你并没有认出我来。没有，你没有认出我是谁，对你来说，我从来也没有像此刻那样的陌生，因为要不然--要不然你绝不会干出几分钟之后干的事情。你吻我，又一次热狂地吻了我。我的头发给弄乱了，我只好再梳理一下，我站在镜子前面，这时从镜子里我看到--我简直惊呆了，几乎跌倒在地了--你正非常谨慎地把几张大钞票塞进我的暖手筒里。这一瞬间我怎么会没有叫出声来，没有给你一个耳光呢！我，我从童年时代起就爱你了，并且是你孩子的母亲，可你却为了这一夜付给我钱！对你而言我不过是夜总会的一个妓女，只不过如此而已。--你竟然付钱给我！被你遗忘了，这还不够，我还得受到这样的羞辱。<br />　　我急忙收拾我的东西。我要走，马上离开。我的心都碎了。我抓起我的帽子，帽子就搁在书桌上那只插着白玫瑰、我的玫瑰的那只花瓶旁边。这时我心里又产生一个强烈的、不可抗拒的愿望：我想再尝试一次，提醒你记起往事："你愿意给我一朵你的白玫瑰吗？""当然乐意，"说着，你立即取了一朵。"可是这些花也许是一个女人、一个爱你的女人送给你的吧？"我说道。"也许是，"你说，"我不知道，是人家送给我的，我不知道是谁送的；正因为这样，我才这么喜欢它们。"我凝视着你。"也许是一个被你遗忘的女人送的！"<br />　　你脸上露出一副惊愕的神气。我死死地盯着你："认出我来，认出我来吧！"我的目光叫喊着。但是你的眼睛微笑着，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你又再一次吻了我。但是你没有认出我来。<br />　　我快步走向门口，因为我感觉我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可是不能叫你看见。我急忙奔了出去，走得太急了，在前屋差点儿和你的仆人约翰撞个满怀。他胆怯地闪到一边，拉开通向走廊的门，让我出去，就在这一秒钟，你听见了吗？--就在我噙着眼泪看着这个形容苍老的老人的这一刹那，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就在这一秒钟，你听见了吗？就在这一瞬间，这个从我童年时代起就再没有看见过我的老人认出我来了。就为了这个，我恨不得跪倒在他面前，吻他的双手。我只是迅速把那羞辱我的钞票匆忙从暖手筒里扯了出来，塞给了他。他哆嗦着，惊慌失措地抬眼看我--他在这一秒钟里对我的了解比你一辈子对我的了解还多。所有的人都娇宠我，对我很好--只有你，只有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只有你，只有你从来也没认出我！<br />　　我的孩子昨天死了，我们的孩子--现在在这世界上，除了你再也没有一个我可以爱的人了。但是你是我的什么人呢，你从来也没有认出过我，你从我身边走过，就像从一条河边走过，你踩在我的身上，就像踩在了一块石头上面，你总是走啊，走啊，不停地向前走着，却叫我在等待中逝去了一生。我曾经一度以为我把你抓住了，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抓住了你这飘忽不定的逃亡者。但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夜之间他就残忍地撇开我去旅行了，而且永远不再回来。我又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孤单，我一无所有，我不再拥有你的任何东西--再也没有孩子了，没有一句话，没有一行字，没有一丝回忆，假如有人在你面前提到我的名字，你也会像陌生人似的充耳不闻。既然我对你来说已经死了，我又为什么不乐意于死去，既然你已离我而去，我又为什么不远远走开？不，亲爱的，我不是埋怨你，我不想把我的悲愁抛进你欢乐的生活。不要担心我会继续逼着你--请原谅我，此时此刻，我的孩子已经死了，躺在那里，无人理睬，总得让我倾吐满怀的悲情。就这一次我必须和你说说，然后我再默默地重新回到我的黑暗中去，就像这些年来我一直默默地在你的身边一样。但是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听到我这倾诉--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收到这份遗嘱，一个女人的遗嘱，她生前爱你胜过所有的人，而你从来也没认出她来，她一直在等着你，而你从来不曾召唤过她。也许，也许将来你会来召唤我，而我将第一次没有忠实于你，那是只因为我已经死了，再也听不到你的呼唤了：我没有给你留下一张照片，没有给你留下一件信物，就像你什么都没留给我一样；你将永远也认不出我，永远也认不出我。我活着命运如此，我死后命运也将依然如此。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不想叫你来看我，我走了，你连我的姓名、我的相貌都不知道。我死得很轻松，因为你身在远方，感觉不到我的离开。倘若我的死会使你痛苦，那我会无法咽下最后一口气。<br />　　我再也写不下去了……我的头晕得厉害……我四肢疼痛，我在发烧，……我想我得马上躺下去。也许很快就会结束了，也许命运会对我开恩，让我不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如何把孩子抬走。……我实在写不下去了。别了，亲爱的，别了，我感谢你……过往的那些时刻就很好，不管怎么样，都很好……我要为此感谢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我感到十分痛快：我把想说的都跟你说了，你现在知道了，不，你只会感觉到，我是多么地爱你，而你在这爱情上却不会受到任何牵累。我不会使你若有所失--这使我很安慰。你那美好、光明的生活不会产生些微的改变……我的死并没有让你平添苦痛，……这令我很安慰，你啊，我亲爱的你。<br />　　可是谁……如今谁还会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送去白玫瑰呢？啊，花瓶将会空空如也，往昔一年一度萦绕在你四周的我那轻微的呼吸、我心底的那份情意，从此也将烟消云散了！亲爱的，听我说，我求你……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请求……请你做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每年你过生日的时候，--过生日的那天，每个人总想到他自己--去买些玫瑰花来插在花瓶里。请你照我说的去做吧，亲爱的，就像别人一年一度为一个亲爱的死者做一次弥撒一样。我已经不相信上帝了，我不要别人给我做弥撒，我只相信你，我只爱你，只愿在你的心中永远活下去……唉，一年就只要一天，只是静静地，完全无声无息地在你心中活那么一天，就像我曾经活在你身边一样……我求你，照我说的去做，亲爱的……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请求，也是最后一个……我感谢你……我爱你，我爱你……永别了……<br />　　他颤抖着双手，把信放下。然后久久凝神陷入沉思。一丝回忆隐约浮上心头，他想起了一个邻家的小姑娘，一个少女，一个夜总会的女人，但是这些记忆，模糊不清，凌乱不堪，宛如一块石头，在流淌的河水底下闪烁不定，左右飘忽。阴影不时涌来，又倏地散去，可是总也构不成一幅画面。他感觉到这感情上的一些蛛丝马迹，却又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他仿佛觉得，所有这些形象都在梦中见过，常常在深沉的梦里见到过，然而也只是梦见过而已。<br />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他面前书桌上的那只蓝花瓶上。花瓶是空的，这些年来在他生日这一天第一次是空的。他全身悚然一惊：他仿佛觉得，有一扇看不见的门突然打开了，阴冷的穿堂风从另一个世界吹进了他寂静的房间。他感觉到死亡，感觉到不朽的爱情，一时间百感千愁涌上心头，他隐约记起了那个看不见的女人，她身形飘浮，充满激情，犹如远方传来的音乐。<br />　　①阿拉丁，《一千零一夜》中的人物。<br />　　②格拉多，意大利格尔茨省的一个城市，位于亚德里亚海滨，是个著名的海滨浴场。<br />　　③德莱瑟中学系维也纳的一所贵族子弟学校，附属于德莱瑟学校，该学院为奥地利女皇<br />　　玛丽亚·德莱瑟于一七四六年所创建。<br />　　④维也纳的公园。<br />　　⑤"戴默尔点心铺"，维也纳的高级点心</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yigemoshengnuezidelaixin"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7883786570171877345"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7883786570171877345"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7883786570171877345"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yigemoshengnuezidelaixin</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338187768069729032</id><published>2009-09-18T13:52:19.690Z</published><updated>2009-09-18T13:52:40.972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8T13:52:40.859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鬼火</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1、燃鬼火扑朔迷离<br />本市首富霍总虽然身价千万，却也没想到梦梅竟会轻易跟他上了床，怀中的美人早使他忘了一切，翻云覆雨直折腾得精疲力竭。<br />火是从客厅里烧起来的，正在喘息的霍总和梦梅先是闻到一股焦糊味儿，接着门缝里就喷进来一缕缕黄烟，“着火了！”梦梅尖叫一声裹着被子滚到了床底下，霍总光着屁股跳下床，本要开门冲出去，可伸手一摸，门把已经热得烫手，他就知道大火已封了门，自己真正是被请君入瓮了。<br />此刻已顾不得多想，硕大的火焰从隔壁客厅的窗子里喷涌而出，卧室的窗玻璃“咔咔”响着爆裂了，灼热的空气立刻滚了进来，霍总返身一把抓起电话，电话里没有声音，抓起手机，手机显示没电了，他想到撕开床单结绳而下，这可是八层楼啊，只怕把裤带接上都不够。<br />轰然一声巨响，客厅的电视机爆炸了，震得卧室的大镜子“哗啦”粉碎，完了！荣华富贵转眼烟云，无常鬼举着追命索在狞笑，他再也镇定不住了，只觉得下身一紧，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淌下来，不由自主地一头钻进床下，扎进浑身颤抖的梦梅怀里，上天无路，入地有门，总算还有人陪着过奈何桥！<br />……在呼呼的火声和爆裂声里响起了救火车的警笛，霍总的求生欲望骤起，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下钻出来，没及跑到窗前，一股强大的水柱轰然破窗而入，把他冲了个仰面朝天，透过瀑布般的水流，他模模糊糊地看到橘黄色的救生台正在缓缓地向窗口靠来……<br />赤条条的霍总和梦梅被消防队员救下来，一辆急救车送进了医院，经检查没有烧伤，只是吸了些浓烟受了惊吓，暂时送进病房观察。<br />在失火的房间里，消防局调查科的洪科长仔细勘察了现场，最奇怪的是客厅里没找到火源也没有漏电迹象，经检验也没有汽油酒精之类的引火物，对经验丰富的洪科长来说，这把火着得实在蹊跷，尤其霍总是个身价千万的大公司老总，又正在参加本市一块黄金地段的竟标，这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一想了。洪科长决定到医院见见霍总和梦梅。<br />面对洪科长，霍总并没有感到羞愧，在他看来，大款玩个女人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值得庆幸的是捡了一条命，只是一个劲儿地感谢消防官兵，至于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洪科长又去找梦梅，梦梅更是一问三不知，量这种女人也不会有什么背景，洪科长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霍总身上。<br />经过调查，洪科长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现在这个沿海开放城市已是寸土寸金，为了加快城市建设，市里最近推出了黄金地段的一块地皮搞高层住宅，这个决定立刻在建筑界中引起了轰动，要发财买地来，买地皮要投标，竟标十分激烈。但这投标很有讲究，你实力雄厚未必就能中标，要看谁投的标最合理最接近标底，作为建筑业的大亨，霍总当然以为胜券在握，神情上便不免有些傲然，于是对手们中间便有人传说霍总正大行其贿，据说已经买到了标底，如果确实这样，那就必然会引起竞争对手的嫉妒和愤怒，巨大的利润就会有巨大的诱惑，会不会有人为此要把他干掉呢？<br />调查中也有人提到了梦梅，她是多次在省市大赛中夺冠的当红歌星，一向以清纯著名，外界也从没有听说过她的绯闻，现在怎么会突然跟霍总上了床呢？作为红歌星，总该摆摆架子玩玩欲擒故纵吧？霍总的对手们都猜这幕后一定有戏，他们可能是出于嫉妒，也可能就是无风不起浪。<br />洪科长令助手把现场提取的物品带回化验，自己再去调查一下梦梅，当他来到梦梅栖身的夜总会，已经是华灯初放生意正忙的时候，值班经理挺不耐烦地听了洪科长的来意，转身叫来个穿绿旗袍的**，笑着对洪科长说：“她跟梦梅过去是好姐妹，你问她吧！”说完就忙他的去了。<br />绿旗袍问：“你打听梦梅干吗？”洪科长说：“想交个朋友。”绿旗袍鼻子里一哼：“交朋友？我们过去也是好朋友呢！”说完转身就走，洪科长慌忙拉住：“喂喂，我还没说完呢！”绿旗袍也不耐烦了：“没工夫听你说，我还要坐台呢！”洪科长明白了，忙掏出一百元塞进她手里，绿旗袍乐了，拉着洪科长找个角落里坐下来。<br />一百元没白花，绿旗袍对梦梅满腹怨气，骂她出了名就翻脸不认人，眼睛长到了头顶上，什么了不起的大歌星，原先不过也是一个坐台**，还不是柳秘书把她捧红的，人一红坐台**变成了清纯，吊死鬼擦胭脂—死不要脸，追根溯源，要不是绿旗袍的介绍，柳秘书当初能认得她吗！<br />洪科长吃了一惊：“柳秘书？哪个柳秘书？”绿旗袍一瞥嘴：“就是市长身边的柳秘书，常陪着市长上电视呀，这你都不知道？”洪科长倒是在电视上见过柳秘书，因为工作上没联系，闻名未曾见面，绿旗袍卖弄自己见多识广：“人家现在身价高了，谁敢不买他的账，这不，把梦梅捧成歌星了，买了房一块儿过日子去了！”洪科长脱口而出：“这不可能，市长的秘书敢这样招摇！”“哈哈”绿旗袍嘲讽道：“看你也是个老实人，榆木脑袋不开窍！来吧，我陪你玩玩开开窍。”说罢起身就往包间里走，洪科长也起身就走，转身一直出了夜总会。<br />洪科长一路走一路琢磨，失火的事情没找到头绪，现在又冒出来个柳秘书，事情复杂了，既是梦梅跟了柳秘书，怎么又跟霍总上了床？霍总跟柳秘书有什么关系？失火的那套房子又是谁的？……这些事情一定要搞清楚，洪科长匆匆赶回医院，可惜他还是晚来了一步，霍总和梦梅都出院了，到家里去找说没回来，打电话又都关了机，两个大活人就这样蒸发了。<br />洪科长又去房管局，查出失火的那套房是霍总不久前买进的，据办手续的工作人员回忆，同霍总来的还有一个**女人，有人认出她就是红歌星梦梅，他们刚办完手续又问怎样办转让过户，看来这房子是准备送人的。他要送给谁呢？洪科长动起了脑子，应该有两种可能，一是送给梦梅，二是为了竟标行贿。<br />洪科长决定，一边查找霍总和梦梅，一边向有关部门反映标底可能泄露的问题。<br />2、再起火初露端倪<br />梦梅在医院里躺不住，要去向柳秘书报告失火的事，打个招呼开上霍总的车走了，霍总心里有些泛酸，不过事前有过约定，两个人只能通过梦梅联系，便只好在病房睡它一觉缓缓神儿，可才有些迷糊梦梅就跑进来，说柳秘书有要事相商，让他马上出院，自打做了交易之后，霍总从没见过柳秘书，心里总是没有底，现在他总算肯露面了。<br />霍总顾不上跟医院打招呼，拉了梦梅就走，两个人来到停车场，启动车子驶上大街，来到柳秘书指定的宾馆，宾馆门卫刚刚打开电动门，就见轿车后屁股“噗”地冒起一股黄烟，没等他喊出声来，后厢盖“轰”然炸开，一团火焰直窜出来，噼噼啪啪地向车身卷去。<br />车里的霍总听到爆炸声以为是炸了胎，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后车厢起了火，后排坐椅被爆炸掀倒，劈劈啪啪地窜起了火蛇，车里立刻充满了刺鼻的黄烟，霍总慌忙去开车门，拧了一下没拧动，再用力一拧，门把手啪地折了，再按电动开关也没有反应，急得拼命踹着车门呼救，梦梅也捶着车窗尖叫起来。<br />“着火啦！快救火啊！”门卫大叫着抄起灭火器冲了上来，看到车里人的这副模样，抡起灭火器向风挡玻璃砸去，一下，两下……风挡玻璃终于开了花，酥软地塌了下来，霍总一头撞出车窗，回手又拉出了梦梅，与此同时，门卫看见油箱盖渐渐鼓起来，拉着霍总他们边跑边喊：“快闪开！要爆炸了！”<br />附近的人们立刻四散跑开，躲得远远地望着越烧越大的火焰，等待着那惊天动地的爆炸。<br />“嘭”地一声闷响，油箱爆炸了，却远没有电影里那么壮观，只是从炸开的油箱口窜出一条火蛇，火蛇迅速散开，变成一团熊熊烈火淹没了小车……<br />消防车很快赶到，问清车里没人就放了心，冲上去一阵水龙喷射，烈火熄灭了，小轿车也不见了，院子里只剩下一堆烂车架子冒着余火残烟，带队的武警中尉围着烂车架子转了几圈儿，又问了问车况，便怀疑有人故意纵火，门卫听了直摇头：“谁纵火？他想自己烧死自己吗？”中尉对他竟然怀疑自己的专业经验很不高兴，差点儿发了脾气：“亏你还是司机！发动机油路电路都在车头，车屁股怎么会起火？你说！你在后备箱里放了什么？”<br />门卫火了：“你说谁是司机？我是来救人的！咦？司机呢？”大家这才发现霍总和梦梅早没影儿了。<br />这时候，洪科长接到电话赶来了，他听了大家的情况介绍，越听大家的描述越觉得这两个人就是霍总和梦梅，他拿出刚搞到的霍总照片，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就是他！”这就对上号了，那女人不用说就是梦梅了，真是失之交臂呀！<br />洪科长立刻赶往霍总的公司，公司的职员告诉他，霍总刚刚带着个**女人回来，拿了些东西就开车走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霍总不久前离了婚，这个女人多半儿是他新找的老婆，两个人也许是度蜜月去了。<br />度蜜月？洪科长不相信，眼下投标在即，他会丢掉这么大一笔生意不做，跑到外地去度什么蜜月？<br />洪科长猜的不错，霍总正拉着梦梅到处找柳秘书，这两把怪火烧得霍总心惊肉跳满腹狐疑，他再不肯听梦梅的花言巧语，一定要跟柳秘书当面锣对面鼓地说说清楚。<br />霍总想起当初到处找门路探听标底的时候，请了朋友到夜总会聊聊，没想到红歌星梦梅竟主动上来搭讪，早就垂涎三尺的霍总喜出望外，两个人当天就混在了一起，当梦梅听说霍总找门路投标时，便说她认得市府柳秘书，霍总又是喜出望外，求她一个电话打过去，柳秘书竟真给她面子，马上便答应可以搞到标底，但要霍总先买下一套房子并办好过户手续，暂由梦梅居住，一旦事情办成，再交一百万好处费，为了安全起见，中间只通过梦梅往来，双方决不见面。<br />房子买好后就暂时成了霍总和梦梅的香巢，就是昨天，霍总去公司后，梦梅请柳秘书来看了房，柳秘书挺满意，把搞来的标底给了梦梅，在屋里转了一阵就走了，梦梅立刻给霍总打电话，霍总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赶回来一看，标底果是真的，马上答应先付五十万，事成再付余款，还答应给梦梅买个大钻戒，梦梅乐得一把抱住霍总，两个人便滚到了床上，也就在这时，客厅莫名其妙地就起火了。<br />第二把火更怪，梦梅跟柳秘书报告了失火的情况后，柳秘书决定见见霍总，他乘霍总的车先到了宾馆，再叫梦梅回来接霍总去见面，可是车刚进宾馆就起了火，两个人被救出以后，大难不死的梦梅赶紧给柳秘书打电话，柳秘书说肯定是竟标的对手要除掉霍总，叫他们赶紧逃离火场。<br />两个人逃回霍总的公司，梦梅便哄着霍总交出一百万，两个人到市郊躲一躲，把投标的事交给柳秘书去办，霍总已对他们起了疑心，坚持要自己去投标，两个人为此吵了起来，梦梅劝不动霍总，又向柳秘书汇报，柳秘书无奈，只得同意他们投标前先到市郊隐身，但要随时和他保持联系，霍总听了没置可否，带上梦梅开车向市郊驶去。<br />霍总既对柳秘书起了疑心，当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行踪，要梦梅关了手机，还怕柳秘书派人跟踪，开着车在环城路上兜起了圈子。<br />3、挽败局狗急跳墙<br />柳秘书打不通梦梅的电话，立刻急出了一头大汗，他深知这里的利害关系，自己现在是一个闺女许了两个婆家，又有另一个竟标方答应给他五百万买标底，为了这笔大财，他无论如何不能让霍总出现在开标会上，现在如果不能干掉霍总，至少也要把他拖住，不能让他搅了这笔大买卖。<br />正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梦梅只说了句：“我们在环城路……”就关了机，眼见情况紧急，柳秘书决定亲自出马。<br />他开着车上了环城路，也是老天保佑，刚转了一圈儿就发现了霍总的车，他盯住了紧紧跟在后面，跟了大约十多分钟，霍总突然下路拐进了一个镇子，违章闯进了小商品一条街，正按着喇叭在人丛中挤，一个戴袖标的人上来拦住大声呵斥，霍总见得多了，笑着连声认罚，从车里递出张百元大钞顺利通过。<br />柳秘书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手里这辆车性能好提速快，但他从未涉足过这样乱烘烘的破烂街，开进去被袖标拦住还摆架子，一口一个市政府，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尿这一壶，堵在车前冲他捻手指头，等他悟出要钞票开路时，霍总的车早已不见了。<br />柳秘书追出小商品一条街，给梦梅打电话还是关机，又围着镇子找了两圈儿也不见踪影，柳秘书急眼了，一脚油门开进了镇派出所。<br />说来也巧，镇派出所侯所长复员前做过市府警卫，当然知道也看见过柳秘书，听了柳秘书的吩咐，虽然满腹狐疑也懂得不该问的不问，秘书是给市领导办事的，不过就是奉领导的指示找个人嘛，所以立刻命令刑警队全力配合，警察们听了柳秘书的描述，看样子并没当回事，嘻嘻哈哈地四散而去。<br />柳秘书不放心，侯所长笑道：“可别小看这帮地头蛇，只要在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钻了耗子洞也能把他掏出来，你就把心搁肚里吧！”<br />所长真可谓知兵，不出半天，队长就来报告找到霍总了，柳秘书忙问在哪儿，队长卖关子：“你猜猜。”柳秘书现在有了心情，便掰着指头猜起来，不想猜遍了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不对，最后还是队长揭开了谜底：“美容院。”<br />柳秘书诧异：“美容院能当旅馆住？”队长笑了：“离家二十里，别是一乡风，只要肯出钱，还有**……哦，您说怎么处理吧。”<br />简直是天赐良机，柳秘书大喜过望，正愁怎样拖住霍总，老天爷就把机会送来了，他果断地命令：“把他们当卖淫嫖娼抓起来！”<br />这简直是越俎代庖！侯所长想制止又犹豫起来，还是先看看再说吧。<br />抓人的警察出发了，柳秘书一杯茶没喝完，队长报告人已抓到，他带着柳秘书来到审讯室隔壁，透过单向玻璃一看，果然是一男一女铐在一起，霍总满不在乎地望着天花板，梦梅垂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柳秘书瞟了一眼刚要转身离开，心里突然一惊：梦梅的头发怎么变黄了？！<br />他使劲敲了一下玻璃，女人闻声抬起头来，柳秘书不禁失声叫道：“错了错了！”<br />队长忙说：“没错，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俩正在床上打滚儿呢。”<br />柳秘书怒道：“我是说女的抓错了！”<br />“啊？”队长明白了：“真他妈个色鬼，逃跑都忘不了嫖！他带的女人跑哪儿去了？”<br />侯所长正在沉思，猛听柳秘书拍桌子喝道：“还不快去找！”<br />柳秘书亲自出马，一行人再次冲进美容院时，几个房间全是空的，老板抖抖索索地说，下午来的一男一女开了房间就在里面吵起来，吵了一会儿，女人气冲冲地走了，男人便要了个**，正在乱搞就被抓走了，其他情况一概不知。<br />柳秘书问侯所长嫖娼该怎么处理，侯所长说罚款或者拘留，柳秘书知道拘留至少七天，拖过开标会足够了，便告诉候所长：“给我拘起来，他认罚多少钱都不要放，等我回去请示领导。”说完匆匆走了。<br />再说霍总当时嫖娼也是一时兴起，全只为梦梅坚决不肯住在这里，他想想反正标底拿在自己手中，只消在这里躲过明天，后天直接去参加开标会，那时侯生米做成熟饭，对手再眼热也无法挽回了，梦梅自然也会再投怀抱，所以被警察抓住也没当回事，无非是给他们增加一些创收而已，不想拿出金卡要他们随便罚竟无人理睬，稀里糊涂地给关进了号子。<br />十多平米的号子里关了十个人，每人不到两平米，先进来的人欺生，霍总只好守着尿桶睡，这帮家伙吃不饱饭多喝水，半夜里不断撒尿，哗啦哗啦地臊气熏天，有的家伙不知是睡迷糊了还是故意，常常把尿撒在霍总身上，他想发怒自忖不是对手，想金钱开路钱夹早被扣下，要求提审也无人理睬，其实苦不堪言。<br />霍总痛恨梦梅在困难的时候丢下了自己，他开始怀疑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难道真是梦梅和柳秘书合伙欺骗自己？如果说是竟标对手暗算，那么这个对手又是谁？<br />正在胡思乱想，两个警察把他提出号子，押进询问室，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问他：“知道为什么抓你吗？”霍总想了想说：“不光是为了嫖娼吧？”那警察笑了：“你很聪明，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霍总犹豫了：“现在说还早吧？”那警察拍案大怒：“还早？也不想想你为啥到了这个地方，不见棺材不落泪！”<br />霍总给侯所长这个老油子诈了，他本想等到后天再见分晓，可两次被对手暗算，眼见参加开标又要泡汤，再说也实在受不住号子里的折磨，便直言道出了事情的原委，虽然隐瞒了贿买标底的事，侯所长听了也暗自心惊；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险些给别人做了帮凶。忙命令把霍总关进单间，回办公室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br />公安局正在研究洪科长要求立案侦察的报告，接了电话立刻把情况通知了洪科长，洪科长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既然霍总有嫖娼行为，先把他拘留起来也好，可为什么柳秘书要出面干预？是领导的意思还是个人行为？他把霍总扣起来想干什么？这些来都不及想了，洪科长只能打电话告诉侯所长，赶紧补办一个拘留手续，没有市局的命令，谁来要人都不能放。<br />4、三度火智斗狐狸<br />再说梦梅丢下了霍总，叫了辆出租车回市里，她越想这几天的事越不对劲儿，自己本是按柳秘书的策划勾搭上霍总的，说好事成后钱归柳秘书房子归自己，可两次按他的指示做都差点儿被烧死，是不是他想连钱带房一起独吞？所以甩下霍总也没去找柳秘书，直接回到了老地方。<br />老地方是柳秘书给两个人租的爱巢，只因梦梅的东西没来得及搬走所以还没退租，梦梅实在不想回去，可眼下身处险境无亲无友，就是想远走高飞也要把东西带上吧。<br />回到老地方，梦梅进门就见床上一塌糊涂，一定是这个色鬼又勾来过婊子，她臭骂着把床上的东西都扔到地下，再要检查自己的东西时，肚子里一阵咕咕叫，才想起两顿没吃饭了，忙到厨房打开冰箱，可里面除了一只瓶子就没有一样可吃的东西，她拧开瓶子，看到水里泡着一块蜡一样的东西，闻了闻一股怪味儿，气得狠很地摔在了地下。<br />梦梅沮丧地回到卧室，才觉得屋里又闷又热，忙打开空调躺下，打算凉快凉快再出去买吃的。<br />躺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梦梅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很像上次失火时的味儿，她跳起来打开卧室门，一眼就看到从厨房里滚出一团黄绿色的火焰，那团火焰似乎飘在半空，在走廊里滚动着挡住了出路，梦梅试着冲了一下，头发立刻被燎得卷了起来，吓得她返身逃回卧室，关**报了火警。<br />消防车很快就赶到了，队员们一边接水龙一边观察，奇怪的是在外面并没看到火焰，看看地址也没错，便扯着的水龙带冲上了楼，看到楼道里也没有着火的迹象，就“嘭嘭”地敲起门来，梦梅也很奇怪，小心地把卧室门拉开条缝，看到走廊里的火团不见了，只剩下满屋子黄烟，忙捂着鼻子跑过去打开房门。<br />头一个进来的正是上次救火的那个中尉，中尉一进门就嗅鼻子，边嗅边进了厨房，厨房里都是不锈钢的柜子炊具，走廊里也没有引火物，看来这正是火没烧起来的原因，他搜寻到了厨房，找到了梦梅摔在地下的碎瓶子，碎瓶子已被火烧得黑糊糊的，他小心地捡起来装进塑料袋，打电话叫来了洪科长。<br />洪科长当然还记得梦梅，两次怪火都有她在场，这次可不能再让她跑了，洪科长问她上次失火后到哪儿去了，梦梅说回家来了，问她这个家是谁租的，梦梅不肯说了，洪科长吃一堑长一智，决定把她带回局里接受调查。<br />这是第三把火了，洪科长总觉得这三把火的后面一定隐藏着一个神秘的人，这个人用一种神秘的方法放了三把神秘的火，这个人是谁呢？他想达到什么目的？既然他想把梦梅跟霍总一起烧死，那就不是为了争夺女人，当然也就不是情杀，但这事一定跟梦梅有关系，梦梅丢下霍总回来了，这个神秘的人会做什么呢？洪科长设身处地琢磨了一阵，心里终于拿定了主意。<br />再说柳秘书扣住了霍总，心里轻松了一半儿，回家好好睡了一大觉，醒来决定去找梦梅，因为霍总投标落空准会先找梦梅算账，此前必须做好安排。<br />他知道梦梅无处可去，一定会回到老地方，他打车到了爱巢楼下，发现所有的窗子都挂着窗帘，便猜这小狐狸一定是累得睡死了，不由得就有些怜香惜玉，打开锁轻轻的推开门进去，正在返身关门，猛听一声大笑：“哈哈！终于把你等来了！”<br />回头看：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br />柳秘书呆若木鸡：“你……你是谁？”那个人反问：“是呀，我也没见过您呀，看来租房的就是您吧？”<br />“不不，这是我替……一个朋友租的。”洪科长忙问：“朋友？是男是女姓什么叫什么什么关系？”柳秘书恼了：“我是市府柳秘书，你是干啥吃的？放肆！”洪科长不卑不亢：“噢，久仰了，我一个消防局的小科长怎么敢犯上，可我得执行公务呀。”<br />柳秘书嗤之以鼻：“公务？这儿有你消防局什么公务？”洪科长答道：“这儿失火了。”<br />“失火了？！”柳秘书这才闻到一股熟悉的异味，立刻惊出一头冷汗。<br />洪科长点点头：“因为顾及您的身份，所以我想就在这儿跟您谈，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柳秘书急忙点头：“好吧好吧，不过我首先声明，我今天是来看看朋友的，对失火的事可提不出什么线索。”<br />“当然，我也只是想了解一下住户的情况。”洪科长问了几个问题，柳秘书大多回答不知道，跟梦梅的态度一般无二，洪科长知道再问也没用了，挺客气地送走了柳秘书。<br />洪科长挺高兴，十多个小时没有白等，这个神秘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先把霍总送进了拘留所，现在又来寻找梦梅了，神秘人既是柳秘书，下一步的调查有了目标，不过自己无权调查市领导的秘书，必须先向上级汇报。<br />另外要尽快查明起火原因，洪科长调查过几十起纵火案，这样莫名其妙的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不相信没有火源会无缘无故地起火，除非它是鬼火！不对，鬼火也是有火源的，他小时侯在野坟地就看到过，每到夏日晚上，坟地上空就会出现一朵朵闪烁漂浮的黄绿色火焰，当时真以为是鬼在打着灯笼走路，后来才知道那是尸骨中所含的磷因为天气炎热挥发出来，与空气中的氧发生反应引起了燃烧。<br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己的知识毕竟有限，但可肯定这三把火里一定有鬼，消防局的技术和设备显然不足，马上要派人带上物证到省里检验，还要向省里的老专家请教，这样双管齐下，相信水落石出的日子就不远了。<br />5、设毒计玩火自焚<br />柳秘书慌了，也有些后悔了，他庆幸洪科长没有揪住自己不放，也后悔自己胃口太大了，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能怪自己贪心吗？<br />原本觉得自己的设计妙不可言，却没料到这般妙计竟没得逞，一次次失败又使自己越陷越深，被迫由幕后跳到了台前，以致引起了这个洪科长的怀疑，梦梅被调查还不要紧，最危险的是霍总在拘留所，一旦被洪科长知道找**去，急了眼的霍总肯定会竹筒倒豆子，如果他把标底交出来，人家一追查就会追到自己头上，到那时，一个钱捞不到还是小事，等着自己的就是牢狱之灾！<br />权衡利弊，只得退而求其次，赶紧找借口把另一个竟标者的定金退掉，放出霍总让他去中标，这样，虽然自己的收入少了很多，但基本上就可以化险为夷了，事不宜迟，柳秘书马上动身直奔小镇。<br />到了派出所，柳秘书找侯所长要求释放霍总，原来百依百顺的侯所长竟然一口拒绝，柳秘书大怒：“为什么不能放人？”侯所长一本正经：“已批准拘留他七天，提前解除拘留要报请上级批准，我这个小所长说了不算。”<br />柳秘书质问：“你抓他的时候怎么没上报批准？”侯所长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上次错了这次就不能再错。”<br />柳秘书气得跳起来：“你要考虑后果！”侯所长挺诚恳地说：“我愿意接受处分。”柳秘书没辙了。<br />他气呼呼地出来，忽然想起自己通过梦梅曾跟分局治安科长有过一面之交，手里正好还有他的一张名片，死马当作活马医，不妨试一试，好在嫖娼可以罚款处理，对一个治安科长来说应该不是难事。<br />柳秘书给治安科打电话，侯所长也正给洪科长打电话，此时的洪科长正向市纪检反映柳秘书的问题，听了侯所长的报告，他立刻把情况转告了纪检书记，书记听了挺奇怪：“不会吧？柳秘书昨天跟市长去省里开会了。”洪科长想了想说：“他也许偷着跑回来了呢？”“这好办。”书记马上拨通了市长的电话。<br />书记问明了柳秘书的情况，一脸惊诧地放下电话：“市长说了，柳秘书就跟他住一个房间，这两天一直没有离开过，现在已经散了会，正在回来的路上，过会儿就能见面。”“这这……”洪科长也傻了眼：“难道他会分身术？”书记琢磨了一会儿问：“不会是张冠李戴吧？”洪科长摇摇头：“应该不会，侯所长以前见过他呀。”<br />洪科长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片刻，洪科长对书记说：“我有个办法搞清楚，不过得请您协助。”书记挺感兴趣：“你说你说。”洪科长一一道来，书记拍案叫绝：“就这么办！”伸手拿起了电话。<br />给治安科打过电话不久，急得团团转的柳秘书突然接到了侯所长的电话，说可以提前释放霍总，要他作为担保人来办手续，哈！柳秘书大喜，这个治安科长还真管用，怪不得人们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是侯所长的顶头上司嘛，柳秘书立刻觉得腰杆直了，开上车直奔镇派出所。<br />到了派出所，侯所长果然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把柳秘书迎进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神情沮丧的霍总，侯所长招呼霍总：“喂喂，你的救星来了，你们还没见过面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柳秘书！”霍总瞥了一眼柳秘书，气呼呼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柳秘书笑起来：“风流出麻烦了吧？好了好了，”转头问侯所长：“咱办个手续吧？”<br />侯所长一摆手：“且慢，还有一件东西也还给你。”一份标底递了过来，柳秘书挺奇怪地捡起来，一眼看去神色大变，强做镇定地装洋蒜：“这……这是什么东西？”侯所长问：“你不知道？”柳秘书摇摇头，侯所长哼了一声：“不知道你怎么卖给他一百万？”柳秘书色厉内荏地喝道：“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搞陷害！”侯所长冷笑着拿起标底，指着上面的机要员印章问：“这个胡凤是你老婆吧？真该你发财呀，正好娶了个机要员老婆，可她太粗心了，复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印章盖上？”柳秘书强词夺理：“我老婆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br />“没关系？”侯所长一挥手：“带进来！”洪科长押着披头散发的梦梅进了屋，梦梅一见柳秘书就扑上来，连抓带挠地大骂：“万人坑！你个害人精，你个大骗子……”侯所长楞住了：“万人坑？什么万人坑？”<br />“万人坑就是万利生绰号！”洪科长指着柳秘书喝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柳秘书，他是个坑人害人的大骗子！”冒牌柳秘书腿一软坐在了地下。<br />据被拘留的万人坑老婆交代，万人坑之所以会变成柳秘书，是他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市长参加各种活动的新闻，陪同市长的柳秘书也就常常上镜头，她越看万人坑越像这个柳秘书，街坊邻居们也发现万人坑跟柳秘书十分相象，如果穿上一样的衣服，简直就可以乱真，熟人们开玩笑地就管他叫起了柳秘书，“柳秘书”动了心，穿上西服革履去招摇，也果然就有人上当，他也就靠帮人托情找门路捞了不少好处，只遗憾小打小闹发不了大财。当市里发布黄金地皮招标时，“柳秘书”得知正是老婆保管标底，乐得就像天上掉下了大馅饼，凭他老诈骗的脑瓜，立刻想出了这条妙计……<br />侯所长感慨不已：“这家伙可真像柳秘书啊。”<br />洪科长一拍桌子：“万利生！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放的火！”<br />万人坑知道盗卖标底已是大罪，再加上纵火更是罪上加罪，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低头闭眼一声不响，洪科长冷笑一声：“你觉得自己挺高明是吧？好，咱们审讯室见！”<br />侯所长命令：“来人，押他们去市局！”<br />6、讲故事揭开谜底<br />审讯开始了，两位预审员和记录员就坐，先核对了身份，在证据面前，万人坑承认自己冒充了柳秘书，也承认自己指使老婆盗印标底，当问到三次纵火企图杀人的时候，万人坑料到没有证据，闭上眼又装死猪了。<br />洪科长进来了，看了眼装洋蒜的万人坑，挺谦虚地对预审员说：“我不管审讯，看你们这儿冷了场，想来讲个故事活跃活跃气氛，不过这个故事专业性很强，我又没有讲故事的天才，大家听起来会有些费力，好在万利生做过中学化学教师，讲错了的地方就请他指教吧。”<br />洪科长讲了这样一个故事：<br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法西斯入侵法国，占领了法国北部的工业、文化名城里尔，里尔中心学校里也驻满了德国鬼子，面对他们的残酷镇压，一个聪明的学生便想出了一个惩罚德寇的好办法。这名学生发动同学一起动手，赶制出一些圆筒筒—这就是即将让德国法西斯大吃苦头的“礼物”。<br />第二天，正好德军有一批军火要从设在学校里的军火库装车南运。当德国鬼子装好军火、集中起来去食堂吃饭时，学生们举行了一场足球赛。<br />球赛非常激烈，但队员们老是把球踢出边线，球总是往军火车下钻，两队的球员就为此吵起来，接着就推推搡搡地扭打在一起，鬼子哨兵只顾看热闹，队员们就利用捡球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头天晚上做好的圆筒筒系到了汽车底下。<br />吃饱了饭的鬼子出发了，不一会儿，远方就响起了沉闷的爆炸声，轰隆隆地震得地动山摇，听到巨大的爆炸声，策划这次行动的学生们都高兴地跳了起来。<br />德国鬼子计划用来进攻法国首都的军火在这次爆炸中全部报销，德寇司令气得暴跳如雷，下命令一定要限期破案，可他们调查了好久也找不到原因，一些被炸得半死的德国鬼子心里也怪纳闷儿的：真奇怪呀，这车怎么走着走着就爆炸了呢？<br />炸毁军车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呢？<br />原来，这是学生们制造的“土定时炸弹”，那么，“土定时炸弹”是运用什么原理做成的呢？<br />一是利用了白磷这种物质燃点低的原理，不用火柴点，白磷在40℃条件下就能自燃。二是利用了二硫化碳这种液体在常温下容易挥发的特性。<br />当敌人军车上路以后，排气管的热气使车下圆筒里的二硫化碳迅速挥发，泡在二硫化碳里的白磷便露了出来。白磷与空气中的氧气反应放出热量。当温度上升到40℃时，白磷就自动燃烧起来，先引起油箱着火，再引起车上的军火爆炸。就这样，德军的弹药便全部放了焰火……<br />故事讲完了，洪科长拿出一个瓶子，指着泡在液体里的一块蜡样的东西说：“这就是白磷。”又拿出在梦梅房间里找到的碎瓶子说：“这上面也检出了白磷，所以接下来的故事就该万利生讲了。”<br />面如土色的万人坑已经讲不出话来了，他确实当过化学教师，只当了一年就因为殴打学生被开除，从此开始了诈骗生涯。<br />他利用专业知识的苦心设计确实挺巧妙，在去找梦梅看房的时候，偷偷把白磷放在电视机后面，让电视机散发的热量引起白磷燃烧，差一点儿就除掉了霍总和梦梅。一计不成，他在和梦梅乘霍总的车去宾馆的时候，又偷偷把白磷放在了汽车后座下面，让排气管散发的热量引起了燃烧，幸好被勇敢的门卫救了霍总和梦梅的命，两次起火虽然引起了了消防局的注意，但大火引起各种物质的燃烧掩盖了白磷的痕迹，即使检出了微量的白磷分子也不足以确定起火原因。<br />第三次起火纯属偶然，他藏在冰箱里的白磷瓶子无意中被饿肚子的梦梅打碎，厨房里偏偏又没有可燃物，磷的单纯燃烧必然会留下痕迹，从而使他的巧妙设计露了马脚，终于被洪科长揪住了狐狸尾巴，是偶然也是必然，机关算尽太聪明，多行不义必自毙！<br />看万人坑满头虚汗久久说不出话来，洪科长严肃地说：“你已经触犯了刑法，必定要受到法律的惩罚，不过我们可以给你一次坦白交代的机会，这就是看你的态度了。”<br />万人坑开始交代了，其实他就是不交代大家也已经了然于胸了……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26"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8338187768069729032"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338187768069729032"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338187768069729032"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26</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2930116000258390595</id><published>2009-09-18T13:34:26.648Z</published><updated>2009-09-18T13:34:31.610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8T13:34:31.510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等你在老地方</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周琼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人。虽然已四十出头，但从面容上看也不过三十五六。她的丈夫藜芦是上海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年薪百万。家里有两个保姆。儿子和女儿都在国外名牌大学求学。平时家里吃饭只有周琼和丈夫。丈夫有事就在外边就餐，其实家里常常就只有周琼一个人。这一个人的生活两个保姆来料理那真是没的说。周琼就是随便打个喷嚏也会惊动得两个保姆轮番的问长问短。她即使想亲自动手作顿饭都不可能。有几次走进厨房，都被专门做饭的马嫂劝阻了。马嫂眼泪汪汪的几乎要给她跪下来求她。生怕周琼学会了做饭自己丢了饭碗。上街买菜呀，商场购物呀，那也是前护后拥的。加上有专车接送，专人开车。周琼除了每天要把这几个人的工作调配好外，几乎没有自己的情趣。有几个姐妹也时常陪她打打麻将。但那周而复始的简单游戏，只能是消耗体力，消耗生命。有时还会在外面的麻将场上见到一些粗俗的男人。不怀好意的对她动手动脚。周琼简直烦透了这种生活。她甚至怀念当初和丈夫一起创业的日子。那时，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同甘共苦。一家人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即使吵了嘴，互相也不计较，晚上还是钻一个被窝里。未来的一切都对她有着无穷的魅力和幢憬。如今，吃不愁穿不愁用不愁，生活反而没有了情趣。总觉得生活还欠缺点什么。<br />一天，周琼忽然产生了奇思妙想。想体验一下穷人的生活。一方面寻找一点刺激，一方面找回艰苦创业时的感觉。感受隐姓埋名的生活滋味。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她把家里的一切事务都托付给马嫂。对藜芦只说自己一个人想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家。<br />这天，周琼来到一个家政公司，交了一百元的登记费。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登记用的是假名。工作人员介绍说，有一家需要清洁保姆，月薪只有一千二百元。周琼笑了。想起自家的两个保姆月薪都是两千六百元呢。钱多少无所谓。周琼想都没想就签定了合同。试用期限为一个月，试用期满后按其表现重新调整工资。电话通知主家后，不一会来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来领人。周琼就相跟着来到世纪大道东段的一个小区。<br />主人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快嘴女人。把她安排在一间地下室。隔壁是洗澡间。可主人明确告诉她，洗澡间不能用。要洗澡自己打盆水擦一擦。吃饭时不许和主人同桌。她们家有六个人.两个老人，他们夫妻，两个正在中学上学的孩子。平时负责楼上楼下的卫生，以及全家人的衣服，狗的喂养和狗窝的清扫。有空帮忙做饭。总之，见活就干，别闲着。 <br />主人自我介绍姓贾，原来在单位当过办公室主任。以后就叫她贾主任。交代完毕后，指了存放工具的地方，就让周琼开始干活。周琼连口水都没喝，就得开始劳动。心里十分不快。但是，既然来了就先干几天再说。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贾主任喊道：咳！快点干，还楞着干啥？<br />周琼听到喊声，一时热血上涌，气狠难忍。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到地下室拿了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大门。贾主任在后边直喊；有什么话你说嘛，别走啊。要走也成，你把接你来的费用掏了。周琼站住了，回头看着贾主任的那副精打细算的嘴脸，她不明白，世上竟有这么可憎又可恶的女人。她微微一笑，从皮夹里取出一百元仍在了地下：够不够？贾主任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捡起地上的钞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等她抬头看的时候，周琼早就没影了。<br />周琼沮丧的走在林荫道上。初次失利，没挣着钱，还倒贴了二百元。但是，她却悟出了一个道理。工资低的不能去。她倒不是在乎钱，而是通过工资的高低，可以体现主人对劳动者的尊重。只想用低工资雇佣保姆的主人，本身就说明了文化素质的低下和市侩。如果今天周琼委曲求全的接受了哪个贾主任，那往后的日子更是难以忍受。<br />这次，周琼没有着急上班，而是耐心的等待一个真正懂得尊重劳动者的主人。她同时在好几家登记了自己的手机号，每天只需要在房间里等候消息，衡量利弊就可以了。日子过得满刺激。<br />终于被她等到了。有一家人要一个会做饭的保姆，月薪2400元。也是一个月试用期.干的好还给加薪。签好合同后，周琼就来到主家。女主人家范欣,还不到三十岁，待人很和气.她说丈夫是外籍华人。常年在国内国外来回跑着做生意。家里平时就她们俩人，有一个三岁的儿子。住着一栋300平米的别墅。楼上楼下房子很多随便住。如果丈夫不在国内，她还希望周琼能和她同床睡。她说她一个人睡觉害怕。吃饭也一块吃，除了不吃羊肉，其他什么都吃。还喜欢吃麻辣。周琼主要是做饭，卫生有时间搞就搞，没时间随便弄一下就可以。说话就到了做饭的时间。周琼走进厨房系好围裙，准备好好做顿饭露一手。<br />果然，周琼做的饭让范欣吃了赞不绝口。一连几天周琼都想方设法的做花样饭讨人家的欢喜。还把室内外的卫生搞得清清爽爽。没事时，俩人就和那三岁的小宝贝玩。日子过得开心极了。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范欣的丈夫只是晚上回来住一宿，早晨六点不吃早餐就出了门。从来没有和周琼打过照面。一天晚上，周琼半夜闹肚子。去卫生间路过范欣的房间时，突然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仔细听又听不清。心里就犯嘀咕。第二天，她装着拖地，来到范欣的房子。发现一个怪现象，整个房间里。没有悬挂她们夫妻的合影照。甚至连一张男人的照片都没有。那么，每天晚归早出的男人是谁呢？这个女主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呢？周琼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昨晚那个熟悉的声音搅得她心烦意乱。<br />哪天，周琼在和范欣闲聊时，有意把话题引向她的丈夫。她说这么长时间，老板没有吃过她做的饭菜。是不是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再说，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想见见老板是个多么伟大的人物。范欣还是年轻，经不起周琼的夸奖。说着话就拿出一本相册让周琼看。<br />当范欣打开扉页的一瞬，周琼的心就直往下沉。那熟悉的面容，那个和她同甘共苦几十年的男人竟变成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她按奈着内心的愤怒，强颜欢笑的陪范欣看完相册。借口准备做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一再告戒自己要冷静，可泪水还是象断线似的直往外涌。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包了二奶。孩子都三岁了，自己竟浑然不知。要不是自己想改变一下生活方式，恐怕今辈子都不知道真相。<br />第二天早晨，大概范欣挽留了藜芦。他留下准备吃了早餐再走。做饭的时候，周琼有意戴上一只大口罩。藜芦和范欣都没在意。范欣显得异常的高兴，来来回回的穿梭与厨房与餐厅之间。她要亲手为自己的丈夫献上各种美味佳肴。仿佛这是自己亲手做的一般。这样也刚好减少了周琼露面的次数。细心的范欣发现，今天的早餐很特别。明显多了好几样菜。能把早餐做得如此丰盛，的确出乎她的意料。可是进餐时，周琼却推脱自己不舒服，借故去了后花园。<br />藜芦本来也想见见这位能让范欣如此满意的新保姆，特意邀请新保姆共同进餐。没想到竟遭到婉言拒绝。也没在意，拿起筷子就开吃。可当他吃到一味很不起眼的小菜时，心里好生奇怪，因为它无意中勾起了自己很多年前的记忆。那一小碟油泼辣椒拌豆腐乳是那么的醒目，吃起来味道也是那么的熟悉。当年，他和妻子创业的时候，这个菜既省钱又省事。快捷方便还好吃。这是他每顿早餐必不可少的一道菜。算起来，足有十五年没有吃过了。今天吃上一口，那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记得妻子怀孕那段日子，闻不惯豆腐乳的味道，就生气取掉了这道菜。他还赌气和妻子吵了几句。后来知道了真相，还特意向妻子赔礼道歉。从哪次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吃过那道菜。多年来，经济宽裕，生活上了档次。这道菜，早已被他淡忘了。今天这道菜的出现，一下子让他想起了从前。这个新保姆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一口。<br />突然，藜芦想起刚才哪个戴着大口罩的新保姆，联想到那似乎熟悉的背影。难道是…….，他急忙跑到后花园四处找寻新保姆，却不见了踪影。又让范欣在各个房间找寻，也没有找到。最后，范欣在周琼的房子见到了一张留言,一看却是写给藜芦的。连忙递给旁边的丈夫。藜芦展开一看，啊！那一行行娟秀的笔迹是多么的熟悉啊。<br />亲爱的芦：<br />你好，我走了。你不用找我，你也找不见我。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也不想破坏你用心缔造的安乐窝。只要你觉得幸福，你就继续过下去吧。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心愿。只是别让两个孩子知道。别破坏了你在孩子们心中的美好形象。我已经厌倦了哪个没有爱情的高级鸟笼。让我去寻求另一种生活吧。我要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我应得的酬劳。也许我会重新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幸福生活。亲爱的，几年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的感情有一天会走到尽头。可是严酷的现实让我不得不对咱们的今后做一下冷静的思考。虽然你三年前就已经背叛了我们的家庭，可我还是不恨你。仍然深深的爱着你。这也许不是你的错。社会的前进，经济的发展会使一些旧的观念遭受遗弃。开拓创新，喜新厌旧成了某些时代弄朝儿的时髦。可是人总是有感情的，也是怀旧的。只不过偶尔想走进新的空间作一番尝试而已。也许有一天你会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夫妻共同打天下的激情岁月。想重新体验同甘共苦的生活。三年后的今天，我会在我们初恋的老地方等你回来。再见！<br />仍然深爱着你的人—琼 即日<br />藜芦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滴落下来。其实，他还深爱着自己的结发妻子。一瞬间，他的脑海里过电影似的闪过他们当年初恋的老地方……哪黄昏时的黄浦江畔，那被浪涛拍打着仍岿然不动的礁石…….。这时，一阵凉风送来一首熟悉的歌：<br />年复一年，梦回故乡，<br />天边的你在身旁……<br />一遍一遍回头望，<br />你不在老地方……。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25"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2930116000258390595"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2930116000258390595"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2930116000258390595"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25</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004726638330889797</id><published>2009-09-18T13:26:46.501Z</published><updated>2009-09-18T13:27:15.286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8T13:27:15.197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天在等烟雨，而我在等你</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天在等烟雨，烟雨不放晴。<br />　　他们不知道，是我在等你。<br />　　但，终其一生，那些瓷器没有等到主人，而我，也没有等到你。<br />　　——题记<br /><br />　　（一）<br />　　其实，我对铜官坊最初的印象，不是那些精美绝伦的陶瓷，不是技艺高超的陶三彩，而是那个惊鸿一瞥的庄浮云。<br />　　那应该是三年前的初春，陌上初熏，草长莺飞，一路上桃杏灿若云霞，云蒸霞蔚。我跟随家人到洪洲赏春景的同时顺途去探亲。车马在靠近墨泉河旁洪洲的驿站停下，我百无聊赖，逐把头探出车窗外，第一眼就看到了对岸的那个青衣纶巾的男子，挽着袖子，正半蹲在江边，清洗零散的陶瓷。<br />　　那应该是个年及弱冠的男子，骨骼清奇，轮廓清俊分明。正午的阳光还有点清浅的弧度，河水含情脉脉，桃花零落飞溅，但这些春色都影响不了他，只是专注于手中瓷器的清洁，原本混沌的瓷器也在他手指的洗涤下，渐渐显出光洁素华的神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那男子双眸里清淡专注的眸光交相辉映。<br />　　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我绞在他身上的目光，眉头仅是一皱，复又凝成波澜不兴的淡漠。我想这十七年来受诗书礼仪女操女戒的礼教熏陶显然还不够固若金汤，不然为什么仅仅是这样一个没有表情没有台词的对视，就可以让我在瞬间城池失守？<br />　　我对书中常描绘的“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的一见钟情式感情向来持怀疑态度，但自经过这样的惊鸿一瞥，在飞扬肆然的青春面前，所有的疑问都成了信服。<br /><br />　　（二）<br />　　打听到那人是铜官坊的绘图师后，我跟父亲说，洪洲这里花树清艳，乡间宁静悠远，远胜长安的繁荣喧闹，我想在这里休养几个月。父亲本不同意，但不敌我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点头应允，说是半年为期。<br />　　所幸亲戚的居所就在铜官坊的隔壁，所以我就有了许多看似冠冕堂皇的借口往铜官坊跑，本来大家闺秀应该深居简出，以求清闺为先，但我有事没事就跟他们以学习的名义套近乎，混个脸熟，时间一长，当我以正式的铜官坊实习生的身份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面前要他指导时，整个铜官坊，包括浮云本人，都见怪不怪了。<br />　　我知道自己很疯狂，仅凭一面之缘就抛下所有大家闺秀应有的礼数和矜持，这样认定一个男人，实在非理智之举。但年轻时的感情，本来就洪水猛兽波涛汹涌的，我无法阻止，亦不愿阻止。我很喜欢一句话，人的一生一世，不过华宴一场。感情应该更是如此，它是枝头灼灼的桃夭，开时的繁华灿烂，只为了落时的悠然无憾。<br />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虽然我很想当学学商代的军事名家姜尚钓鱼，可人家浮云根本不上钩的说？！<br />　　我进了铜官坊有好一阵子了，可他看我的目光依旧跟看路边的阿猫阿狗毫无差别；采集陶土时，人家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指甲都挖到迸裂，也不见他怜惜地喊停；烧陶时严格要求必须在陶器烧成之前严守在炉火前，真让我暗暗叫苦，眼下季节快过渡到夏季，空气里已经有了粘腻的味道，这个时候靠近炉火不出几分钟都能挥汗如雨，他却丝毫不肯放行；他对陶瓷的热爱，深刻到不容许旁人有丝毫的懈怠不敬，我是刚入行，所以粗手粗脚制作出来的陶瓷惨不忍睹也是人之常情，旁人都可以谅解，惟独他不顾女子脸薄的出声批评，还是毫不留情的那种。<br />　　我问坊内的曾无涯，可有姑娘来过铜官坊追求过他？老实的曾无涯点点头，有啊！但都吃不了这个苦，都吓得跑回去了。我很赞同，如此铁面无情，难怪众多对他怀春的姑娘也只敢远观，或者借着购买陶瓷的名义一饱眼福，而不敢靠近亵玩焉。如果我不是这么顽固不服输的性子，估计也得败北而归。<br /><br />　　（三）<br />　　不过也多亏他的苛刻要求，黏土采类—处理纯净——练土——成型加工——装饰——干燥——素烧——上釉——釉烧，时间一长，这些烦琐的步骤，我渐渐操作熟练，偶尔被放准亲自烧陶，也能烧出几个像模像样的来充充门面。<br />　　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同他一同彩绘瓷器，我虽有描花绘草的功底，可那仅限在宣纸上。在陶瓷上用手工做画，真的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但绘画这种事，又是急进不得的，越是责骂越绘不出来，所以他干脆抓住我，手把手地教。他在一旁心无旁麓地解说，我却偷偷地用眼角余光偷瞄他，他俊颜肃穆，眼睫低垂，眼神专注，呼吸近在咫尺，足可听闻，我却只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br />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如此地靠近他，本来大伙每天朝夕相对，一有风吹草动，都能知根究地，可我这颗司马昭的玻璃心，别说坊主他们，就连门前路过的阿猫阿狗都知道了，浮云依然还是眼若无物地视若无睹。<br />　　也曾想过学习下长安南门西街的芙蓉妹妹——把脸皮抛开，不害臊地对他直言表白，说真的，我不怕被人知道——谁没碰到个青春的时候？但我怕他在舆论面前逃跑，到时候他要是顶不住压力逃之夭夭，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br />　　所以日久生情这种招数虽然老土，且耗时长，但胜在成功率高，我的耐心足比长城长，不信他不肯缴枪投降。<br />　　陶瓷的式样千姿万种，祭红釉、晶花釉、钧瓷釉……光是听名称都能让人眼花缭乱。这些种类的陶瓷，坊主都是力求批量生产，惟独一样人面瓷，从不见他烧制。<br />　　那是一种以人面为彩绘的瓷器，器皿造型独特，线条优美，简练中带着别致，胎质清纯细腻坚实，扣之其声如罄，清脆悦耳。器面上描绘着一张美人脸，云鬓高挽，秀眉玲珑，秋瞳潋滟，仔细赏之，画上**的秋眸里似有千言万语，脉脉含情里格外地惊心动魄。<br />　　据说这种瓷器的配制用料昂贵，人面上的腮红乃东海珊瑚所研，云鬓为落迦山紫竹泪所磨，佛手玉、紫金泥、黄金、玛瑙、玉石等珍贵之物掺入釉料中。我也是从无意间从坊主的房间内看到然后追着浮云询问的才知道的，工本价值不菲是它低生产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br />　　“人面瓷也称相思瓷，乃制陶之人只为心爱之人所烧冶的。烧制时格外用心珍视，所以旁人观之，会觉得人面流动，晶莹玉润，似情人耳语，触动人心。”<br />　　当年战乱，人人以身着戎装奔赴前线为荣，而坊主空有一手制陶的好手艺却无人肯定，在年迈的父母经不起周邻的闲言碎语，抑郁而终后，他终日沉浸于醉生梦死里。恰是那日，他遇到了一个女子，在女子的赞赏和鼓励下他重振棋鼓，而那女子却在他烧出最美的人面瓷后消失无踪。从此以后，他虽然还是外界人人称赞的陶艺大师，却终身不再烧制代表情殇的人面瓷。<br />　　“坊主不烧制，是因为他有不能被揭起的伤疤，故不去碰触。而你是他最得意的亲传弟子，为什么你不烧呢？”<br />　　在听完故事后我这样问浮云，却见他冷眉凝眸，面色半是复杂半是犹豫地看着我，最后抛下一句：<br />　　“因为，我还没遇见一个我愿意为她烧制人面瓷的女子。”<br /><br />　　（四）<br />　　虽是如此，可没过几天，却从无涯的口中得知，近日浮云正在收集云之石等一系列珍贵的陶土，而那些特殊的材料，正是烧制人面瓷的配方。<br />　　忘记无涯他们告诉我时的同情眼神了，我刚听到消息时，脑袋里只有空白一片，明明刚才还满眼满室的日光璀璨，怎么一下子就徒然黯淡了呢？<br />　　哦，原来是浮云要制作人面瓷了，这是不是代表，他的生命中终于出现了那个能让他愿意以瓷器来寄相思的女子？<br />　　那我呢？我该如何自处？<br />　　原本以为愿舍弃长安而就洪州，是缘分的牵引，却不知，人各有各的缘法；原本以为以学习的名义待在铜官坊就是万无一失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br />　　什么守得云开见日出啊，什么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啊，看来那些古人也都是没经历过失恋的，所以才用这些名传千古的谎言来忽悠我们。感情里是不讲究什么先来后到先下手为强的，你看我来得够早了吧？楼台建得够高了吧？可是人家月亮不愿意，一切都枉然。 <br />但，韩幽兰，这都是你自找的啊！你不早就知道了么，暗恋本来就是这样大风险的感情投资，你赔钱赔身加赔心，也未必能得到别人一个眼神的反馈，你喜欢他，是你的一厢情愿，他不一定要礼尚往来的，对不对？<br />　　我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却不知，浮云的材料收集过程也遇到了瓶项，所有的材料他都准备齐全，万物具备，只欠一味东风——云之石。<br />　　那云之石的产地在昆仑山，而昆仑距此有千里之遥，不计算路途凶险，长路漫漫，就算快马加鞭，来回也得耗个把个月，且这挑选陶土得亲自上阵，制作人面瓷，须陶土质地细腻，易于研磨为佳，铜官坊事务繁忙，浮云怎么脱得了身？就算坊主肯让他走这么一趟，前去的盘缠也非是他这个小绘图师所能担负得起的，他必须不吃不喝上两年，才能从这里到昆仑走个来回。<br />　　浮云瞥眉不语，坊内其他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一个冲动下，竟然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我去！<br />　　话一出举座皆惊，各个都是不敢置信之色，我看着他们，自己发而平静下来。<br />　　是啊，我去，我不去谁去？先把我这完全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不甘放一边，我有闲，整个铜官坊最闲的就是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盘缠方面也不是问题，爹爹临走前给了我不少的碎银子当花销，再不然典当几件首饰也能凑得齐路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云之石我见过，挖掘挑选方法我也是烂熟于心的。<br />　　尽管无涯他们一致反对，其中又以浮云的否决最为强烈，但两天之后，我还是瞒着他们，偷偷地跟随陶坊主一块上了路。<br />　　我说坊主，我这算不算唐朝版的孟姜女万里寻夫？只不过她是哭倒长城，而我比较彪悍点，我想倾倒整座昆仑山。<br />　　坊主叹息，你一个弱质女子这是何苦？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br />　　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只是等到我清醒时，已经这么做了。<br />　　原来有些事，是雷同于生命的，人人都知道人生的终点肯定是死亡，可你依然选择好好地活。这只是一种生存的本能，与理智与否无关。<br /><br />　　（五）<br />　　所幸虽是披星戴月风餐露宿，但一路上一无绑匪拦路，二无野兽横阻，行程顺利得出奇，等到车马安全地抵达洪州，我们比预算的日期还要快上七天。<br />　　回来那天，整个铜官坊的人都跑到驿站来接风洗尘，带头的就是浮云。<br />　　陶生他们指着我哄笑着说，瞧瞧你这白瓷皮肤都晒成什么样了？！看你还敢不敢照镜子！我说早半个月前我就把镜子扔掉拉！说真的，如果不是千真万确我家的祖先确实姓韩，我会怀疑自己其实是人类与黑炭的混血品种。<br />　　浮云他就安静地站在我们身后，笑看着我们互相诋毁笑闹，眉梢眼瞳里有激动也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又压抑着，欲言又止。<br />　　长时间的车马劳顿，本就伤身疲惫，加上长期紧绷的神经遽然松懈，所以回来后，我结结实节地大病了一场。喝水吃药都是人侍侯着来，昏昏沉沉中神志迷糊不清，只记得遍体生寒中，惟有手掌一直被一团温暖包裹着，尚存暖意。<br />　　五日后我终于清醒，刚坐起来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似的，酸疼得要命，挣扎着下了床，刚想开启房门，却听到门外有人声在议论。<br />　　……庄师兄，你看幽兰对你痴心一片，大老远地都可以从洪州跑到昆仑给你采集陶土回来，就算是木头人都要感动得涕泪交加了，你不如就收了人家吧。<br />　　……哎，你们也别为难师兄了，他都有中意的姑娘了，真收了幽兰，就算幽兰答应，人家姑娘还不肯呢！<br />　　……<br />　　是吗？<br />　　是啊，人家姑娘也不肯的。<br />　　浮云的回答我没有听到，但我想，此时的他肯定也是如我这般心脏钝痛。<br />　　他的为难是可想而知的，我的举动虽说是不强求他的回报，但浮云那人却是有恩必报的，我这样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的意愿强塞给他，却完全忽略了他的想法。现在恩情反成了悃扰，他可能觉得无以为报，又不忍拒绝，所以才这样踌躇犹豫……如果是因为我，而造成他和那个姑娘一直无法进展，那我真的算是罪孽深重了。<br />　　黯然坐回床铺，把床垫下的信件全抽出来，上面全是爹爹的明申暗令。半年的时效已经逾期了好久，我是不是也该愿赌服输地打道回府了？<br /><br />　　（六）<br />　　顺利集齐材料的浮云烧制人面瓷进程很快，相形之下，我反倒懈怠了很多，大病过后的整个身子都是慵懒的，也提不起精神再去铜官坊。<br />　　我知道，主要是心病，在浮云心有所属的直言宣明下，我怎么好厚着脸皮再去纠缠？我没有死缠烂打的天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是我的风格。<br />　　命运这种东西向来擅长反讽，以前是挖空心思找机会接近浮云，却百般不得其法，现在是你没心思了，他又让你冤家路窄了。在沐雨的小巷撞见了正在漫步徐行的浮云，我脑袋里感慨的就是这句。<br />　　牛毛细雨中，整个世界都是朦胧的青灰色，而他就孤独地站在其中，衣、发，连眉宇都被雨水沾湿，明明是孤独的，却又带着执着，明明是热情的，却用冰霜将自己层层覆盖。见到来人是我，素来冷漠俊朗的脸部线条如墨漾开，**透明的眼眸蕴着惊喜，讶然，还有些被雨淋湿的蒙然。一伸手就接过我手里的伞，声音不高不低，<br />　　一起走一段吧。<br />　　好，我点头，钻到伞下与他并行，反正来日也不多了，不如就给自己留下些回忆吧。<br />　　你……很久都没有去铜官坊了。<br />　　一出口就是这么一句，我错愕，随即又苦笑，<br />　　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想偷偷懒。<br />　　他笑，深邃的眼瞳里泄露出一点点的惊讶和歉意。<br />　　却看得我的心死了一半，歉意，果然是歉意。<br />　　人面瓷大约明天就能出炉，你……不去看看吗？<br />　　我？我去做什么？难道你的真情表白还要加上失意者的呐喊助威才能顺利抱得美人归？<br />　　我叹息，我有时间就去。<br />　　他像是窥探到了我言语里的冷淡，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解释，一个无意，一个不解，一时间，空气又无言沉寂下来。<br />　　这段路似乎很长，又好象没有想象中的长，我把头望向伞外，漫天的烟雨，让入眼之处皆是蒙蒙然，整个天地都像是一副墨染的山水图。<br />　　来洪洲这么久了，好象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轻烟细雨的气候呢。<br />　　他略一颔首，洪洲本属江南地带，阳春三月杏花嫣然固然景致动人，但也得等到烟雨天气的衬托，才能称得上是良辰美景。<br />　　我低着头微笑不语。<br />　　我的生命亦如是啊，只有等到你，才算是良辰美景。<br />　　第二天的傍晚，当马车行驶过墨泉河上的碎红桥，我还是忍不住撩起帘子，往铜官坊的方向望去。<br />　　墨泉河宁静悠远一如平时，碎红桥上无一行人，只有一人怀抱着一稠布裹着的器物，神色焦急地在桥头翘首以望。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浮云。<br />　　他在这里做什么呢？那个姑娘还没来吗？<br />　　我疑惑，复又低头嘲笑自己。看来还是没能彻底死心，都要回去当新嫁娘了，还在期盼浮云他那意中人是自己。<br />　　爹爹在信中说，他已经收下了城南刘姓公子的聘礼，明年一月，我就得正式与那刘公子问鼎鸳盟了。我曾经以为，能够和我共进月老祠的人应该是浮云，没想命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牵了别人的手。<br />　　不想落泪的，但还是没能控制得住眼眶的迷蒙湿润。这样也好的，是不是？起码我的退出，能成全另外三个人的幸福。<br />　　传说女子能够倾国倾城，但我想，她们终归，也只是想倾倒爱人。<br />　　我说我的付出不要求回报，但其实，我的潜意识里何尝没有想用倾倒昆仑山来使得浮云感动的企图呢？<br />　　但我却忘记了，如果没有爱情，感动用来做什么？<br />　　即便他感激到以一生相许，他爱的人，也不会是我。<br />　　想来真是讽刺，我能为他不顾艰难险阻的远赴昆仑采石，却不敢目睹他与另外一个女子的恩爱情状。<br />　　说到底，我还是怯懦且自私的，任何得不到鼓励和回报的感情都无一例外地短暂。尽管我很像如同芙蓉妹妹那样百折不回万夫莫敌，在感情面前横眉冷对，当仁不让，如果鼓起勇气继续待在铜官坊，跟那个女子一较长短，那这场故事是不是就有了另外一个欢喜的结局？<br />可惜事实证明，我对感情依然斤斤计较，因为得不到，索性干脆放弃。<br /><br />　　（七）<br />　　如果故事在这里嘎然而止，那么这应该只是个青春路口里一个辗转而不得的失落情节，可惜，人生里，总有许多在当时惑然不解的真相，潜伏在往后人生的某一段路口，凌空出现，肆虐着伤口。<br />　　流年似水，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奔腾不休，春去秋来的花落云梦后，转瞬已是十年。<br />　　十年，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这个国家在这十年里经历了战乱，死亡，改朝换代，政权变革，最后是百业待兴，如同我的人生，经历了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前尘往事仿佛只是一场春梦，梦醒后，依然要静赏流年。<br />　　如果不是经商的丈夫某日提议说举家去洪州赏烟雨桃花，我想，终其一生，我都不会再回到铜官坊。<br />　　如果没有回去，我会依然沉浸在自我的设想里，设想坊主挺拔傲然的身姿不曾伛偻，而那个身材憨厚好象永远都不会老的曾无涯双鬓上也没有被岁月增添了几缕白丝，如果没有回去，我也不会亲眼目睹铜官坊后山那座孤零零的坟墓，目睹牌位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汉字，庄浮云。<br />　　陶生和无涯抹着泪，把地窖里一珍藏的楠木箱子搬了上来，小儿澈儿顽皮，打开了铜锁，却见里头全是瓷器。<br />　　我看过的瓷器也算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精致绝伦流光溢彩的人面瓷，且这满箱子的人面瓷上所绘的形态举止不一的主角，竟然全是我。<br />　　陶生他们的声泪俱下里有埋怨也有指责：<br />　　“……那日，人面瓷烧制出炉，师兄兴冲冲地抱着它在桥上等你，谁知从清晨等到黄昏，却不见你来，后来在李大婶的打探下，才知你已经返回了长安……师兄凑备了银两去长安找你，谁知找到的，却是你已经许配他人的消息！你都不知道师兄是怎样失魂落魄地回来，他那个样子，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绝望到了极点，叫人都不忍心看……”<br />　　“此后的两年，师兄拒绝了所有的亲事，整日埋头烧制人面瓷，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师兄在八年前烧制的……八年前的师兄应招入伍，回来后，已是这具白骨了……”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句，却已将他一生的百转千回尽数概括，对这些，我竟然一无所知。我把手握得死紧，抵御波涛汹涌的震惊悲痛。<br />　　“……幽兰哪，你实在是辜负了师兄一番心意……你以为师兄每次都被你气得半死，却又耐着心教你绘图，只是因为坊主的命令吗？我们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所以都按奈着不说，没想到一念之差，竟然是这般结局……”<br />　　从铜官坊里出来，我周身的轻颤竟没有停过，手握得死紧，指甲都掐到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br />　　二十七岁的女人，半生的跌宕都已经过去，早就修成了心静如水，跌荡不起。如果不是澈儿爬到我身上，摸着我的脸，怯怯又好奇地问了那一句：“娘，你的眼睛怎么下雨了？”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还是会为某个深存在心底的人而泪雨滂沱。<br />　　我把头埋在我的小儿子干净又温暖的衣领上，喃喃自语，我说——<br />　　宝贝，是那些陶瓷太美了，美到让眼睛都忍不住为它下雨。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24"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6004726638330889797"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004726638330889797"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004726638330889797"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24</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922534066113008685</id><published>2009-09-18T13:19:44.813Z</published><updated>2009-09-18T13:19:55.546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8T13:19:55.465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一篮有缺口的蘑菇</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一<br />　　几年前，我还是一名师范学校的学生，曾经在暑期到一个偏远的山区支教。送行的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了好久，在一座小桥前停了下来。司机说，余下的路，汽车没有办法前行，让我自己下车走着到学校去。他指着蜿蜒的上山的路，说：你放心地走吧，这条山路就通往学校。<br />　　我背着行囊，慢慢沿着山路向上爬。说是路，其实是很窄的羊肠小道。道两边是密密的不知名的植物，抬眼望，无边的绿色，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着，学校就在半山腰上。走着走着，听到前面好像有什么异样的响声，一个小孩子的身影闪了一下，立刻就不见了。拐过一个弯儿，就见一个脸庞红红的男孩子，正憨憨地笑着站在路中间。我看着他，他也毫不畏惧地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笑成月牙儿。<br />　　“你是新来的老师吗？”男孩子终于开口了。<br />　　我回答：“是呀。”他满心欢喜地跑到我跟前，伸手就帮我拿东西。我说不用，他仍然坚持着，把我手里的包抢了过去，边跑边喊：“新来的老师来了，新来的老师来了。”<br />　　远山回应着他的喊声，在山与山之间回荡。接着，有许多的欢呼声从半山腰传出来，骨骨碌碌的，有许多的孩子从半山腰隐藏在绿树中的校舍里跑出来。<br />　　山里的孩子没有暑假，只有星期天。今天是星期天，可是孩子们知道我要来，都聚集在学校，欢迎我。我看着老校长笑成一朵菊花样的笑脸，还有山区孩子们腮边的太阳红，那么多亮亮的眼睛看着我，让我的心瞬间热乎乎的。<br />　　二<br />　　我站在讲台上，身后是已经泛白的黑板，我知道那天到山路上迎接我的男孩子叫郝强。他此刻并不好好听课，正在跟身边的同学互相打闹，你戳我一下，我打你一下，郝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我停了手中的粉笔，有点生气地说：“郝强，你们在做什么？”我走过去，郝强和那个同学停止动手，郝强低垂着眼帘，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并不说话。我说：“好了，上课不许胡闹。”<br />　　下课后，我叫过郝强，让他留下，想问一下他上课为什么跟同学打闹。他站在那里，眼睛看着脚尖，无论我怎样问，都不说话。我生气地说：“不说话，就不能回家。”<br />　　我不再理郝强，转过身批改同学们的作业，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猛然间一抬头，暮色已经悄悄地降临。郝强仍然站在我旁边，一句话都没有。我无奈地摇头，这么倔强的孩子，真拿他没办法。<br />　　我说：“郝强，我饿了，要不你留在老师这里一起吃饭吧。”郝强摇头。我想缓解一下气氛，就笑嘻嘻地说：“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咕咕地叫了，跟老师一起吃饭好吗？”郝强仍然摇头：“老师，谢谢您，我还是回家吧，我奶奶在家里等我。”<br />　　“你家离这里远吗？”<br />　　“不远，翻过那道山梁就到了。”<br />　　我抬眼看了看，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小学校离那道山梁已经很远，翻过山梁，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能到郝强的家。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我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不让郝强在学校站这么长时间，我怎么能只顾看作业把郝强忘了呢？路远山深，万一路上有什么野兽出现，那可怎么办？要是不让郝强回家，那他的家人一定会惦记。<br />　　“老师送你回家吧。”<br />　　郝强坚决地摇了摇头：“没事的，老师，我走惯了，很快就能到家。”他的眼里有一种我不熟悉的成熟在里面。<br />　　郝强用手整了整肩上的书包，说一句“我走了，老师。”转身就跑，灵巧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中。<br />　　我翻出郝强的作业，他的作业写得整整齐齐，正面写完了又在反面写。在所有的孩子中，是写得最好的，看得出郝强是个很用功很上进的孩子。夜深了，山风呼啸，同无边的黑暗比起来，人渺小得如草芥。我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夜，心底里一直暗暗祈祷，祈祷郝强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山深林密，郝强还是个孩子。<br />　　第二天，郝强准时出现在学校里，我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下来。我看着他没事样的脸，黑黝黝的泛着太阳光，想，真是个倔强的孩子。<br />　　三<br />　　郝强又跟别的孩子打架了。<br />　　是下课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听到同学们的喊声，我跑了出去，见郝强正同一个男孩子打在一起，两个人在尘土飞扬里滚来滚去。我忙拉开他俩，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汗水混着尘土，小脸脏兮兮的。郝强眼睛低垂着，一句话都不说。<br />　　听别的同学说，同郝强打架的那个同学骂郝强是没有爹妈的野孩子，是他奶奶从山下捡来的，郝强一听，冲上去就把那男孩子绊倒了。<br />　　我决定到郝强家去看看。<br />　　星期天一大早，我在清凉的晨风里起身，走了好远的山路，翻过了山梁，沿着弯曲的山路走了好久，才看到郝强说的家。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郝强年迈的奶奶正坐在门前的小凳子上摘野菜。郝强听到我的声音，欢欢喜喜地从屋里跑出来，不住地跟他奶奶说：“奶奶，这是城里来的老师，她对我们可好了，知道好多新鲜事情。”<br />　　他奶奶一笑，露出没牙的牙床，赶紧让郝强给我倒水。趁他离开的空当，他奶奶摇摇头，说：唉，这孩子命苦，从小不知道爹妈是谁，是我从山下捡来的。他要强，能吃苦，一回家就帮我这老婆子干这干那，总说等他长大了要让我过上好日子。多亏乡亲们帮衬着，才这么磕磕绊绊地过下来。郝强最不喜欢人家说他是野孩子。那天同学说他是捡来的孩子，他忍不住就跟同学在课堂上打起来，让老师生气了，老师你可不要在意呀。<br />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怎么问郝强，他都不说呢。<br />　　我进了郝强的家，家里除了床，再没有别的什么家具。郝强每天就趴在一个破木箱子上写作业。闲下来，就帮奶奶种庄稼、喂鸡、砍柴，忙里忙外。我忍着心里的痛，在城里，这么大的孩子，还跟在父母身边撒娇呢，可是郝强，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我拉过郝强，让他在身边坐下，他的小手因为劳作，变得很粗糙。郝强问：“老师，山那边是什么样子呢？我从来都没有到山那边去过。”我沉吟了一下：“山那边，是一个广阔的世界，有很多你没见过的新鲜事，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汽车，有很高的楼和很多工厂，还有大海。你要好好学习，等以后到山那边去念书，念中学、念大学，学习许多本领，让山区的人过上好日子。”<br />　　郝强神往地看着远方：“我一定要到山外面去看看，长大了挣好多钱，让奶奶每天都吃白面馒头，让所有帮助过我和奶奶的人都过上好日子。”<br />　　四<br />　　短短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渐渐地适应了山里的生活，山里孩子的淳朴，让我久久难忘。<br />　　最后一节课，我跟孩子们说：“老师明天就离开这里了，同学们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到大山的外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非常精彩。”<br />　　我问同学们，你们的理想是什么？郝强站起来，涨红了脸：“老师，我长大了要走出大山，学好多知识回来，给咱们的大山通上公路，让大家都能吃上白馒头。”<br />　　许多同学都表达了他们的理想。我看着这些晒得黑黑的小脸，心里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思绪。这里贫穷、落后，山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麦当劳，没见过什么世面，甚至连本课外书都没有，但是他们有梦想。<br />　　清晨起来，一推门，就发现门外放了满满一篮子的蘑菇，我四下看了看，见郝强的影子一闪，这么早郝强就到学校了，蘑菇一定是郝强送来的。我拿起篮子仔细看看，奇怪地发现圆圆的伞状的蘑菇，不知道为什么，每个都被掰掉了一块，成了残缺的一把把小伞。<br />　　老校长和孩子们都来送行，孩子们抢着帮我拿行李。我拿起那一篮子蘑菇给老校长看，老校长说，这是山里独有的一种蘑菇，味道非常鲜美，可是因为同一种毒蘑菇长得非常相像，一般人根本区别不开。这篮子蘑菇，一定是采摘蘑菇的人，每个都掰下一块尝了，保证都是没有毒的蘑菇。<br />　　我心里一热，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刚来的时候，我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怀着一个月很快就能过去的心态，来度过这同自己平时生活迥然不同的支教生涯。这些日子的苦、累，夜晚孩子们都走了以后的寂寞，没有电视，手机没有信号，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的不适应，在这一篮子蘑菇面前烟消云散。在山里短短的一个月，山里孩子用他们最最朴实的心对待每一个来支教的老师。山里孩子的真诚朴实，是我支教的一个月最大的收获。<br />　　我在人群里找寻郝强的身影，他躲在一群孩子里面，正不眨眼地望着我。我走过去，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老师会想念你们的，郝强，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记住，快乐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利。好好学习，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走出大山。”<br />　　我提着那一篮子有缺口的蘑菇，像捧着一颗颗纯洁的心。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地方，记住这座大山里的孩子们。</font>  </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23"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6922534066113008685"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922534066113008685"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922534066113008685"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23</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367767686617076173</id><published>2009-09-18T13:11:29.108Z</published><updated>2009-09-18T13:11:32.319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8T13:11:32.200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满满一包女儿心</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ALIGN:left"><font size="3"><font color="#0000ff"><span lang="EN-US"><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span></span><span>我邮政局工作。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寄包裹的人不多，而那个女人常常来。她是我们胡同口卖煎饼的，四十岁的样子，个子很矮，嗓门挺高。</span></font></font></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起初，我对她有些不屑，甚至反感，每次，她都寄一些不值钱的杂物、如帽子、毛衣、电池、汤匙、饼干、咸菜等，还总丢三落四。</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有一次，她把包裹拿到邮局，发现落了一样东西，匆忙跑回家，拿来一双厚厚的袜子。</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她缝包裹的时候，我忍不住劝她：“不如直接寄点钱回去，让他们自己买，何必寄东西，邮费这么贵。”</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她叹口气，说：“老人岁数大了，腿脚不方便，让别人去买，常常是东西没买来，钱也不见了。”</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给你父母亲寄吗？”我有点好奇。</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我妈。”她轻轻地说。</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font size="3"><font color="#0000ff"><span>后来，我看出来了，包裹一定是寄给她母亲的，只有女儿对母亲才会那样细心周到，生怕少了。比如有一次，她要寄一些奶粉和豆腐干，自己带来的箱子太小了，挤了半天，还有两袋奶粉塞不进去。我告诉她，有大一点的箱子卖，一个</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7</font></span><span>元钱，她犹豫半天，托我帮她看东西，自己跑向邮局对面的商店。</span></font></font></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我以为她要再买什么，却见她指着店门口的空纸箱，店主摇摇头，没有同意。就这样，她焦急地跑过一家家商店，小小的个子，零乱的头发，破旧的外衣，我看着，心里忽然有些感动。</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其实，少寄两袋奶粉也没什么，以后可以再寄，况且，她的经济那么拮据，少寄几次，想必母亲不会埋怨。</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后来，她高兴地找来一个破纸箱，问我能不能用，它那么破，肯定不能用，我怕她失望，帮她在箱子上密密实实地缠了一些透明胶带，费了半天劲，总算能用了。看着打好的包裹，她一个劲地说：“你真好，多谢你了。”</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不客气，”我说，“老太太有你这么孝顺的闺女，真有福气。”</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她叹气，说；“几年见不到母亲一面，哪敢说孝顺。老太太想我想得眼睛都瞎了。唉，天大的不孝啊。”</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几年都没回去吗？”</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回去一次就是几千元，卖煎饼一年赚的钱，也不够回一次家的，回不起啊。”</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她眼里流露出无奈和悲伤，让我这个旁观者感到难受。</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每次路过胡同口，我都会多买一些煎饼，她的煎饼做得不错，只是利润太薄。她寄包裹的次数越来越多，寄的东西与以往不一样，先是寄营养品，后来寄了几次药。</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直到那一天，她拿来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套黑布衣裤，是寿服。</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我暗自吃惊，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那一次，她只寄了这样东西。</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我默默地办好邮寄手续，把收据递给她。她忽然低下头，说；“大概是最后一次寄包裹了。”声音有些哽咽。</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我心里一酸，说：“老太太……”</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快要不行了，估计就是这个月的事。”她说着，抹了抹眼泪，“我想打个电话。”</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我赶紧把柜台上的电话机递给她，她笨拙地拨了号码，说；“婶婶身边不能离人……我不回去了，婶子不行那天，千万告诉我一声，我在这里摆个灵堂，哭她几声。”</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挂了电话，她眼睛红红的。</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不是你妈吗？怎么是婶子？”我听得不对劲。</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说来话长了，”她黝黑的面颊上挂着泪痕，“是我继母，按说该叫妈，可是，哥哥姐姐不认她，我就跟着叫婶子。”</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font size="3"><font color="#0000ff"><span>原来，她自幼丧母，父亲再娶时，她才两岁，继母是同村女子，因为聋哑，嫁不出去，</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30</font></span><span>岁时跟了父亲。继母没有生育，当她是亲生女儿，对她很好。一次，她羡慕同村孩子吃油条，继母向别人讨要，被赶出来，又跑去另外一家，不知道挨了多少辱骂，才要来半根油条。后来，她出来打工，常年在外，继母想她想得双眼失明。她的哥哥姐姐与继母感情一直不好，谁也不愿意负担她，继母只得独自过日子，艰辛可想而知。家里每来一个人，继母都要上去摸索，看是不是她回来了。她想把继母接到身边，可是，他们那个巴掌大的家，实在无法再容纳一个人。她只能把所有的生活用品寄回去，继母需要的一切东西，她都寄。就这样，她养老继母十几年，还是觉得内疚和自责，现在，继母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估计将要寿终正寝。</span></font></font></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font size="3"><font color="#0000ff"><span>“不过，感谢老天爷，”她说，“她身体不好，居然能活到</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70</font></span><span>岁，我真是知足了。”</span></font></font></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听着她的话，我也感到难过，她已经做到能力的极限。</font></span></p>
<p align="left" style="MARGIN:0cm 0cm 0pt;TEXT-INDENT:21pt;TEXT-ALIGN:left"><span><font color="#0000ff" size="3">我忽然想起，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没去看母亲了。</font></span></p></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22"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6367767686617076173"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367767686617076173"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367767686617076173"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22</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50725042808629249</id><published>2009-09-18T09:01:03.017Z</published><updated>2009-09-18T09:02:08.266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8T09:02:08.169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午后绯红</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天天气闷热。<br />　　中午快下班时，我听到主任在别的屋子问过好几个人，那些人都不愿去干这件事。他最后来到我们办公室，走到我面前，把一个封好的信封扔到我的桌子上，说，刘扬，下午你跑一趟，把这个文件送到局里，很急，下班前一定送到。我犹豫着还没抬头，他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身说，送到局里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br />　　我需要倒乘一辆车才能到局里。下了车，我忽然想到，办公室那些人不愿去干送文件这个事情，原因可能还有一个，下午办公室要召开一个会，议题是评选非典期间的先进个人，据说这个先进要发奖金的，人走了不在会场，当然有可能没有人会提你的名字了。<br />　　我站在车站上仅有的一块树阴下，回手抻着沾在后背上的白色Ｔ恤衫，用手背抹着脸上的汗。身边有一个女孩，看上去十八九岁，穿一件红色紧身Ｔ恤衫，一件超短的牛仔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旅游鞋。女孩的长发飘到肩上，几乎盖到了身后的双肩背书包上。我被女孩清纯的脸蛋和细白光滑的腿吸引着，大胆地看了她两眼，然后，又不死心地朝她看。她发现了我专注的眼神，警惕又不满地瞥了我一眼。我立即把目光投向马路对面，我因此看到了对面车站上正被毒辣辣的阳光照晒着的杜春凤。<br />　　我惊疑着想躲到站牌后的一刻，杜春凤也看到了我，她愣怔一下，然后，举起手惊叫道，刘，刘扬。声音刚传到我的耳朵里，她就用手里的纸扇遮着脸，向我跑来。跑动时，修长的双腿让我一阵眩晕。<br />　　她站在我面前。树阴本来不大，三个人站在那里几乎没有了什么距离。我迎上一脸的微笑，问，你怎么在这里？<br />　　杜春凤的脸上喜悦得不得了，说，我去办了点事情，坐车回家啊。你去干什么？<br />　　我说，去我们局里。<br />　　杜春凤认真地打量着我，疑惑地问，你们局里？又似领悟地说，哦，你还是那么帅气。<br />　　我不好意思笑笑，想不到一见面她就直爽地夸赞我。<br />　　你看，我变了吗？她小声地问我，上下看了一遍自己。<br />　　身边的女孩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又把身子扭了过去。<br />　　我说，你没变，你好像是那种永远年轻的一类人。记忆里，她的头发是散披到肩的，今天却被抓起来并在脑后挽了一个好看的髻，白净颀长的脖颈上被汗水沾了几根黑发。<br />　　杜春凤抬手想捶我一拳，又心满意足地笑着放下去，说，想不到你这张嘴那么甜啊，你一定很会哄骗女孩子。<br />　　女孩看着别处，但她好像在留意我们说话。我有点难为情了，说，我，怎么会呢？<br />　　这时，我看到要换乘的车来了，说，车来了，我要走了。<br />　　杜春凤急忙看一眼减速靠过来的公交车说，你去局里要很长时间吗？<br />　　我说，把文件送到就算完成任务了。<br />　　她高兴起来，说，那好，我和你一起去，你出来后我请你吃饭。说完，用企盼的眼神望着我。<br />　　我犹豫着，她轻轻地推了我一下，说，快上车吧，反正我也没事。<br />　　刚到记者站实习时，穆山曾对我说，杜春凤下岗了，又没有大学文凭，是一个朋友介绍来这里做临时工的。当时我刚刚和叶梅分手一个月，杜春凤在记者站做临时工也才一个多月。<br />　　下了车，过了马路，就是局机关。我让杜春凤在外面等我。<br />　　跟我们主任要材料的那个处长正从局机关的食堂吃饭回来，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我迎着他，说，您是处长吧？我是蓝天文化公司的，是送材料来的。<br />　　处长愣怔了一下，才醒过神来，推开没锁的门让我进屋。我从手包里拿出信封递到他手里，说，我不打扰您了，您还要休息呢。<br />　　他笑着说好好。我刚要回身走，他又问，你叫什么？<br />　　我说，我叫刘扬。<br />　　他沉吟着点点头，说，听说过听说过，你就是那个以前在报社干过的？<br />　　我说，是，我是去年在报社记者站调过来的。<br />　　我看到他的眉头瞬间里紧了一下，很快又舒展了。他说，听说你的笔头功夫了不得，好好干，忘掉那些不愉快，只要有能力，会有发展机会的。<br />　　我在他的话里听出一些言外之意来，便对他点点头。<br />　　他已经站在门里，我说，处长休息吧，我走了。<br />　　他说，好吧，有机会来玩，等我看过材料，我会给你们主任打电话。<br />　　他伸出手来，我急忙两只手都伸出去。他的手很大，很有力。<br />　　杜春凤在局机关门口旁一棵大树的阴凉下等我，见我出来，像个少女似的小跑着迎上来。<br />　　我说，咱们去哪里呢？<br />　　杜春凤两手放在身前提着那个坤包，一时拿不定主意。我说，咱们先离开这里。<br />　　我拉了她一下的胳膊，那皮肤细滑的感觉一下传遍我的全身。我在人行道上向前走，杜春凤小跑两步跟上来。<br />　　直到走出离局机关上百米时，我才又问她，你说吧，咱们去哪里吃？<br />　　杜春凤眼神闪烁着问，刘扬，你怕什么啊？<br />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什么，少点事为好。<br />　　她皱着眉问，是不是你老婆在这里上班啊？<br />　　我摇着头，说，你别乱猜了，咱们去吃东西，今天我请你。<br />　　杜春凤笑了，脸上挂着欣慰，说，好吧，不管谁请谁，咱们毕竟要好好聊聊。<br />　　路上有行人在看我们，我浑身立即感到有点不自在。<br />　　我在记者站做了三个月实习生时发生了那件事。其实，再有三个月实习期满，我就转正成为这家中央级报社的记者了。<br />　　我几乎每天都要在外面跑，会议、现场、采访地点都是穆山通知我的，我完成采访后直接回家，把稿写好后再去记者站交给穆山。三个月里，我有十几篇稿子上了报纸头版，还有几个上了头版头条。看得出，穆山对我很满意。<br />　　除了第一次见到杜春凤时穆山给我们作了简单介绍，我再没有知道一点关于杜春凤的事情，因为穆山说是他朋友介绍的。我在记者站见到她时便对她很尊敬，但我们几乎没有认真说过什么话。杜春凤的身材细高丰满，皮肤白净细润，她的眼睛很诱人。穆山是南方人，被报社派驻这个城市。记者站坐落在市中心一个新建的小区里的二楼，一个一百四十多平米的偏单元，一间书房兼穆山的办公室，一间穆山的卧室，另一间卧室空着，预备报社来人住，八十平米的客厅里放了一张办公桌，是给我用的。除此是两套沙发。杜春凤的工作是打扫这个单元的卫生，在上午和下午等着收送到门口的报纸和信件。做完这些工作她就可以回家。印象里，杜春凤的穿着始终朴素干净，她只顾做自己的事，做完事就静静地坐在门口的玄关处看报纸。<br />　　看上去杜春凤至少比我大三四岁，属于这个城市里**的女人。<br />　　八月份的一天上午，我来到记者站，一进屋就感到屋里的空气很清爽，把东西放下，看到杜春凤正在打开所有的窗子。<br />　　穆山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说，政法委来了个紧急通知，召开一个内部会，他要亲自去。<br />　　我把他送到门口，然后，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没看完的报社内参。<br />　　这是你写的稿子啊？你写得真好。我听到杜春凤说。<br />　　她已经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我不知道她在说哪一篇稿子，站起来，走过去。她举着报纸站起来，递给我指给我看，我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她说的是昨天刊载在我们报纸的一篇消息稿。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我讲话，并且是在穆山不在的情况下。<br />　　我不好意思地说，写得不好，杜姐多提意见。我第一次叫她杜姐。<br />　　写得好，你写的每一篇稿子我几乎都看了。她说。她站在我面前，显得很高大，有点居高临下，仰脸看她时，她胸前的两个乳房挺拔而突出地悬在我的目光里，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在那里停顿了两秒钟。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显出了慌张的神态，我立即把目光垂到报纸上，心里却怦怦地跳着。我想离开沙发回到办公桌那里，可是，身体却动弹不了。<br />　　我上学时最怕写作文，老师一让写作文，我就到处找作文书。她说着，坐在沙发上。我侧目看看，我们中间只有能坐一个人的空间。<br />　　风从她的身上掠过，带来一股清香。清香淡淡的，让我身体的某个部位震撼了好几下。<br />　　她问，你在学校里就喜欢写作文吗？<br />　　我茫然地将目光在报纸上停留着，说，我那时也怕写作文。<br />　　那，你是上大学以后，上班以后，才开始喜欢的？真羡慕你们会写文章的人。她说。<br />　　她的话使我想起我离开的单位，想起叶梅和夏岚，我的心里倏地凉了一下，刚才的紧张逝去了。我说，其实，没什么，写多了，无师自通的事。<br />　　一缕缕的清香继续飘过来，我有点陶醉，有点依恋这种香气，我的意识里回放着刚才看到她的乳房的情景，再现着她那白皙干净的肤色，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成熟的女人味。<br />　　她站起来，走向我的办公桌，从一摞报纸里找出一张，拿着走回来，坐到我身边，说，这篇通讯我也喜欢，可它是由记者采访写的，不是自己写的，要是自己写，这个女人的艰难就更会打动人了。<br />　　这时，门响了，穆山一闪身站在门口。我和杜春凤一起向门口的穆山看去，穆山向我们投来的目光一下子紧锁起来，脸上霎时浮起一层疑云来。<br />　　我才注意到我和杜春凤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胳膊挨着胳膊，屁股挨着屁股。我和杜春凤几乎同时向外侧慌忙地挪动了一下，然后，都怔怔地看着穆山。<br />　　穆山鞋也没换，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门子砰地关上，半天才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时，回身看看我们，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又回身拉开门，走了。<br />　　我和杜春凤都感到了穆山刚才的目光里的内容和那个回身后想说而没有说所呈现给我们的暗示。<br />　　杜春凤脸色绯红着，不知说什么才好。我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内参塞进抽屉里，拿着手包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头也没回，说，我们什么也没干。<br />　　我一如既往地接到穆山安排的采访通知。遇到杜春凤在时，她也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做自己的事。但我看得出，他们两个人的脸上都带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神情。<br />　　一个星期里，几次去记者站都没有看到杜春凤，屋里的东西也像没有人整理乱哄哄的。我几次想问穆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br />　　那天，我把一篇稿子送到他手里后，刚从他办公室走到客厅，来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就听到他接了一个电话，他在向对方说在这里需要干什么活儿，问对方多大岁数，居住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我立即意识到他再重新找一个临时工，便愤怒地走向他的办公室，他正挂掉电话。<br />　　我站在门口，问他，您把她给辞了？<br />　　他看我一眼，坐到椅子里，冷冷地说，是她自己辞的。<br />　　不可能。我说。<br />　　他立起眼眉，说，我的脑子还没僵化到不可救药的那一步。<br />　　我也眯着眼睛看他，说，就算她是自己辞掉的，也是因为您对她暗示了什么。<br />　　穆山把桌猛地一拍，说，我暗示什么了，或许有，那也是你们自己的感觉。<br />　　我大声地喊叫起来，我们什么也没做，您不能冤枉她。<br />　　穆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窗外的树上有知了在拼命地聒噪。<br />　　那位四十多岁的女临时工上班来的几天后，我把自己的档案交到了市人才市场。从此，也没有再见到杜春凤。<br />　　我们坐上了来时的那路公交车，杜春凤说离她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馆子，很安静，菜也不错，她曾在那里吃过几次。我说，你还总自己下馆子啊，够奢侈的。她说，我就不许今朝有酒今朝醉啊，再说，我那才花几个钱，天天在那里吃，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br />　　我不懂她在说什么。<br />　　在车上时，我才想起刚才她本来是要坐车回家的，不知她刚才去办什么事。<br />　　正值午后时间，车上没几个人，我们并肩坐着，随着车的晃动，我们的身体时时挤靠在一起，她的身体柔软而又弹性，不由得使我进入一种想入非非的状态。我想，现在我就是把她搂在怀里也不会有人出来干涉。我看她一眼，她却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问，我在想什么？她说，不告诉你。我摇摇头笑笑，不想再追问她。她扭过头去，说，真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你从那里出来一定是因为那件事。我说，都过去了。<br />　　车在前面拐了一个弯，然后，慢悠悠地行在一片没有改造的平房居民区旁的路上。没走多远，车减速靠站，杜春凤说，到了。<br />　　下车时，我不小心一脚迈在人行道的坑洼上，身体歪斜时，杜春凤急忙扶住我。我凝眉看对面临街那排低矮破乱的饭馆店铺，问杜春凤，你的家在这边吗？<br />　　嗯。杜春凤虔诚地点着头，说，我从这片平房里出生长大。<br />　　我心里想，鸡窝里真也能飞出金凤凰。<br />　　杜春凤并没有带我到路对面饭馆，她松开我，沿着只能容一个人走的坑洼不平的人行道向前走。路两旁没有一棵树，饭馆的伙计们光着膀子在门口腾腾的热气里忙活，房子下仅有的一点阴凉里，坐着乘凉的人和端着碗吃饭的外地人，阳光照在这段很窄的年久失修的路上，反射出烤人的热浪。想象不到在这个北方大城市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大片几十年前的平房没有被改造。<br />　　走到前面一个丁字路口，杜春凤指着横着的一条路说，就是这条街。<br />　　街的两边有树干粗壮和巨大树冠的两排槐树，对面一侧的几家饭馆被掩映在阴凉里，门口都做过精心的装修，干净利落，玻璃窗都闪着幽幽的树影和行人。我说，看着就凉快。<br />　　看到我对这个地方满意，杜春凤的脸上洋溢起兴奋的表情，她说，我们去一家我没有去过的。<br />　　我说，当然。<br />　　我们走过去，杜春凤走在前面。她把自己的坤包提在手里，坤包随着她的走动摇摆着。看着她那高挑而又风韵的身影，又想起她在记者站时的情形，我才发现她原本是个性情爽快的女子。<br />　　走过五六家饭馆，在一家门口摆放着两盆米兰花的饭馆前，杜春凤停下脚步，弯身去看那细小泛着油光的绿叶，回身对我说，我喜欢这花，叶小，干净，容易活。又说，咱们就在这家吧。<br />　　六七张小桌摆满了屋子，有几张桌子上坐了人在安静地喝酒。杜春凤走到柜台边，对里面的一个小姑娘说了些什么，小姑娘走出来，引着我们进了旁边的一个套间。<br />　　单间里开着空调，很干净。我们挨着面对窗子坐下。透过明净的玻璃，能看到外面阴凉里的行人。<br />　　我点了两个凉菜，两个炒菜，两瓶啤酒。杜春凤说，咱们先喝点白酒好不好？我想喝点白酒。<br />　　我说，你每次来这里都要喝白酒吗？<br />　　杜春凤说，我每次自己出来都要喝一点，不知为什么，只有喝一点才觉得心里轻松。<br />　　你总是自己一个人出来？我问。我对她一个人出来喝酒感到不解。<br />　　杜春凤点点头，说，我喜欢自己出来，每次都要一个单间，自己静静地吃，静静地喝，静静地想。<br />　　我想象到了她“静静”的那种情景，想起了她说过的要写自己的东西的事，她在“静静地想”什么，什么事情值得她常常“静静地想”。她果真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女人。<br />　　我们要了一瓶一斤的白酒。<br />　　白酒拿来时，四个菜也都随着上齐了。拿起酒瓶，我给杜春凤只倒了一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我说，杜姐，我们难得相见，今天我不醉不归。<br />　　杜春凤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咕咚咚地倒满了。我察觉到了她脸上有一种孤注一掷的自信。<br />　　我吃惊地看着她。<br />　　来，刘扬。她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酒杯，说，你说咱这第一杯酒为什么而喝？<br />　　我端起酒杯，说，当然为咱们今天相见喝。<br />　　她笑笑，眼睛里像是飞出了灿烂的花瓣儿，脸上霎时一片绯红。她点点头，慢慢地将酒杯贴向嘴边，朱红的嘴唇映在酒面上，接着碎成看不清的涟漪。她夸张地仰了一下，然后，忙把酒杯放在桌上，酒杯倒了，她双手捂着胸咳起来。<br />　　我急忙站起身，想给她捶捶后背，又觉不妥，只得站在那里看着她。<br />　　真呛。她停止了咳嗽，对着一旁的我说。我看到她的眼角咳出了泪花。<br />　　我说，这东西不适合女人。<br />　　她说，高兴嘛，高兴时才喝这个，没事。<br />　　我说，是高兴时才喝，可这个东西太厉害。<br />　　外面传来一阵低声劝酒的吆喝声音，我忽地来了兴致，把自己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br />　　我拿起酒瓶再给杜春凤倒时，她两眼笑眯眯地看看酒瓶看看我，说，我要看你给我倒多少。我嘴上笑着心里却没主意，我说，还是来一点点吧。<br />　　她没吭声，仍然看着酒瓶，我给她的酒杯倒了没过杯底就停住了。她看着我说，刘扬，没事，我再多喝一点也没事的。<br />　　她嘴角挂着轻松的微笑，眼睛时时流动着她这个年龄才有的风情，可能由于刚才的酒，她白皙的脸已经有些涨红。<br />　　她说，每一次，我都想让自己喝醉。<br />　　我才发现杜春凤是很不能喝酒的，至少不能喝白酒，一杯酒刚刚下肚，她的情绪就莫名地升腾起来了。<br />　　喝酒怕想起伤心事，我觉得杜春凤或许就要开始她的故事的讲述，我想听到她的故事，可又真的怕她喝醉，才喝一杯，接下来难保她不借着今天的兴致多喝一些。她醉了，我就要送她回家。我想象得到，一个酒气熏天的男人搀着一个醉酒的女人站在她丈夫面前时的尴尬相。我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惊慌。<br />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假作兴奋地说，我换了两个工作了，觉得挺好，每一次同同事们喝酒，我都要吹吹自己。其实，我是在胡说八道，到这个单位一年里，我没和同事们喝过酒，因为我的心情始终处在一种郁郁寡欢的状况里，我没有机会吹嘘自己。<br />　　她说，真的？<br />　　我说，当然是真的。<br />　　她自己拿过酒瓶给自己倒满，我没有拦阻她。我想先让她再喝一点吧，否则，破坏了她的兴致也不是我所情愿的。<br />　　我说，既然想喝，就这样吧，我喝两杯，你喝一杯，怎么样？<br />　　她说，也好，一年来，我总是独自喝酒，没有人陪过我，我也不需要人陪。今天看到你，看到你的心情还好，我心里特别高兴，真的。说着，她端起酒杯说，这个，就算我为给你造成的麻烦道歉吧。<br />　　没等我说话，杜春凤把酒杯贴在嘴边深深地喝了一口。接着，又厉害地咳起来。<br />　　我说，别总想那件事了，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br />　　她涨红的脸上又现出一层灿烂迷人的微笑。<br />　　我们的酒开始有秩序地喝起来，我喝一个，杜春凤喝半个。<br />　　杜春凤对我说了从记者站出来后到处找临时工的事。她说，找临时工做不难，只是有的给钱太少，她不愿做，还有她的长相使她不得不考虑对方的人品，因为这一点，她放弃了好几个轻松而给钱又多的机会。她说，她从记者站出来后就有了一个梦想，那个梦想就是看了那个报纸上离婚的女人自己开连锁花店的文章后才开始有的，她想学习服装设计，然后自己开个服装店，专门做女性服装，可是，这个梦到今天都没有实现。<br />　　我说，有很多服装设计培训班啊，你可以先去学习。<br />　　她说，我想过。<br />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呢？<br />　　她犹豫了半天才说，也许是我有点懒吧。<br />　　我说，不可能吧。<br />　　我几次想问她家庭生活怎么样，可总是被自己心里立即产生的一股莫名其妙的想法阻止。我的想法是，这是个**的女人、干净的女人，我与她相识一年后又重逢，我们或许真的有缘分，我真希望我的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br />　　她问了我现在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我说自己很喜欢目前的工作，领导也很看重我，只是每天太忙，忙得不可开交。她信以为真，说我干什么工作都这样踏实，都能让领导信任。<br />　　谈起刚刚过去的非典，杜春凤说，想起你每天要在外面跑，我很担心，我就到报亭买你们的报纸，我要到很远的一个报亭才能买到那张报纸。我几乎天天去买。我看到上面总没有你的文章，很纳闷，可也放心了。我就想，你那些日子，没有在外面到处跑，谁知，你早不在那里干了。<br />　　听了她的这番话，我的心里有些激动，感觉眼里都有些潮湿了。幸亏，她说这话时没有看我，她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着她沉入在一种深深的回忆中的神态，我真想立刻把她抱在怀里。<br />　　还好，杜春凤始终没有问到我的个人生活。<br />　　我们把一瓶酒都喝干了，我身上开始有点冒汗，杜春凤的脸上也因为酒精的作用开始进入一种微醉的状态。<br />　　我看着身边这个有着梦想的女人，心想，她没有正式工作，没有稳定充裕的经济来源，在家庭里或许就会感到自己没有了一定的地位，如果再遇到一个不知疼爱她的丈夫，她的梦想怎么会实现，但看她身上透着的这种还算开朗豪爽的性情，她的家庭生活应该还不错。<br />　　杜春凤坚持再要一瓶白酒，我说，不行了，再喝我们两个人非要躺在这里不可。<br />　　杜春凤眨着微红的眼睛瞪着我，言词含糊地说，好啊，我们，就躺在这里好了。<br />　　她身上的香气和嘴里的酒气在我的鼻翼间缭绕着，柔软而弹性的胳膊蹭在我的胳膊上，我几次俯视着她那仍然被挺拔的乳房突出的胸部和白皙光滑的腿，我浑身不可抑制地躁动着。<br />　　我说，杜姐，我们走吧。<br />　　她眯笑着，我还想喝，还想说呢。<br />　　我说，我们还有下次呢。<br />　　她不情愿地说，好吧。又把涨红的脸凑向我，小声说，不过，今天，你要送我回家。<br />　　我有些为难了，我真的怕把一个微醉的女人送到家，再遇到她的丈夫，这事始终是我最怕的。两年的时间，我已经被女人带来的麻烦吓怕了。<br />　　我只好说着，我送你到门口吧。<br />　　她把脸又凑向我，就送到门口。<br />　　起身时，我才发现喝了有三两酒的杜春凤已经有点不能稳稳地站立了，不容想太多，我轻轻地搀扶着她走出饭馆。<br />　　杜春凤还有些明白，她指着回家的路，脸上也为我轻轻的搀扶显露出难为情。<br />　　走进一条小道，她将双手挽住我，问，我们像不像一对情人？<br />　　我笑笑说，你喝醉了。<br />　　她仰着脸，呈现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说，为什么没有人看我们呢？我想让人看到我们。<br />　　我心里怦怦地跳着，我看看两排平房之间的小路前方，竟没有一个人。我想，正是下午三点多钟，太阳这样暴晒，有谁会出门呢？我说，不会有人看到我们的，只有我们两个傻傻的人在这个时候走在太阳下。<br />　　很快，汗在额头上流下来，在后背上流淌着，杜春凤的额头也有了细微的汗珠。<br />　　我们拐进一个胡同，在第一个门口，杜春凤推开门。我急忙说，我走了，杜姐，你自己进去吧。<br />　　不，我让你进来。她好像清醒了，有点生气，她把我的胳膊抓得紧紧的，你都到我们家了，你不进去，坐坐，我不高兴。<br />　　我想说我怕进去的理由，她突然笑着说，别怕，他出门了，一个星期后才回来。<br />　　可是，我还是怕，我知道自己的两次换工作，没有一次不是因为女人。<br />　　这是个小院。<br />　　进屋后，我看到一个约有六十岁的老太太正盘着双腿坐在床上，她的头发夹杂着很多白发，身体和脸上都显着清瘦。我刚想同她说话，杜春凤就拉着我进了里屋。我看到，她们家就两间屋子，里屋该是她和丈夫的卧室。<br />　　杜春凤又回到外屋去，不知道她在忙活什么。我看着屋里简单的家具，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椭圆的镜子正照着满脸是汗的我。那张靠窗的双人床上铺着一条浅粉色的床单，上面放着一本服装杂志和一些报纸，报纸都是我原先做实习记者时的那家报纸。我拿起杂志翻看。<br />　　杜春凤在外屋说，您吃饭吧，吃完了，就睡一会觉，我也要，睡一会，不要打扰我。一会儿，我看到她有点踉跄地走到院子里，把院门插上了。<br />　　杜春凤又回到屋里，把门锁碰上，然后，回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半天才问，刘扬你喜欢我吗？<br />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闪动着焦渴般的眼神，浑身立时火烧一样。我放下手里的杂志，低下头。她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捂在脸上。<br />　　我被身体里的欲火烧烤着，双腿开始打颤，我努力地向门口挪动着脚步，在伸向门锁的一刻，我突然被一股勇气和力量推动着回过身来冲向她，将她抱起，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狂吻起来。<br />　　杜春凤闭合着双眼，双手胡乱地摸向我的脸。她在恍惚般地呢喃着，刘扬，老天终于把你送到我身边。接着，她开始忙乱地脱着自己的衬衣、裤子，然后，迅速地除去罩在乳房上的乳罩。<br />　　裸露的美妙的身体让我眩晕起来，我一把抱紧她，说，杜姐，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就喜欢上你了。<br />　　杜春凤眼里的泪花扑扑地流了出来，她捂着脸，浑身在颤抖，像是在哭。我抱起她滚到床上。<br />　　两个身体淌着湿漉漉的汗水紧抱在一起，狂吻着，翻滚着，当细长而滑润的双腿勾紧我时，我终于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她的身体，随着一声撕裂般的尖叫，我从她的身上猛地弹起。 <br />　　杜春凤又一次将我抱紧，她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别怕，我妈妈眼睛瞎了，耳朵，也聋好几年了。<br />　　我再次亢奋起来，开始一次次地满载着渴望和力量对着那片丰盈的美妙的地带冲击着，天籁般的呻吟声在我的耳边在整个屋子里缭绕。<br />　　浑身疲惫地离开屋子时，杜春凤裸露的身体松弛而张扬地伸展在湿透的浅粉色床单上，身上的汗水还在不停地晶莹地流淌，她睡着了，安静的脸上飞扬着朵朵羞涩和绯红的花瓣，嘴角挂着无限的满足和香甜的微笑。我想，这个美丽的女人一定在做那个还没有实现的梦。<br />　　老太太仍保持着我刚进屋时那个样子坐在床上，碗和碟子还放在她眼前的小桌上。<br />　　我出乎意料地被评为非典期间的先进个人，办公室十几个人对我这个唯一的当选者似乎也都处于懵懵懂懂之中。主任私下对我说，刘扬，你在非典期间的表现有目共睹，咱办公室这个先进只有你当之无愧，另外，侯处长昨天也来电话表扬你，说大热的天，能及时把他急需的材料送到，不容易。<br />　　我忙着写先进个人的材料，又代表单位到局里参加先进个人表彰会，做发言。直到一个星期后一切都消停下来，我才又想起杜春凤。<br />　　我想先打个电话给她，可是，那天我们都没有留下对方的电话。<br />　　第二个星期，我就被提为副主任，主任把很多工作都交给我去做，我天天处于一种应接不暇的状态里。<br />　　那天中午，在局里开完会，我借口有事，出了局门口，匆匆坐上了去杜春凤家的那路公交车，下了车，我为自己找了个看望杜春凤的借口，我们同在报社记者站待过，我路过这里来看看杜姐。<br />　　走在那条年久失修的路上，走到那个丁字路口，走进那条通向杜春凤家的小道，在强烈的阳光下，我回想着那天与杜春凤相遇相处的那些情景，心底涌起说不出的畅快。<br />　　推门走进那个小院，院里静静的，借着窗户看杜春凤的卧室，里面没有人。我喊着杜姐进了屋，看到老太太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床上。<br />　　我问，伯母，杜姐呢？<br />　　她没有听见，我才想起她的耳朵聋。<br />　　我靠近她的耳边，大声地说，伯母，杜姐呢？<br />　　她竟然听见了，仰起脸，说，小凤啊，死了啊。<br />　　我浑身一震，急忙贴近她的耳边，继续大声地问，杜姐干什么去了？<br />　　她又仰着脸说，死了。她的白眼球滚动着看向我。<br />　　我急了，问她，怎么死的？<br />　　她说，癌症啊，心脏病啊。<br />　　我问，什么时候的事啊。<br />　　她说，上个礼拜就死了，你是谁啊？<br />　　我说，我们是朋友。<br />　　她说，你来过吧？<br />　　我心里一紧，说道，我来过。<br />　　她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着，我知道，我知道，她要是有个男人就好了。<br />　　我疑惑，问她，她丈夫呢，她孩子呢？<br />　　她说，我闺女是个好人啊，知道自个得了癌症就离婚了，一个人挣钱，要看病，还要侍候我这个老婆子。<br />　　我想走进卧室看一眼，脚却走出屋子。走到小院门口时，我透过窗户看向那间卧室，卧室里梳妆台的镜子正完全地映照着那张双人床，双人床上铺着那条浅粉色的床单，上面有一堆报纸和一本杂志。我依恋地定睛地看着镜子，渐渐，镜子里的床上竟出现了两个疯狂翻滚的裸露的身体，汗水在裸露的身体上不停地流淌。</font>  </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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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是个特困家庭。儿子刚上小学时，父亲去世了。娘儿俩相互搀扶着，用一堆黄土轻轻送走了父亲。　 　　<br />母亲没改嫁，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儿子。那时村里没通电，儿子每晚在油灯下书声朗朗、写写画画，母亲拿着针线，轻轻、细细地将母爱密密缝进儿子的衣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一张张奖状覆盖了两面斑驳陆离的土墙时，儿子也像春天的翠竹，噌噌地往上长。望着高出自己半头的儿子，母亲眼角的皱纹张满了笑意。　<br />　　当满山的树木泛出秋意时，儿子考上了县重点一中。母亲却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干不了农活，有时连饭都吃不饱。那时的一中，学生每月都得带30斤米交给食堂。儿知道母亲拿不出，便说：“娘，我要退学，帮你干农活。”母亲摸着儿的头，疼爱地说：“你有这份心，娘打心眼儿里高兴，但书是非读不可。放心，娘生你，就有法子养你。你先到学校报名，我随后就送米去。”儿固执地说不，母亲说快去，儿还是说不，母亲挥起粗糙的巴掌，结实地甩在儿脸上，这是16岁的儿第一次挨打……　<br />　　儿终于上学去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母亲在默默沉思。　<br />　　没多久，县一中的大食堂迎来了姗姗来迟的母亲，她一瘸一拐地挪进门，气喘吁吁地从肩上卸下一袋米。负责掌秤登记的熊师傅打开袋口，抓起一把米看了看，眉　头就锁紧了，说：“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总喜欢占点小便宜。你看看，这里有早稻、中稻、晚稻，还有细米，简直把我们食堂当杂米桶了。”这位母亲臊红了脸，连说对不起。熊师傅见状，没再说什么，收了。母亲又掏出一个小布包，说：“大师傅，这是5元钱，我儿子这个月的生活费，麻烦您转给他。”熊师傅接过去，摇了摇，里面的硬币丁丁当当。他开玩笑说：“怎么，你在街上卖茶叶蛋？”母亲的脸又红了，支吾着道个谢，一瘸一拐地走了。　<br />　　又一个月初，这位母亲背着一袋米走进食堂。熊师傅照例开袋看米，眉头又锁紧，还是杂色米。他想，是不是上次没给这位母亲交待清楚，便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不管什么米，我们都收。但品种要分开，千万不能混在一起，否则没法煮，煮出的饭也是夹生的。下次还这样，我就不收了。”母亲有些惶恐地请求道：“大师傅，我家的米都是这样的，怎么办？”熊师傅哭笑不得，反问道：“你家一亩田能种出百样米？真好笑。”遭此抢白，母亲不敢吱声，熊师傅也不再理她。　<br />　　第三个月初，母亲又来了，熊师傅一看米，勃然大怒，用几乎失去理智的语气，毛辣辣地呵斥：“哎，我说你这个做妈的，怎么顽固不化呀？咋还是杂色米呢？你呀，今天是怎么背来的，还是怎样背回去！”　<br />　　母亲似乎早有预料，双膝一弯，跪在熊师傅面前，两行热泪顺着凹陷无神的眼眶涌出：“大师傅，我跟您实说了吧，这米是我讨……讨饭得来的啊！”熊师傅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半晌说不出话。　<br />　　母亲坐在地上，挽起裤腿，露出一双僵硬变形的腿，肿大成梭形……母亲抹了一把泪，说：“我得了晚期风湿病，连走路都困难，更甭说种田了。儿子懂事，要退学帮我，被我一巴掌打到了学校……”　<br />　　她又向熊师傅解释，她一直瞒着乡亲，更怕儿知道伤了他的自尊心。每天天蒙蒙亮，她就揣着空米袋，拄着棍子悄悄到十多里外的村子去讨饭，然后挨到天黑后才偷偷摸进村。她将讨来的米聚在一起，月初送到学校……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熊师傅早已潸然泪下。他扶起母亲，说：“好妈妈啊，我马上去告诉校长，要学校给你家捐款。”母亲慌不迭地摇着手，说：“别、别，如果儿子知道娘讨饭供他上学，就毁了他的自尊心。影响他读书可不好。大师傅的好意我领了，求你为我保密，切记切记！”　<br />　　母亲走了，一瘸一拐。　<br />　　校长最终知道了这件事，不动声色，以特困生的名义减免了儿子三年的学费与生活费。三年后，儿子以627分的成绩考进了清华大学。欢送毕业生那天，县一中锣鼓喧天，校长特意将母亲的儿子请上主席台，此生纳闷：考了高分的同学有好几个，为什么单单请我上台呢？更令人奇怪的是，台上还堆着三只鼓囊囊的蛇皮袋。此时，熊师傅上台讲了母亲讨米供儿上学的故事，台下鸦雀无声。校长指着三只蛇皮袋，情绪激昂地说：“这就是故事中的母亲讨得的三袋米，这是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粮食。下面有请这位伟大的母亲上台。”　<br />　　儿子疑惑地往后看，只见熊师傅扶着母亲正一步一步往台上挪。我们不知儿子那一刻在想什么，相信给他的那份震动绝不亚于惊涛骇浪。于是，人间最温暖的一幕亲情上演了，母子俩对视着，母亲的目光暖暖的、柔柔的，一绺儿有些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儿子猛扑上前，搂住她，嚎啕大哭：“娘啊，我的娘啊……”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20"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4337953009873736025"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337953009873736025"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337953009873736025"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20</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253480957513209656</id><published>2009-09-17T09:54:48.099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9:55:05.346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9:55:05.274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别难过，妈妈</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杂货铺就要关门下班了，阿尔弗雷多·希金斯穿上外套正准备回家，刚出门就撞上了老板卡尔先生。他上下打量了阿尔弗雷多几眼，说：“等等，阿尔弗雷多，就一会儿。”他说得那么小声，反倒让阿尔弗雷多不知所措。 <br />　　“怎么了，卡尔先生？” <br />　　“我想你最好还是把兜里的东西留下再走。”卡尔先生说。 <br />　　“什么……什么东西？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br />　　“一个粉盒、一支口红，还有至少两支牙膏。阿尔弗雷多，别装了。” <br />　　“我真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阿尔弗雷多回答道，“您要不就是说我疯了吧……”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卡尔先生还是用冷峻的目光盯着他。阿尔弗雷多完全乱了阵脚，他不敢正视老板。又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伸进口袋交出了东西。 <br />　　“小偷，嗯？阿尔弗雷多。”卡尔先生说话了，“好吧，小伙子，现在告诉我，你干这种勾当有多久了？” <br />　　“头一回，卡尔先生，我发誓以前从没从店里拿过任何东西。” <br />　　卡尔先生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说：“还想撒谎，嗯？不错，我看上去是那么傻，不是吗？我警告你！你这么干已经很久了。”卡尔先生脸上的笑容古怪极了。“我不喜欢叫警察，”他说，“不过我想打电话给令尊大人，我要把他的宝贝儿子送进监狱。” <br />　　“我爸爸不在家。他是印刷工，晚上上班。” <br />　　“那么谁在家？”卡尔先生问。 <br />　　“我妈妈，她在家。” <br />　　卡尔先生已经走到电话跟前。他通知她赶快到杂货铺来。 <br />　　阿尔弗雷多想象着妈妈呆会儿迫不急待地闯进门来，怒气冲冲，眼里噙着泪花，他想上前解释，可她一把推开了他。噢，那太难堪了！尽管如此，阿尔弗雷多还是盼着妈妈快来，好在卡尔先生叫警察之前把他接回去。 <br />　　屋里两个人相觑无语。终于，有人敲门了，卡尔先生开了门。 <br />　　“我是希金斯太太，阿尔弗雷多的母亲。”希金斯太太大方地做着自我介绍，笑容可掬地和卡尔先生握手。 <br />　　卡尔先生因这个妇人的表现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那样从容不迫，落落大方。 <br />　　“阿尔弗雷多遇到麻烦了，是吗？”她问。 <br />　　“是的，太太。您儿子从我店里偷东西，不过都是些牙膏、口红之类的小玩艺儿。” <br />　　“是这样吗，阿尔弗雷多？”她看着儿子，话音里带着伤感。 <br />　　“是的，妈妈。” <br />　　“你干嘛要干这种事？”她继续问。 <br />　　“我需要钱，妈妈。” <br />　　“钱？你要钱有什么用？跟坏孩子学坏吗？” <br />　　希金斯太太转过身来，在卡尔先生肩上轻轻拍了拍，就像她非常理解他那样，然后说：“要是您愿意听我一句话的话……”她语气坚定，但突然又停住了，她把头转到了一边，好像不该再往下说了。“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卡尔先生？”希金斯太太说着又转过身来，依然笑容可掬地望着他。 <br />　　“我？我本想叫警察，那才是我该做的。” <br />　　“叫警察？”她反问道。 <br />　　“是这样的，希金斯太太。”卡尔先生说。 <br />　　“我本来无权决定这件事，不过我总觉得对于一个男孩来说，有时候给他点忠告比惩罚更有必要。” <br />　　阿尔弗雷多觉得，今晚妈妈好像完全是个陌生人。你瞧，她笑得那么自然，和蔼可亲。 <br />　　“我不知道您是否介意让我把阿尔弗雷多带回去。”她补充道，“他看上去个头儿倒不小，可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有头脑的没几个。”卡尔先生原以为希金斯太太会被吓得六神无主，一边流着泪，一边为她儿子求情，但事实太出乎意料了。她的沉着反倒使他自己感到很内疚。过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女人。 <br />　　“当然可以，”他说，“我不想太不近情理。现在我告诉您我的决定：告诉您儿子别再上这儿来了，至于今晚的事嘛……就让它过去吧。您看这样行吗，希金斯太太？非常遗憾我们只能以这种方式见面，请相信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阿尔弗雷多好。” <br />　　希金斯母子俩走了。希金斯太太迈着大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两人都默默无话。过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感谢上苍，结果是这样！” <br />　　“再也不会有了，你已经叫我受够了。求你安静一会儿，别说话。” <br />　　到家了。希金斯太太脱了外套，看也不看儿子一眼。 <br />　　“你不是好孩子，阿尔弗雷多，上苍饶恕你吧！闯祸，闯祸，除了闯祸你还会什么？没完没了！还傻愣着干什么？睡去吧。今晚的事别告诉你爸爸。”说完她进了厨房。 <br />　　阿尔弗雷多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br />　　“妈妈太伟大了！”他自言自语道，他觉得应该立即去对她说她有多么了不起。 <br />　　他起身进了厨房，看见妈妈在喝茶，但那情景，让他大吃一惊。她坐在那儿失魂落魄，一张脸像被吓掉了魂一样难看，根本不是杂货铺里那个沉着冷静的妈妈。她颤抖地端起茶杯，茶溅到了桌上；嘴唇紧张地抿着。妈妈一下子老了许多。 <br />　　阿尔弗雷多一声不吭地站着。他突然想哭。从那双颤巍巍的手上，那一条条刻在她脸上的皱纹里，他仿佛看到了妈妈内心所有的痛苦。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长大了。</font> </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9"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6253480957513209656"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253480957513209656"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6253480957513209656"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9</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052468821239076489</id><published>2009-09-17T09:46:41.763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9:46:46.908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9:46:46.835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上帝派我来爱你</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　当时我帮他记录下来的时候是笑着的，不想往后的日子里每次看到都会流眼泪。小孩子的世界，单纯而美好。 <br />　　 <br />　　“妈妈，人死了以后，去了哪里?” <br />　　——都去了天堂了，然后变成天上的星星。 <br />　　“妈妈，那我老了死了以后也要上天堂，去找你。” <br />　　——可是，天上的星星都一模一样，你怎么才能找到妈妈呢? <br />　　“我会找最漂亮的星星，那最漂亮的星星就是妈妈了。” <br />　　——可是天上的星星都很漂亮，你又怎么能找到“妈妈星”呢? <br />　　“妈妈，我会一颗星星一颗星星地去问：请问，你是童素心吗?请问，你认识小老虎吗?” <br />　　小老虎对我说这段话的时候，我刚过完30岁的生日，遇上了人生中的最低潮。父亲病危做了开颅手术，母亲因为心力交瘁患上神经性耳聋。而孩子的爸爸，又刚刚被派到国外常驻。 <br />　　我一直都记得父亲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剧烈头痛，喷射性呕吐，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已是在核磁共振室的门口。他看见母亲在哭，我在哭，小老虎因为害怕也在哭。父亲就笑着安慰我们，说不过是感冒引起的头痛，待会儿就可以回家了。说完后就从容地摘下手表和钥匙，又把手机和钱包交给我……父亲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还拍拍母亲的手背，还有一头黑发里夹杂着少许白发的头发……然后，十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里推出来的那个光头上缠满血渍斑斑的纱布的人，我们都很陌生。 <br />　　父亲的病是脑溢血，手术对脑神经的损伤很大，他的一切几乎都改变了。父亲本是一个沉稳的人，现在却成了性格暴躁的急脾气，又好像小孩子一样，受不得半点委屈。母亲这样评价父亲：有时候他过于保护自己，有时候却又不懂得保护自己。 <br />　　我听了后，很悲哀，很悲哀。 <br />　　待到父亲的病情稳定下来，母亲随之也倒下了。先是神经性耳聋，医生说主要是心理上的压力造成的，紧接着又是急性胰腺炎，病危通知单也发了下来。手术的时候我一个人站在外面，什么都不敢想，又把什么都想过一遍。出了一身的汗，人几乎崩溃。 <br />　　几个小时之后母亲出来了，整个人却因失血过多而惨白无色，脸是肿的，手是僵硬的。 <br />　　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很害怕，很害怕。 <br />　　就这样，整整一年，我在同一所医院的神经外科和内科之间度过。两次开颅手术，一次胰腺炎手术，还有若干次儿科门诊。30岁那年，仿佛一生一世。 <br />　　出院后，母亲明显地变老了。过去她是一个风风火火的人，热情开朗自信，学了三年的钢琴和书法，还是夕阳红歌唱团的成员，并且天天都去游泳。但是现在，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情。我也没什么表情，嘴里却生了疖，上了火。我想大家都和我一样，心里不是不急的，只是，我们都开始了沉默。 <br />　　哀，莫大于心死。 <br />　　还没有老，却开始了回忆。 <br />　　父亲和母亲是大学同学，毕业分配一起来到了三线的军工厂，在那里一待就是十年。贫瘠的山区里没有奶粉和肉，平日里吃的是自家小院里的蔬菜，最大的幸福就是春节的时候能穿上母亲亲手给我做的棉袄罩衣……后来，我们返城了。有一年中秋，父亲在家里剁排骨，不小心剁到手指头上，那时候我才上五年级，太小，还不会骑车带人，说是陪父亲看病，却让父亲骑车带着我……还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和母亲对着干。青春期吧，自尊心很强，结果总是伤人，再加上早恋和追星，完全就是一个问题少女…… <br />　　——我的青春期很长。懂事，也是结婚以后的事。 <br />　　因为有了小老虎。并且，他让我学会了感恩。 <br />　　小老虎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却因为我的忧虑，格外地懂事。 <br />　　父亲生病住院的那段日子，小老虎还没有上幼儿园，我和他几乎每天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br />　　父亲出院不久，小老虎开始惧怕生老病死。他这样问我：妈妈，好多年好多年以后，我会不会死?还问：妈妈，天上到底有没有天使? <br />　　我这样安慰他：小老虎，天上当然有天使了。因为你就是天使。 <br />　　“不对!天使要有羽毛和翅膀才行。” <br />　　我告诉他：有一种天使是没有翅膀的。 <br />　　小老虎于是很高兴，洗澡的时候一个人在浴室嘎嘎地笑。我问他有什么高兴的事，他回答我说：妈妈，你看我的小手啊，小脚啊，胖乎乎的，好可爱啊，像天使一样。 <br />　　小老虎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孩子。我笑的时候，他会比我更开心，并且说：妈妈，你为什么天生就那么漂亮啊!我哭的时候，他会悄悄地一个人去看书。然后在我不生气的时候告诉我：妈妈，刚才你没看见我的时候我哭了。 <br />　　小老虎很聪明，因为我没有耐心，他问我生字从来都不敢问第二遍，结果他在三岁的时候就认识了3000多个汉字，这样就可以自己独立看书了。 <br />　　小老虎对我很宽容。在他的面前，我更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小孩。想亲就亲，想骂就骂。于是他这样评价我：妈妈，你性格真怪。刚才还笑呐，一下子又骂我了。 <br />　　他的话，让我深感惭愧。 <br />　　每天晚上我都逼着小老虎写日记。有一天他幻想了一下暴富之后的分赃：姥姥耳朵聋了，给她买好多好多耳朵；姥爷脑袋坏了，就买好多好多脑袋；自己买好多好多人，有的做饭，有的洗衣服，有的收拾房子，这样就可以让妈妈只陪我一个人玩了…… <br />　　当时我帮他记录下来的时候是笑着的，不想往后的日子里每次看到都会流眼泪。小孩子的世界，单纯而美好。 <br />　　今年暑假的时候，小老虎需要做一个小小的外科手术。虽然是门诊手术，但是却要全麻。手术当天需要禁食，小老虎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滴水未进，一直等到下午快六点了才进的手术室。别的病人最多20分钟就出来了，可是小老虎却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医生说因为他麻醉反应得很厉害，所以观察了很长时间。小老虎被推出来的时候，刚刚清醒，眼角挂着一滴泪，见了我软软地叫着“妈妈”。 <br />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尤其是看见了小老虎眼角的眼泪，顿时泪如雨下。我知道这个样子会让小老虎有压力，可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啊，忍不住。 <br />　　几天以后，小老虎又开始活蹦乱跳地满地跑了。已经读小学一年级的他给我写了张小纸条，上面是这样写的：妈妈，我喜欢高高兴兴的妈妈。你不是说我是天使吗?那么，我就是上帝派来爱你的。 <br />　　我想，我们小的时候，应该是一样的天真，一样的可爱吧。在父母的心中，应该都是天使吧。小的时候我们是那么全心全意地爱着我们的父母，看不见的时候会哭，睡觉的时候要听故事，撒娇的时候就要他们抱。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眼睛开始被别的人吸引，我们的心开始为别的人伤心。而父母，因为话不投机，一桌“爸爸妈妈味道”的饭变成他们惟一的表达方式。 <br />　　而往往又是在中年之后，当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时，当我们经历了许多人许多事之后，我们才幡然醒悟。 <br />　　但是，父母已经老了。 <br />　　爱，就这样开始了循环。 <br />　　爱，简单爱，深爱。 <br />　　自此，我终于懂得，也学会了感恩。 <br />　　谢谢小老虎，因为他对我说，妈妈，我是上帝派来爱你的。 <br />　　也谢谢亲爱的爸爸妈妈，我会永远记得，上帝派我来爱你们。</font> </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8"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8052468821239076489"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052468821239076489"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052468821239076489"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8</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669420375675623206</id><published>2009-09-17T09:38:43.100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9:38:50.929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9:38:50.873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一瓶奶水</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老太拿到自家老头肝癌晚期的诊断书，哭着跑到医院门口公话亭给女儿打电话。手机关机，家里电话没人接。女儿单位的电话她是知道的，老太把电话拨了一半，挂了。女儿交代过，别有事没事找到单位。 <br />　　老太抹干了泪回到病房，对老头说：“没事的，大夫说没事的。人老了，机器零件难免出点问题，养养就好了。” <br />　　办完出院手续回到家，老太系上围裙准备做晚饭。老头说：“别忙活了，咱也下回馆子吧。”老太点点头，取了老头的外套，跟着走出去。 <br />　　老头点了3个菜，一个是酸辣土豆丝，老太爱吃的；一个是爆炒腰花，老头爱吃的；还有一个是糖醋里脊，宝贝女儿爱吃的。 <br />　　老太看着菜，忍不住哭了。3个菜凝聚着家庭悲欢。女儿打小喜欢吃糖醋里脊。每到周末，老头下班回来，总是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份糖醋里脊，老两口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模样，却一筷子也舍不得动。这样的幸福时光随着女儿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到大学，一直到出嫁前。如今，女儿的儿子已经读小学二年级，父母的糖醋里脊已经失去了从前的吸引力。虽然彼此生活在一个城市里，但女儿却不常回家探望二老。年初的时候，女儿带着外孙来了，呆了一上午就走了。中秋节前，女婿拎着一兜子苹果过来，临走撂下500块钱，说“爸，妈，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如今，年关近了，再也没见他们的面，就连个电话也没有。 <br />　　老两口默默地吃饭，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动那盘糖醋里脊。 <br />　　回到家，老太打好洗脚水，准备给老头洗脚。老头把老太按在椅子上坐下，说：“我给你洗吧。”温暖的水哗哗地在一双老手和老脚间流动。老头看着水盆，哭了。他说：“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洗脚了。” <br />　　第二天一大早，老头就出去了，到中午时才回来。看到正急成一团的老太，说：“给我。”老太问：“什么?”老头说：“那个东西，咱们昨天看的。” <br />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件东西放了进去，落了锁，把钥匙掖进贴身的衣兜里，漫不经心地说：“我去过娇娇的单位了。她说这两天过来。” <br />　　当天女儿的一家子就来了。老头躺在床上对女儿说：“孩子，爸没多少时间了。我跟你妈这些年攒了点钱，不多不少，留给宝儿出国用吧。”然后，摸出钥匙塞在老太手里，说：“这东西，我走后，你妈不能动；你妈走后，你们再打开。记住我的话，要不，我死不瞑目。” <br />　　老头没能熬过年关就死了。女儿哭得死去活来，人们说，这闺女没有白疼。 <br />　　一晃10年过去了，老太跟着女儿度过了幸福的10年。宝儿临近高考。老太送饭途中发生车祸，被送进医院。 <br />　　女儿女婿闻讯赶来。老太抓着女儿的手老泪纵横。“孩子，我对不住你们。”老太颤巍巍地解下随身带着的钥匙，就咽气了。 <br />　　女婿飞奔回家取来盒子，打开，上面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 <br />　　 <br />　　娇娇： <br />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妈已经在天国里团聚。这一辈子。爸妈唯一的快乐是你，唯一的牵挂是你，唯一的歉疚也是你——在这里爸妈请求你的原谅。 <br />　　这些年我们家除供你上大学外，没有多少积蓄，你成家后，爸妈吃药看病没少花钱，所以竟没有给你留下一点儿家产。 <br />　　在这封信的下面，瓶子里装的，是你妈的奶水。当时存着它，只是出于好奇，因为我觉得乳白色的液体真是神奇，竟能把如此娇嫩的小生命滋润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br />　　爸爸查出病来的那天夜里，我们找东西。无意间翻出了这瓶奶水，一看，我跟你妈都大吃一惊…… <br />　　女儿忙掏出那瓶奶水。看时，也是大吃一惊——奶水经过40年的岁月沉积，已经变成了红褐色。俨然是一瓶血水。 <br />　　但天下又有几个孩子能够明白自己是被母亲用血养大的?</font> </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7"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3669420375675623206"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669420375675623206"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669420375675623206"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7</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419107050417487568</id><published>2009-09-17T09:25:25.568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9:25:28.145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9:25:28.088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爱情天梯</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6600cc"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他6岁时，16岁的她成了别人的新娘，新娘惊鸿一瞥令男孩情窦初开；他16岁时，26岁的她不幸丧夫守寡，孤儿寡母令血性小伙不胜爱怜；19岁时，为避闲言碎语，他毅然和她逃至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在峭壁上开凿出6000级石梯，徒手营造他和她的爱情家园……</font>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6600cc">       这是12月21日晚无聊听广播时偶然听到的一段真实的感人至深的故事，故事就发生在半个世纪以前……</font>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6600cc">       江津南部中山镇往南30多公里，是数万亩连绵起伏、人迹罕至的深山，这里紧邻四面山，是渝、川、黔三省市交汇处。深山中有一座叫半坡头的高山，山顶海拔1500米，夏天与外界温差在8度左右。</font>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6600cc">       2001年中秋，渝北鸳鸯镇一队户外旅行者前往四面山附近原始森林探险，在深山老林里走了两天两夜不见一人。</font>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6600cc">       这天，探险队准备攀爬半坡头山，发现竟有条人工修筑的石梯通向山顶，石梯上有新鲜的打凿痕迹，撒有新鲜的泥沙，却不见人。两小时后，队员们来到山顶，四周一片寂静，突然，密林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不一会，只见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背着柴火从林中钻出来，他们都很老了，穿着老式蓝布衫。</font>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6600cc">       得知队员们来自重庆城，二人问了句：“毛主席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看到队员们拍照的闪光灯，女“野人”吓得直往男“野人”身后躲：“你那个恁亮，杀人血脉，不要整了。”</font>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6600cc">       原来，两位老人不是野人，是山下高滩村村民，女的叫徐朝清，男的叫刘国江。50年前，19岁的刘国江和比他大10岁的寡妇徐朝清相爱，招来村民闲言碎语。为了那份不染尘垢的爱情，两人携手私奔至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远离一切现代文明，过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为让爱人出行安全，刘国江在悬崖峭壁上凿下石梯，一凿就是半个世纪，共凿了6000多级。</font>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6600cc">       探险队将这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带下山，并给石梯命名为《爱情天梯》。从此，不断有人上山探望这对隐居深山半世纪的恩爱夫妻。</font>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font color="red" size="5">爱情天梯</font></font></div>
<div><font color="#6600ff"><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这里，任何交通工具都毫无用武之地。一座七八米长的独木桥搭在飞龙河上，河对面便是半坡头山脚。</font><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跨过这座被当地村民称为大木桥的独木桥，是片桫椤林。林间间或露出褐红色的岩层，这是属距今至少六千万年的丹霞地貌。</font></font></div>
<div><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穿过桫椤林，眼前就是上山的石梯。路越来越难走，到后来，需手脚并用才行。有的地方是松木搭的桥，走在桥上，头上脚下全是翻滚的云海，感觉像在天上。大多数石梯建在悬崖峭壁上，路面不足一尺宽。有几处几乎是90度的垂直峭壁，行进时，上面的台阶快碰着鼻子。这些石梯硬生生嵌在巨石里，云雾中，竖直向上延伸。 </font></div>
<div><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天梯右边是令人望而生畏的万丈深渊，幸好左边峭壁上有人工凿出的一个个小坑，可以借力，石梯上也有凿子新凿的痕迹，撒满防滑的泥沙。同行的中山镇文化站站长刘栋林说，峭壁上的小坑叫手掰窝，这些都是细心的刘国江凿弄的。 </font></div>
<div><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两小时后，终于爬上半坡头山顶，粗略一数，竟爬了6000多级石梯。回望来路，刚才那些云雾已被抛在脚下，眼前一片丹霞流云，可看到万顷云海之上的座座山头，如临仙境。 </font></div>
<div><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密林深处传出一连串狗叫、鸡鸣。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菜地围着一幢低矮的土墙屋，一道山泉从屋前流过，屋顶上炊烟袅袅。一位老婆婆坐在屋前缝衣服，一位老大爷在地坝砍柴，一只大黄狗警觉地在屋前转来转去，一群鸡则悠闲地在菜地散步。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无法想像深山中居然会有如此仙境般的人间景象。</font></div>
<div><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山里至今没通电，大白天屋里也一片漆黑，借着煤油灯，隐约能看见有三间房屋。屋里只有一些简单的自制桌椅板凳和木床，粗糙但结实，桌上一本发黄的毛主席语录特别显眼。 </font></div>
<div><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二人满脸沟壑纵横，牙齿掉得一颗不剩，但精神很好。</font><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之前就听说徐朝清年轻时是大美人，记者不由多看了几眼：清瘦的脸庞嵌着一双大大的黑眸，满脸皱纹和松驰的皮肤掩饰不住昔日的风韵。 </font></div>
<div><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和两位老人交谈很困难，他们听不太懂山外的话，不知道江泽民，不知道邓小平，不懂什么叫接触，不懂什么叫谈恋爱，只知道“两口子要团结、讲情义。”采访中，文化站的刘栋林不停地翻译，记者才能听懂这段旷世情缘。 </font></div>
<div><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说起往事，徐朝清一脸羞涩。“笑人得很！我13岁欢喜（指定亲），16岁交待（指嫁人）。”言谈中，她悄悄和她的“小伙子”对望了一眼，两人眼里尽是柔情。 </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red"><b>       美丽新娘惊醒6岁童</b> </font></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b><font color="red">       发誓要找徐姑姑那样的人</font></b>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6600cc">       </font><font color="blue">1942年6月的一天，邻村一位美丽的姑娘嫁到长乐乡（现长乐村）高滩村吴家，住在村口的刘国江和一群小伙伴一路追着花轿来到吴家。 </font></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几天前，刘国江磕断了门牙。山里习俗，掉了门牙的孩子只要被新娘子在嘴里摸一下，新牙就会长出来，于是，刘国江比别的孩子更想见到这位新娘子。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在长辈带领下，小国江低着头来到轿子前。当一只兰花般的手从轿前的布帘边伸出，轻轻放到他的嘴里时，小国江忍不住流了滴口水，他紧张地一吮，却咬住了新娘子的手。新娘子用另一只手掀开布帘，小国江仰头发现，仙女般的新娘子正含嗔带怒盯着自己！轿子走远了，小国江还站在原地发呆……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发啥子癫，你长大了也要找个这样的漂亮媳妇。”一旁的大嫂大妈开玩笑。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之后，村里人时常开玩笑问刘国江，长大后找个什么样的媳妇，他就会很认真地说：“像徐姑姑那样的人儿！”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这个新娘子就是徐朝清，她从此印在了刘国江心中。但刘国江胆子小，路上碰见总是低头站在路边，悄悄用眼角余光看她走过，自己才敢动步。伴随着这样的偷看，刘国江成长为一个帅小伙。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那时小，没得那些意思，只觉得她尊贵，我看她一眼就会脏了她。”回忆往事，69岁的刘国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red"><b>       尊贵偶像不幸守寡</b> </font></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blue"><b><font color="red">       19岁小伙偕心上人私奔</font></b> </font></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10年后，徐朝清丈夫患急性脑膜炎去世，她一下子成了寡妇，独自带着4个孩子，最大的9岁，最小的才1岁。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娃儿恁多，老人不管，还说我克夫，苦啊！”说起往事，徐朝清眼里泪花直闪：“没得吃的，我就背起娃儿到山上捡火碳子（一种野生菌）吃，啥子作料都没得，3分钱一斤的盐都买不起。我就编草鞋卖钱，一双可以卖5分钱……”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这一切，适年16岁的刘国江都看在眼里，他想帮她，但怕被拒绝，又怕被人笑话，再说，他也不知从何帮起。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一个傍晚，徐朝清背着最小的孩子到村东的飞龙河去打水，不小心掉进河里。刘国江家就在河边，他闻讯赶到，跳进河里救起了徐朝清母子，这也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徐朝清。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之后，刘国江常常主动上门帮徐朝清做些体力活：担水劈柴，照应家务。一晃4年，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些别样的东西。闲话很快传遍整个村子，不断有人找到刘国江，叫他不要为一个寡妇耽搁自己的终身大事，吴家婆婆更是不高兴。也有不少姑娘向他示爱，刘国江理都不理。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1956年8月的一天，刘国江在街上碰到徐朝清，他上前搭话，徐朝清却丢下句：“寡妇门前是非多。”当晚，他悄悄走进徐朝清家，明确告诉她：“我要娶你！”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10岁的汉子，再望望自己4个孩子，徐朝清边哭边摇头。刘国江急了，一把抱住她：“真的！”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发现徐朝清和她4个孩子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19岁的刘国江。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到了这里，这个地方我以前打柴来过，知道有两间没人住的茅草屋。”说起当时的勇气，刘国江至今得意。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red"><b>       与野兽争食相伴</b> </font></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blue"><b><font color="red">       深山中他们养大7个孩子</font></b> </font></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从此，和刘国江、徐朝清相伴的，就只有孩子及蓝天白云、大山荒坡、古树野猴，但没有闲言碎语。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带去的粮食很快吃完，刘国江就到河里去捕鱼，徐朝清则去挖野菜。他们在山林里摘野核桃、野枣，把木浆树叶摘下晒干，磨成面粉，以备荒饥。一天，刘国江在树上发现了一个蜂窝，他受了启发，开始自己养蜜蜂，酿蜂蜜卖钱，一直到现在。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他们还在房前屋后开辟了几块菜园，分别种上土豆、红薯、玉米。可一天夜里，一群猴子将即将成熟的玉米偷了个精光。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1957年6月，一场暴雨将他们居住的茅草屋屋顶冲垮，刘国江只得牵着徐朝清和孩子来到山梁上最高的一个岩洞，那儿成了他们临时的家。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最让他们恐惧的不是狂风暴雨，而是山里的野兽。“很多个晚上我都听到老虎在叫，声音好大，地都在抖。”说起老虎，徐朝清至今仍一脸惧色。那晚，她在岩洞里哭着对丈夫说：“我好想有间瓦房住”。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刘国江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全家到两公里外的山坳里背泥巴烧瓦。一家人背泥巴背了一年，刘国江用石头砌了个窑子自己烧，又烧了一年，才烧齐所需的瓦。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这些瓦就是那时烧的。”刘国江指着屋顶的瓦得意地说。记者还在地坝上发现一个用竹子做的竹夹，一打就发出巨大的“啪啪”声，这是撵猴子用的。“这几年没听到老虎叫了，可常有猴子来偷粮食，昨天还来了只老鹰，把一个正在生蛋的母鸡叼走了。我不敢打，听说打了要遭枪毙。”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从山下带来的最小一个孩子5岁时掉进粪坑死了，我们后来又生了4个孩子，都是刘国江接的生。1963年生老三刘明生时，我吃掉了家里最后两个鸡蛋。第二天，我趁他出去打野兔，悄悄上山挖野菜，他回来吓惨了。”用大山里的野菜和兽肉，徐朝清和刘国江将7个孩子拉扯成人，现在曾孙都有了。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他们有时也会下山，走4个多小时到最近的长乐集市买猪仔、买修路用的铁钎、送孩子到高滩小学念书……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red"><b>       为爱凿路半个世纪</b> </font></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color="blue"><b><font color="red">       愣头青修成了白发翁</font></b> </font></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半坡头在高滩村背后的深山中，和村上原本只有一条荆棘丛生的小路相连，当年他们就是由这条路上的山。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怕老伴出行摔跟斗，刘国江从上山那年起，便开始在崎岖的山崖和千年古藤间一凿一凿地开造他们的爱情天梯。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每到农闲，刘国江就拿着铁钎榔头、带着几个煮熟的洋芋一早出门。先在顽石上打洞，然后站上去，在绝壁上用泥土、木头或石板筑阶梯。饿了，啃几个洋芋；渴了，喝几口山泉。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现在刘国江已经由小伙子变成了老头子，铁钎凿烂20多根，青山白云间，他奋力打凿，修了半个世纪的山路。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记者突然感到，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对爱情的诠释，在这条爱情天梯前，显得那么苍白与空洞。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我心疼，可他总是说，路修好了，我出山就方便了。其实，我一辈子也没出山几次。”摸着老伴手上的老茧，徐朝清眼里流出了泪水。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我还能动！”刘国江伸手为老伴擦去泪水。两人旁若无人地互相心疼着，沉浸在他们的二人世界里，似乎忘了有外人在场。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家务事怎么分工？”记者极不情愿打断他们。“我不会让她干重活，她年纪比我大，洗脚水都是我给她打。”刘国江说。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我们两个一天也分不开。”徐朝清说，50年来，刘国江从来没将她一人留在家里过夜。他们从没到过江津县城，就算中山镇，刘国江也只去过几次。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不管谁有事出山，另一个准会在天黑前来到山下的独木桥等候，等心爱的人一起爬上爱情天梯回家——桥那头便是凡人的世界，他们没事从不过桥。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坐了一会，徐朝清非要请记者吃饭，说才杀了过年猪。酒菜很快弄好，但家里只有两个酒杯，便用碟子代替。酒过三旬，刘国江突发兴致要唱山歌。“年轻时经常唱，现在老了，没事也和老妈子在家吼两句。”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黄腔白调，徐朝清和刘国江开始合唱《十七望郎》：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初一早起噻去望郎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我郎得病睡牙床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衣兜兜米去望郎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左手牵郎郎不应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右手牵郎郎不尝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我又问郎想哪样吃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郎答应：百般美味都不想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只想握手到天亮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初二说噻去望郎 </font></font></div>
<div align="center"><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半个世纪过去了，二老的结婚证早已被虫蛀烂，当年的闲言碎语也烟消云散，但二老仍不愿下山。</font></font><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村里一名叫邹家明的长者告诉记者：“恁多年了，没人说啥子了。当年别人说三道四，他们就不晓得跑到哪去了，前几年才听说在半坡头上，那山恁高，又有老虎，我都没去过。”</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二老的女儿们早已嫁出大山，儿子们也出山当了倒插门女婿。因为儿女在山外，老两口近年来与外界接触多了些，但他们仍不喜欢外面的世界。住在山脚下的三儿刘明生有空就会上山帮父母干点力气活。“我多次让他们下山住，可他们说习惯了山上的生活。” </font></font></div>
<div><font size="4"><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她年纪大点，我能照顾她多久就多久。”刘国江说，他们二人约好，谁先走了，另一个就将其葬在山上，然后下山和儿子住，死后要运上山和老伴合葬。“娃儿大了，除了对方，没得啥放不下的，死了能一起葬在这山上就行。” </font></font></div>
<div><font color="blue"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4">       恩爱夫妻最后心愿：百年之后合葬大山之中……</font></div></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6"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4419107050417487568"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419107050417487568"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419107050417487568"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6</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2190488504506237243</id><published>2009-09-17T09:21:26.670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9:21:27.848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9:21:27.789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心中的老屋</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接到堂叔的电话，我立即驱车往老家赶。堂叔告诉我，我家的老屋要拆了，拆前让我回去看一看。这是我事先对堂叔提出的要求。<br />伴随着翩翩思绪，历经两个多小时的奔波，我站在了自己的老屋前。<br />这是东西两间的草屋。墙是土夯的，房顶是麦秸缮的，前有一门一窗，都是较窄小的。我离开老屋已经十余年了，每年都回去看看，发现漏时及时找人修缮。历经了五十余年的风雨，低矮的老屋依然挺立。<br />这是我出生的地方。四十年前，父母在老屋生下了我。从此我在老屋居住了26年，直到参加工作。<br />这是我和祖母相依为命二十一年的老屋。这里有我多少的欢乐和心酸。老屋犹在，我敬爱的祖母却与十二年前辞世了。<br />四岁起，在这个老屋里，由于家庭变故，我更多地和祖母在一起，感受她老人家白天黑夜温暖的呵护。15岁时老屋只剩下祖母和我两个人。是祖母让我一直有一个家。多年后我才发现，家对一个孩子来说多么重要，没有家的孩子会是怎样的无助！<br />五岁时的冬夜，大雪。醒来不见祖母。无知而恐惧的我没穿衣服就推开门跑到街上，那管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在漆黑的夜里，在苍白的雪地，我哭喊着找祖母。祖母及时回来了。她去给人接生去了。人家母子平安后祖母深一脚浅一脚赶回来，听到了我的哭声。<br />上学了。多少个夜晚，我在豆大的油灯下写字，祖母或者纺线，或者缝补衣物，或者假寐，等着我写完作业，照顾我休息。<br />多少个雨夜，窗外雨声声，屋内水嘀嗒。祖母整夜地坐着，把锅盆放在滴水的地上、床上，为我守候一小片的干，让我安睡一夜。<br />多少冬日，祖母用筛子在屋前捕捉觅食的雀儿，等我放学回家，她会端上一点热腾腾的雀肉，温暖地看着我贪吃。每次我让她吃，祖母都说吃过了。而最终我发现她吃我剩下的雀骨，让我泪如泉涌。<br />多少个冰冷的夜晚，祖母怕我脚冻坏，用热水给我烫脚。我喊水热，她一把把我的脚按进水里，我的脚烫得像红萝卜。我的脚常年没冻。<br />多少次，感觉已经长大的我到村头井上担水。沉重的担子压在我稚嫩的肩上让我一路趔趄走过400米的路程。街坊四邻一街两行像过节一样看着我默默担水走过，因为我一直在外上学，他们没有看到我干农活。祖母从不接我，只是站在门口耐心地看着我，等我把一路撒泼得只剩小半桶的一点水倒进水缸里。<br />多少回，家里没米没面，祖母出去借，走上几家难得借来一回。那时的街坊也是贫困的。而借来一平升，祖母还时总是一高升，这一点深深融入我的记忆，影响我的一生。<br />坚强的祖母。在她老人家的佑护下，我竟然没有失学。十五岁初中毕业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漯河师范学校。我把这一消息告诉正在灶边烧火的祖母，让她看通知书。祖母只是淡然一笑，完全没有我所感到的欣喜，好像据她看来一切都是自然的，不出意外的。祖母的态度也无意中警告了我心中的狂喜，让我以后能够冷静泰然地处置后来的所有事情。<br />十五岁的我离家求学了。祖母开始了她在家10年的独居生活，开始了10年的守候，守候他的孙子年年假期的回归。<br />祖母对人说：“我可不能死。我死了孙儿回来了就一个人了，就不是一个家了。”祖母在用一种信念支撑着自己，在我的记忆中竟然没有发现祖母生过病！有一年暑假我回家，祖母笑眯眯告诉我一件事，她到人家麦地里拾犁出来的麦根烧火用，拾了很多，背着回家。在回家的路上爬一个陡坡的时候滑倒滚了下去。她站起来东西也不要了，空着手回到了家里。祖母哈哈大笑：“我可不想俺孙儿回来找不着他奶了！”祖母的话轻松出口，却如雷霆击在我心头，让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血肉是如何紧密地和祖母连在一起。<br />寒来暑往十年整，东南西北求学路。我坚定地走自己的路。漯河师范毕业后，我以优异成绩考入河南师范大学，四年后又以超过分数线79分的成绩考入中科院原子能物理所读研究生。我要用自己的成绩回报祖母，让我每次回家能从她混浊的眼中读出无尽的喜悦。<br />祖母教我向善。祖母给我的性格中播撒了坚强、拼搏、快乐、善良的种子，在我的人生之路上这些种子开花结果，逐渐成熟。祖母是我的引路人，是我心中的明灯，是我一生莫大的牵挂。<br />祖母已经80多岁了。我不顾一切拒绝了导师的挽留，回到了家乡，想在祖母的有生之年能尽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孝心。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结了婚，简单目的就是想让祖母能看到下一代人—她的重孙子，好让她老人家安心。<br />我参加工作了。意味着我将长期离开老屋，离开祖母。接收我的单位承诺短期内解决一套住房，房子到手我就接祖母来和我一起住。<br />祖母却没有给我机会。她曾对我说：“你也成家了，长大了，我就没劲了。”我深深知道多年来祖母是依靠一种精神的强力支撑而活着。<br />我没有能够回报祖母。<br />在外面上学的时候，我在学校生活主要依靠助学金、奖学金，没有太多的钱，每次回家只能买上一小把糖块带给祖母。祖母总是把糖块放在柜子上的一个小瓷盖碗里中。祖母似乎是在计算着时间享用那些糖块，好像是用几个月时间来品尝孙子给她的一点点甜。直到我下一次买糖块回来，总会发现瓷碗中还有两三粒糖块，天热的时候已经软化粘在碗底了。<br />祖母去了，84岁。就在我参加工作三个月后，就在我的住房快整好了的时候。在我可以接祖母来的时候，在我准备好在她老人家面前尽孝的时候，祖母去了，给我留下了无尽的遗憾，无尽的感伤。<br />祖母去世十几年了。血浓于水，亲情难断。每年祖母周年之前，我都会清晰地梦到祖母，不用解释为什么。有几回，我早晨在河堤上跑步，心中忽然想起祖母，仿佛就在眼前，禁不住放声痛哭，泪水难止。<br />推土机轰鸣起来。尘土扬了起来。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在我的依恋之中，我的老屋倒了，归于尘埃。<br />老屋没有倒，她屹立在我的心中，永远。</font>  </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5"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2190488504506237243"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2190488504506237243"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2190488504506237243"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5</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5729106921344842209</id><published>2009-09-17T07:53:05.479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7:53:57.659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7:53:57.607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十三个女人和一条项链</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琼奈尔是个收入微薄的小职员，她前不久刚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天，她准备去超市买些打折的水果，经过一家首饰店时，她不禁停下了脚步—<br />在首饰店展厅的正中位置，摆放着一条钻石项链，项链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熠熠生辉。一颗颗钻石被一根细链穿着，连向搭扣，正中的钻石最大，紧挨着搭扣的两颗钻石最小。项链的做工十分精致，设计者似乎摸透了女人的心思。琼奈尔心想：如果把它戴在脖子上，产生的效果一定令人窒息。<br />作为已婚妇女，琼奈尔自然有几件首饰，不过，这样奢华的项链却是她从来没有戴过的，也许以后也不会有机会戴。就在这一念之间，琼奈尔走上前去，指着那条项链，问店员：“我可以看看橱窗里的那条项链吗？”<br />项链戴上了琼奈尔的脖项，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美了！她整个人都因为这条项链变得光彩照人起来。琼奈尔忍不住问道：“多少钱？”<br />“三万七千美元。”店员客气地答道。<br />琼奈尔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万七千美元！除了那些有钱人，谁会买这样的项链呢？琼奈尔将项链还了回去，然后快步走出店铺。这一晚，她根本睡不着，店员的话还在她的耳边萦绕：“这根项链上有118颗天然钻石，打磨精细，总重量是15点24克拉。”琼奈尔忧郁地想：如果自己就这样生活下去，是永远不可能买得起这样的好东西的。<br />几天后，琼奈尔和母亲一起去超市购物，路过首饰店，她发现那条项链还在老地方，不过已经打折了，由三万七千美元降到了两万两千美元。琼奈尔忍不住拉着母亲走进店里，让店员将项链拿出来，又一次佩戴在了脖子上。“怎么样？”琼奈尔转了转身，微笑着问母亲。<br />“美！太美了，亲爱的。”老太太满意地点着头，可琼奈尔转过身背对母亲时，分明听到了母亲清晰的叹息声。<br />离开超市后，母亲对琼奈尔说：“这项链真的很好，可是，这么珍贵的珠宝，在什么场合下才适合佩戴呢？一年到头，也不过那么几天罢了。”老人这么说，是想劝慰自己的女儿，可琼奈尔听了这话，反而眼前一亮：对啊，工薪阶层的人，谁会一天到晚戴着钻石项链到处跑呢？只有在一年中具有重要意义的时刻才会佩戴，这样才能显出那日子的珍贵。自己拿不出两万多美元，可是一千美元总还是有的啊，如果能再找到十一个人，每人出一千，那就是一万二千美元，再上首饰店砍个价，应该也就差不离了。他们能一次降价一万五，为什么不能再降一万美元呢？琼奈尔想到这里，不由兴奋起来：行，就这样干！她赶回首饰店，掏出了一千美元，预订下了那条项链。<br />回到家，琼奈尔给自己的大学同学、朋友、同事们一一打电话，邀请她们和自己共同出资购买项链，可是，绝大多数人都说不行，有人说没钱，有人说没兴趣。尽管费了一番周折，可琼奈尔还是找到了七位伙伴，在首饰店的账单到达之前，她又找到了另外四位，现在，可以按照她最初的想法，十二个人共同去买那条钻石项链了。<br />十一个同伴在琼奈尔的带领下来到首饰店，接待她们的是首饰店的男主人保尔。琼奈尔拿出订单，又将另外的一万一千美元递了过去，目光坚定地说道：“再打个折吧，一万二，怎么样？”<br />保尔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一大堆现金和这十多个青春不再的妇人，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感动：对这些妇人来说，这条项链代表了一个梦想—对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梦想。<br />保尔犹豫了片刻，向琼奈尔她们说道：“请稍等一会儿，这间店铺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说完，保尔走进里间，给自己的妻子莫里丝打电话，这间首饰店其实是他妻子的产业，保尔不能擅作主张。<br />莫里丝听保尔说明原委后，很是惊诧，她沉吟了片刻，答道：“亲爱的，你要知道，如果降价到一万二，利润太低了，等于我们没进这件货物。”<br />保尔挂上了电话，想了想，把不卖这件首饰的利弊分别写在了纸上：不卖，则意味着压货，现在货物已经压了四个月了；卖，多少还有一些利润，比起压货来，还是赚了。然后他根据这个意思，又给妻子莫里丝打去了电话，莫里丝听了丈夫的意见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亲爱的，最低一万三千美元，我们不能再让了。”<br />保尔走了出来，把最后的报价告诉了琼奈尔和她的同伴们，他斟酌着言辞，说道：“一万三千美元，距离你们出的价只差一千美元了。如果你们愿意，那一千美元由我来负担，我替你们找一个合作者。在她本人没有到场之前，你们如何安排这项链的用途，得告诉我一声。”<br />琼奈尔听了保尔的话，欣然同意了，她真的按自己的意愿买到了珍贵的项链！尽管在十一个同伴中，有的只是朋友的朋友，有的她甚至还不认识，但她们都对自己的追求深信不疑，那就够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因为这条项链得到了升华：有什么困难不可以克服呢？只要把自己想要的告诉别人，别人也恰好认同你的需要，那坎坷也会变成坦途。<br /><br />这十二个妇人，包括琼奈尔在内，年龄都在45岁到60岁之间，她们的职业，有的是护士，有的是教师，有的则和琼奈尔一样，是普通的职员。买下项链后，她们在一家咖啡馆坐定，商量佩戴项链的时间，意见很快达成了一致：<br />每人每年可以申请佩戴项链一个月，就是佩戴人生日的那个月。除此以外，合伙人可以根据自己的临时需要，申请佩戴项链，但前提是，那个月没有人过生日，或者过生日的那个人不再想佩戴项链了。不管是何种申请，十二个人必须共同参与对申请的审批，大家得聚在一起，开一个小型的派对。<br />凑巧的是，她们的生日恰好都不在同一个月。第一个月，轮到凯恩娜戴项链，凯恩娜平日里大大咧咧，粗心的她曾惹出过不少乱子。她拿到项链的那天晚上，几乎彻夜未眠，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得让它安然无恙地交到下一个同伴的手里呀！千万不能让小偷给偷走了。当一个月后，凯恩娜把项链归还给保管者琼奈尔时，她不禁喜极而泣，她向参与聚会的十一个同伴说道：“因为这条项链，我平生第一次意识到了责任，说来也怪，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以前还从不知道忧虑是怎么一回事呢。”说着，凯恩娜与其他人热情地拥抱。<br />第二个申请佩戴项链的是丽莎，因为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丽莎平日里有些自闭，她害怕与人打交道。可是，在这个月里，她佩戴着项链，落落大方地向前来祝贺生日的亲朋答谢。丽莎的丈夫说，自己的妻子仿佛变了个人，她现在有着前所未有的自信。<br />就这样，按着月份，项链在一个又一个同伴的手里传递了下去。苔丝没有大学学历，一直很自卑，可她凭着脖子上的项链，找到了好工作；迪安娜是个空巢老人，生活一直很孤寂，她因为朋友凯恩娜的介绍，无意中参与到了购买项链的活动中，定时地参加这十二个人的派对，变得开朗活泼起来……<br />转眼一年将逝，十二个人的人生，竟都因为这条项链发生了积极的变化。她们的故事，也在这个小城里传开了：起初，人们以为合伙买项链不过是爱臭美的女人们迫不得已的行为，可是现在，整个城市的观点都发生了变化。人们认为，这一万多美元，维系的是人与人之间最纯真的东西。<br />只有琼奈尔心里还有些嘀咕，因为她记得，买项链的人中还有一个没露面。直到第二年的春天，琼奈尔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清楚地说道：“琼奈尔女士吗？我是保尔，你记得吧？就是卖给你项链的那个人，对，我入了股，现在我向你申请佩戴那条项链。”<br />琼奈尔问起这第十三个合伙人是谁，保尔毫无保留地说道：“我是为我的妻子入股的。上个月，我们的首饰店因为金融危机，被迫转让了，现在莫里丝和我一文不名。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我知道，她很沮丧，我需要你和你的伙伴们共同的帮助。”<br />莫里丝神情恍惚地被保尔领到聚会中，她的眼神还是十分迷离。看到莫里丝走进房间，琼奈尔她们十二个人一齐站起身来，热烈地鼓掌，欢迎这最后一位合伙人。琼奈尔宣布，下个月由莫里丝佩戴项链。莫里丝一下子愣住了，渐渐地，她的眼睛里闪出惊喜的光芒来，她静静地让保尔为她戴上项链，眼睛湿湿地对丈夫说道：“我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执意要把项链卖给她们了。你在我变得一无所有时，为我留下了爱。谢谢，真的谢谢你！”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4"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5729106921344842209"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5729106921344842209"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5729106921344842209"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4</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451613350495987349</id><published>2009-09-17T07:44:52.737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7:45:20.229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7:45:20.165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蛮寨巫情</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一朵黑云遮住了老梅寨的天空，没多久便下起了倾盆大雨。瞎子森莫努丁轮了轮他的眼白，对务尔多玛说：“天一下雨，苏妙香就应该来了。”<br />话刚说完，他家的大门就被拍得山响，务尔多玛不安地盯了瞎子一眼，赶紧又跑去开门。苏妙香在里屋收起了她的雨伞，屋子里便弥漫着浓烈的香粉味道。<br />苏妙香说：“森莫努丁先生，吓死人了，昨天汉人孙子兮孙秀才到我那里去，浑身的狐臭把我屋子弄得熏了整整两瓶檀香都不管用，走的时候，你说我还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他身后的长衫里藏着一条尾巴！”<br />务尔多玛是寨子里有名的胆小鬼，听到苏妙香讲汉人秀才孙子兮长了一条尾巴，吓得赶紧躲到厨房里去了。<br />苏妙香见务尔多玛不在旁边，便把身子往瞎子森莫努丁身边挪了挪，诡秘地说：“森莫努丁先生，你还不知道呢，汉人孙秀才跟我做那事的时候，满口直冒涎液，那涎液是黄绿色的，滴得我满胸脯都是啊。”<br />森莫努丁用那灰蒙蒙的一片眼白朝苏妙香看了一眼，马上又闭上了。<br />苏妙香急了，摇了摇森莫努丁的腿说：“森莫努丁先生，您得帮帮我啊，照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吓死啊！”<br />森莫努丁依旧闭着眼睛，对她缓缓地摆摆手，说：“妙香**回去吧，我知道你的事了，记得要在你的枕头底下放上一把新鲜的艾叶。”<br />在回妓院去的路上，苏妙香心事重重，刚转过一条巷子，她便发现一个黑影向她无声地飘过来，一顶黑色的斗笠遮住了面孔，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个黑影抬起头，斗笠下面露出了一张脸，对她轻轻地招了招手说：“妙香**，请跟我来。”<br />苏妙香已吓得没了意识，茫然地跟在那个人的身后，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座阁楼里。<br />黑影点亮烛光后，苏妙香看到了一张女人的冷艳的脸被深蓝色的旗袍映衬着，那女人张口对她说出了第一句话：“坐吧，你是半年以来第一个来到我这里的人。”<br />“你是谁？”<br />“依玛次尼。”<br />依玛次尼！老梅寨有名的药婆？苏妙香大吃一惊，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衣角扫过她身后的一把古琴，跌坐到椅子里。依玛次尼说：“坐吧，别怕，我不会害你的。”<br />在老梅寨里，最美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苏妙香，老梅寨唯一的妓院蕴香楼里的风尘女子；另一个，则是药婆依玛次尼。苏妙香身在红尘，老梅寨里几乎所有的男人她都认识。而依玛次尼则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药婆，人们都说她有一个灯笼一样大小的银罐，里面养着天底下最阴毒的蛊。依玛次尼善于给人下蛊，别人养的蛊往往是蜘蛛、蝎子、蜈蚣等，她却用蜻蜓、蝴蝶等作蛊，让人无从防范。老梅寨里的人都说，凡是被依玛次尼下了蛊的人，都受尽折磨后痛苦地死去。因此老梅寨里的人远远地见到依玛次尼，都避着躲着。<br />苏妙香心里恐惧极了，她知道依玛次尼一定是用了摄心术把她带到了这里，吓得赶紧跪了下去，说：“请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妓女，没得罪过你，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br />依玛次尼望着浑身颤抖的苏妙香轻叹一声，说：“你离开老梅寨吧，这里已经不再是你待得下的地方。人心叵测，逃生去吧。”<br />听了依玛次尼的话，苏妙香飞奔而出，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阁楼，顾不得喘上一口气，一直跑到了蕴香楼前，看看身后没有什么人，才慌慌张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捂着胸脯大口大口地喘气。<br />等她渐渐安定下来，便听到鸨母在外面唤着自己的名字：“妙香姑娘，快出来接客，你看谁来了？”<br />苏妙香赶紧对着镜子收拾了一番，还特意在身上多洒了一些香水，拿起那把绘有浪蝶戏花图案的团扇便去开门接客。这时候，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接受汉人孙秀才浑身狐臭的准备。<br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孙秀才，而是年过六十的索朗赤哈，老梅寨酋长府的总管，同时也是酋长的二叔。<br />这小小的老梅寨地处茶马商道中途，所以比附近寨子更繁华一些。到妓院里来的人除了过往的商队，自然也有寨子里的男人们。比如这孙秀才孤身一人在寨子里开了一家书画店，一边以卖字画为生，一边苦读诗书谋取功名。偶尔寂寞时便来蕴香楼里排解一晚，除了苏妙香之外不找其他人，算是苏妙香的常客。索朗赤哈总管平日忙于酋长府的事务，并不常来。<br />苏妙香为今晚的客人不是孙秀才而舒了一口气，只要想起那一身的狐臭味道和那黄绿色的涎液，对，还有长衫后面的尾巴，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眼前这索朗赤哈老总管也不是好应付的。六十多岁的索朗赤哈早已没有了床笫生活的能力，但是他总喜欢来找她，整夜整夜地掐她的身子，听她因疼痛而发出的尖叫声。<br />索朗赤哈往床沿上一坐，苏妙香像往常一样熄灭了烛火，在淡淡的夜色里脱了衣服，硬着头皮钻进了被子里，等待着索朗赤哈把她搂过去蹂躏。但是过了很久也不见他的动静，苏妙香便静静地躺着。<br />“想好了吗？”索朗赤哈问道。<br />“我准备好了，来吧。”苏妙香以为他又要掐她。<br />“我是说跟我到我家去，你也快三十了吧？总在这里面待着也不是办法，你总得有个归宿吧？跟着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br />这时苏妙香才想起几天前索朗赤哈说要把她娶到家里做小老婆。索朗赤哈的老婆已经死去十多年了，开始苏妙香还有些动心，这样她可以尽早过上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但是不久索朗赤哈便没有了床笫生活的能力，并且暴露出了越来越强烈的虐待倾向来，她每次都要像承受酷刑一样忍受他的折磨。这样一来，每次索朗赤哈提起要娶她做小老婆，她都吞吞吐吐地应付着他。<br />这次苏妙香还是没有答应，只是跟往常一样说：“等等吧，我还想再在这里做两年。”<br />索朗赤哈再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躺着。<br />躺了一阵，索朗赤哈摸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黑暗里寻找他的衣服。苏妙香赶紧下了床，点燃了烛火照着他。他穿好衣服随手把她搂进怀里，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苏妙香手里举着烛台，怕把罗帐烧着了，便斜着身子跌坐到他的大腿上。索朗赤哈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在她的乳尖上狠狠地捏着。苏妙香尽力忍耐着。<br />等到索朗赤哈意犹未尽地从床沿边处站起来，他借着苏妙香手里的烛光往门外走去，出门的时候索朗赤哈丢下一句话：“我跟老鸨说好了，明天我就来赎你。你准备好了跟我过去。”<br />苏妙香呆呆地捧着烛台，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逃！但是以前也有蕴香楼里的女人出逃过，都没逃脱，被抓回来后给沉到老梅寨后面的那个深潭里去了。再说她两岁时就被卖到这蕴香楼来，十四岁开始接客，十多年的妓女生活早已让她失去了谋生的各种本领……<br />见索朗赤哈走了，老鸨又给苏妙香领来了一个客人。她捂着鼻子，身后藏着一个矮个子男人。那个人用一把折扇遮住了他的脸，从门缝里钻了进来。<br />苏妙香始终没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他总是用那把折扇遮着脸背对着光。她便熄了灯把客人往床上请。男人像个孩子一样钻进被子，脸朝里一动不动地躺着，等她也钻进了被子才激动不已地转过身来，覆到她身上，隔着她的衣服触到了她的胸。她闭着眼睛任由他在上面动了一阵，见他不得要领，便自己解开衣服露出了身子。男人也脱个精光朝她的身上俯下来，准备享受苏妙香温润的身体。<br />这时她发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胸口，凉凉的，似乎还蠕动着。于是便向那胸口上的东西摸去。拈在两个手指之间的东西，果真轻微地动着——蛆虫！<br />苏妙香大吃一惊，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光，她模糊地看到了面前的男人面孔中央有一团黑影：那是一个没有鼻子的男人！一些星星点点的白色东西不断落下来，落到她的颈项上、肩膀上、乳房上。一种腥臭的味道也随着他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来。<br />这是一个麻风病人！<br />麻风病人看到苏妙香惊恐的神色，嘟嘟囔囔地说：“不是我要来的，是他们叫我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他们叫我来的。”说着一边穿他破旧的衣服一边往门外走。等他快要打开门的时候，苏妙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谁让你来的？”<br />“索朗赤哈老爷。”麻风病人说完便消失在门外。<br />苏妙香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他作为酋长府里的总管，除了给酋长管理家务事以外，他还是一个巫师，会放阴取人灵魂，也会下蛊害人性命。酋长借助索朗赤哈的魔力，把整个老梅寨统治得水波不兴。<br />这晚再没有别的客人来找苏妙香了。她坐在桌子旁边那把美人椅里发呆。直到寨子里的更夫阿竹敲响了二更的锣声，她才梦醒似的站起来，捂着鼻子把床上的那些蛆虫扫干净，换了被子，用香把房间重新熏了一遍，浑身发软昏昏沉沉地睡去。<br />第二天苏妙香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她匆匆忙忙地梳洗过后，便出了蕴香楼，直奔瞎子森莫努丁家。<br />瞎子森莫努丁正在院子里慢条斯理地吃午饭。苏妙香进去的时候，务尔多玛用筷子往旁边一把椅子指了指，苏妙香便坐下来静静地等着。森莫努丁听到她衣裙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依旧没有做声，继续吃他的午饭。<br />这顿午饭瞎子森莫努丁足足吃了一个时辰，吃完后身子往后一靠，准备闭目养神。务尔多玛赶紧走过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到厨房里去了。太阳暖暖地晒着瞎子森莫努丁的绸袍，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露出一片眼白，往苏妙香这边侧过脸来说：“你怎么又来了？”<br />苏妙香赶紧扑通一声跪在森莫努丁面前，开始哭诉昨晚发生的事情。<br />“此是人祸，非天灾也。”瞎子森莫努丁轻声的地说，“不管秀才还是麻风病人，虽中了蛊毒，但中蛊毒在前害你在后，不是蛊毒找你，是中了蛊毒之人找你。”<br />“那该怎么办？”苏妙香急切地问。<br />“鄙人所长者，阴阳也；妙香**所遇者，人祸也。人祸找**来，非阴阳所能化解，你另寻它法吧。”说完，瞎子森莫努丁便不说话了。<br />苏妙香还是跪在他面前哭着，请他一定得想想办法，不然她只有死路一条了。务尔多玛看着苏妙香泪流满面地哭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在旁边说：“这样是不吉利的，这样是不吉利的……”<br />森莫努丁对苏妙香摆摆手：“我这双眼睛，也是人祸所为，你再不走，便要连累我了。”<br />苏妙香无助地站起来，离开了瞎子森莫努丁家的院子。<br />“明天我就来赎你。”索朗赤哈说的话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来。再过几个时辰索朗赤哈就来赎她了，他一定会把她带到总管宅子里去，忍受他每天晚上的折磨。<br />正当苏妙香在老梅寨横七竖八的巷子里四处乱走的时候，老鸨带了一群人，从巷子的另一头向着她迎面走来。老鸨远远地看到苏妙香，就尖声地叫起来：“女儿啊，好事来了，索朗赤哈赎你去做姨奶奶了，赶快跟我回去坐花轿呀！”<br />苏妙香拐进另外一条巷子就逃。老鸨急忙指挥着一帮人追赶过来。苏妙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跑着，每见到一条巷子就窜进去，老鸨几次组织了迂回包围，竟然都被她给逃掉了。<br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苏妙香渐渐地没有了力气，速度慢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被老鸨手下的几个汉子追上了。她突然发现右侧巷子尽头便是她昨晚去过的阁楼，药婆依玛次尼的阁楼。她向着阁楼飞奔而去。老鸨手下的汉子们在苏妙香正要跨上楼梯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裙裾，她一下子倒在楼梯上，突然阁楼的门开了，一个女声沉沉地说：“放开她。”<br />看到药婆依玛次尼，他们吓得都退了回去，谁也不敢再向前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巷子的出口处守着不走。<br />赶上来的老鸨听说苏妙香逃进了药婆依玛次尼的阁楼里，也吓得跟那些汉子们一起远远地看着阁楼门口的两个女人。老梅寨里最美的两个女人，站在阁楼门口看了他们一眼便进去了。<br />依玛次尼说：“昨晚叫你离开老梅寨，你为什么不走？”<br />“我一个孤儿，从小被卖到蕴香楼，能跑到哪里去呢？”<br />“到外面去总归还有一线生的希望，现在谁也保不了你了。”<br />苏妙香惊恐地盯着依玛次尼：“他们怕你啊！”<br />依玛次尼叹了一口气：“我虽是一个药婆，但不随便害人。我做药婆也是被逼无奈。十年前，我正要出嫁的前一个月，被索朗赤哈看上了，让我做他的小老婆。我不肯，他就下蛊害了我相公。半个月后我相公病倒了，找了十多个医生都治不好，最后才知道是得了麻风病，被送到寨子后面的黑熊林里去了。”<br />“原来是这样。”<br />外面又嘈杂起来，依玛次尼靠近窗子往外面看了看说：“索朗赤哈终于来了，来了也好，就让我们比试比试谁的蛊毒厉害吧。只可惜老梅寨要遭殃了。”<br />依玛次尼站在楼梯口，向着楼梯下面的索朗赤哈说：“老不死的索朗赤哈，你几次相逼，今天我们就作个了断吧。”<br />“老子在老梅寨从未怕过谁，不怕死就送你去鬼门关看看风景。”索朗赤哈也不示弱。<br />听说老梅寨里两个养蛊高手要放蛊伤人，老鸨和她的手下人都逃得无影无踪了。<br />这时候，依玛次尼侧脸对苏妙香说：“你把我的银罐端出来。”<br />苏妙香跑进屋里，把那个银罐端了出来，站在依玛次尼身边，索朗赤哈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在阳光下闪着灼目的银光的银罐上，苏妙香挽起衣袖把手缓缓地伸进了银罐。<br />刹那间，苏妙香便发出了阵阵惨叫：依玛次尼饲养在银罐里的蛊物伤到了苏妙香的手。那原本在阳光下洁白红润的手臂，渐渐地变成了乌黑色。<br />苏妙香最后的一句话是对索朗赤哈说的：“我，苏妙香，将变成依玛次尼最忠实的人蛊，让你索朗赤哈家的六代以内不得善终！”<br />……<br />三年后有消息说，索朗赤哈是在他家的花圃边上被一群蜜蜂蜇死的。但是人们都深信索朗赤哈是被药婆依玛次尼用人蛊给害死的。又过了几年，人们便把这事渐渐地给淡忘了。总的说来，还是汉人孙秀才多事，如果不是他把这件事记在他的一本小书《驿镇轶事》里，谁都不会相信老梅寨里曾经发生过人蛊的事情。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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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一、古戏 <br />青县这地方有种戏叫哀戏，所唱的都是催人泪下的戏文。由于历史原因，哀戏断档了近四十年。最近，为了整理民间艺术，青县再次成立了哀戏剧团。然而，政府划拨的资金很少，剧团要生存还得走市场的路子。团长高德很头痛，他知道哀戏不容易被市场接受。<br />这天一大早，高德去了剧团。剧团就在乌衣巷子里，这一带都是高大的清代建筑，墙体斑驳，布满了沧桑。现在这些老房子基本上没有居民住了，非常幽静。高德进了28号门，里面是一个大院子，四周是两层的木楼，中央是古色古香的戏台，正是过去的哀戏班子演出用的。年轻演员许莲香正在“咿咿呀呀”地吊嗓子。<br />高德问：“练得怎么样了？”许莲香的脸红了，轻声说：“老是忘词。”<br />高德叹了口气，许莲香唱的正是他刚整理出的老戏《李艺卖母》。李艺是明朝人，幼年丧父，靠母亲拉扯大，后来他做了官，才知道母亲并非贞洁烈妇，很早就与一个商人相好，才有钱供儿子读书。于是，李艺辞官卖母，如果商人深爱母亲，将会不管价格将其买下。但商人始终没有来，母亲郁郁而终，而李艺也自绝于世。许莲香唱的正是母亲的角色，要用大段大段的唱腔把这位母亲的内心表达出来，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困难。<br />高德进办公室里拿了点东西，正要出去，就见何忠来了，正凑到许莲香跟前说话。高德很不喜欢何忠，何忠的为人很差劲，坑蒙拐骗几乎样样沾手，许莲香一进剧团他就缠上了。可他是剧团里数一数二的角儿，《李艺卖母》里正是由他唱李艺的角色。他的记忆力超群，戏文唱过几次后就能记住。<br />高德挥了挥手，说：“你们好好练戏，我先出去一趟。”然而，没走多远，他就接到了许莲香的电话，她惊惶失措地哭道：“团长，你快回来，何老师他……他死了！”<br />高德急忙赶回来。何忠果然死了，就死在了老戏台上，他脸色青紫，舌头吐得老长。高德马上报了警。<br />许莲香哭着说：“刚才我们在戏台上搭戏，何老师居然就唱那种词，我……”原来，高德走后，何忠和许莲香就到戏台上搭戏，没想到何忠突然唱起了淫词来挑逗她。许莲香羞红了脸要下台，何忠却趁机一把抱住她要非礼。许莲香拼命挣扎，两人就摔倒在了戏台上。她努力挣开何忠的怀抱，一头冲进了屋子里。过了一会儿，见外面没有动静，她才壮着胆子打开门出来，却见何忠倒在戏台上一动不动，已经死了。<br />当时剧团里只有他们两人，何忠突然暴毙，许莲香最为可疑，但高德不相信许莲香会杀人。<br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经初步验尸，警长孙海断定何忠是被人掐死的，而娇小的许莲香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仔细查看过尸体脖子处的伤口，孙海又发现了蹊跷：何忠脖子上的掐痕显示凶手的虎口是向下的，也就是说，凶手极可能是在何忠倒地后，站在他头部的位置下手的。据许莲香所说，当时戏台上并没有其他人，那只有一个解释——凶手是呈倒悬的姿势从空中把何忠掐死了。孙海抬头看了看，戏台上空荡荡的，连根电线都没有。是什么人能不借助工具倒悬下来杀人呢？<br />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咚咚”的声音，一个警察正死命地踹着戏台的木板。高德连忙对孙海说：“这可是文物啊！弄坏了文物局来找我，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孙海知道同事也是想看看戏台下面是不是有人而已。他走过去，见戏台的木板已经被踹了一个洞，就拿了支手电筒往里照，里面空荡荡的。<br />现场的勘察一无所获，到底是谁倒悬着杀了何忠然后凭空消失了呢？<br />许莲香住在青鸟巷15号，这里的格局跟乌衣巷差不多，院子里的四间楼房搬空了三间，只有许莲香和她母亲李月还在住着。孙海进门后，看到一位穿着对襟花衣、梳着抓鬓的中老年妇女，这就是李月了。<br />李月焦急地问：“你一定见过我女儿了，你觉得她会杀人吗？”<br />孙海顿了一下，说：“也许是她的朋友……”<br />“这不可能！”李月断然说道，“莲香很懂事，她知道我不喜欢她过早跟男孩子往来，所以从来没谈过恋爱。”<br />孙海看了看四周，惊异地发现院子的两旁竟摆放着刀枪剑戟的兵器架。他好奇地上前摸了摸，兵器上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耍弄的。<br />“几十年的把式了，一直没丢下。”李月说自己年轻时是戏班的女武生，跟莲香的父亲结婚后才没有再唱戏，可多年来早起练武的习惯却改不了。<br />孙海问：“那你有没有教过莲香？”<br />李月摇了摇头：“你不知道练这个有多苦，我怎么舍得让她学呢？”<br /><br />二、幽影 <br />何忠死了，高德只好把他唱的角色让给了周鹏。周鹏的嗓音和体形条件都不如何忠，但为人老实。高德排《李艺卖母》，是为了参加市里的文艺汇演，如果不出彩，县里很可能放弃这个不受市场欢迎的戏种。然而，许莲香和周鹏都不是很有天赋的演员，记住大段大段拗口的台词对他们来说似乎比登天还难。离演出还有一周，两人的戏配得还是疙疙瘩瘩的，高德就下令让他们日夜练习。<br />一大早，剧团的人还没有到，孙海就一个人来到了乌衣巷，走进了剧团对面的一幢旧楼里。剧团的人陆续上班了，许莲香和周鹏也来吊嗓子了。孙海觉得他们的唱腔一顿一顿的，很是拖拉乏味。<br />一天很快过去了。入夜后，老宅子更显阴森，高墙大院空落落的，听不到一丝声响。月色很暗，孙海盯了一会儿，眼睛发涨，正准备休息。突然，剧团的大门“吱”的一声响了起来，接着传来了脚步声，电灯也亮了，原来是许莲香和周鹏来练戏。<br />不知过了多久，孙海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女人哭声。他望过去，却见灯光之下，许莲香和周鹏仍在对着戏，似乎并没有哭声。孙海以为自己听错了，就使劲地摇了摇头，可那哭声仍往他的耳朵里钻。<br />这时候，外面的灯光闪了两下，突然暗了下来。许莲香惊叫：“停电了，怎么办？”周鹏说：“过几天就要去市里了，我们再练一会儿吧。”于是，两人又“咿咿呀呀”地对起戏来。<br />外面一片漆黑，孙海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干脆躺了下来，仔细地判断哭声的来源。可是，那哭声似乎在飘着，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一会儿在上，一会儿在下，渐渐地，他觉得全身乏力，不想动弹了。<br />孙海猛地咬了咬牙，坐了起来，哭声顿时消失了。他再看看对面的院子，不知什么时候许莲香和周鹏已经走了。<br />天太黑了，孙海对路又不熟悉，就打着打火机照明。刚到楼下，平地里突然生起了一股阴风，把火吹灭了，一道白花花的影子突然在他面前飘了过去。孙海吓得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毕竟是警察，他在坐下去的同时，也掏出了手枪。这时候，电又来了，耀眼的灯光令孙海暂时失明，等眼睛适应过来后，什么都没有看到。<br />孙海不能确定那影子是不是人。影子的动作快得惊人，似乎穿着一件白衣服，而且是古代的衣服。<br />市里举行文艺汇演那天，高德带队进了大礼堂。他们的哀戏排得很后，高德听了其他县的文艺演出，如坐针毡，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他在大街上逛了好一会儿，估摸着该轮到自己县了，才回到礼堂门口，点了一支烟，听到里面的报幕员在报“下面是来自青县的民间戏种哀戏《李艺卖母》”，他的脸顿时发起烧来，准备听满堂哄笑了。<br />不料，戏一开唱，高德就觉得不对劲。许莲香一声“苦呀”，像是一股洪流从天而降席卷过来，接着她唱道：“奴家姓刘名春香，十八嫁夫二十丧，转眼又过十八年，孩儿李艺初成长……”真是句句血泪。周鹏接着唱：“母亲为我实在苦，一苦心事无人诉，二苦愁肠无处解，三苦寒暑衣乱着，四苦……”这段戏又叫《十八苦》，越到后面越是拗口。周鹏在排练时老记不住词，怎么这会儿记得这么顺溜呢？还有这唱腔，连高德也自愧不如啊！再仔细一听，他们所唱的戏文跟高德整理的分明有不同之处，变得更完整了。<br />这时候，从礼堂里走出一个人，正是孙海。孙海感叹道：“高团长，你们搞艺术的上了台跟没上台就是不一样，平日里听着觉得不怎么样，怎么一上台，艺术感染力就马上出来了？”<br />高德挠了挠头：“我也弄不明白。三天前他们还唱得让人皱眉头，没想到临场发挥得这么好！”<br />孙海愣了一下，说：“你是说他们在短短三天时间里就脱胎换骨了，这怎么可能？”<br />高德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脱胎换骨了，而且唱腔里夹着许多已经失传的唱法，就像……就像是两个老艺人附在了他们身上一样。”<br />在礼堂里，哀戏已经唱完了，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久久没有停下。高德也站到台上谢幕，他看得很清楚：整个礼堂的人，包括市领导，眼眶都红红的。他松了一口气，知道剧团暂时能存活了。<br />高德刚回到家，孙海就来了，他说这事越想越奇怪，两个平时唱得不怎么样的人怎么突然唱得那么好呢？高德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问他们呢。”<br />高德和孙海来到剧团后，许莲香和周鹏都矢口否认有人在教他们，但两人对自己突然能唱得这么好也很茫然。<br />周鹏说：“有个事情说出来只怕你们不信，演出前几天，我们正在排戏，突然生起了一阵大风。孙警官可能不知道，咱们这院墙有十几米高，普通的风哪能吹进来呢？我当时一哆嗦，随后发现那些戏词就像是自己蹦出来的一样，唱得那么好，连我自己都很吃惊。”许莲香也点头，说在那一阵风之后，她也打了一个寒战，再听周鹏的唱词，自己就能很轻易地接上了。<br />高德和孙海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四周。这里过去是大户人家的深宅大院，四十多年前，哀戏的代表人物冯成艺离奇死亡，更为它平添了一分神秘。冯成艺当年是因为拒绝编写样板戏而被打倒的，受尽了折磨。有一天晚上，有人听到这老宅子里响起了哀戏的声音，当时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正准备进去抓人，可那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纷纷停下了脚步。就这样，哀戏唱了一夜，他们也在外面站着听了一夜。天亮后，他们进了院子，只见冯成艺死在了老戏台上，身边是一摊又一摊的血。人们都说他是唱得喉咙出血而死的，打那以后，这老宅子里常常传出一阵阵的哀戏声。<br />想到那天晚上遇到的白影，孙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br /><br />三、回魂 <br />孙海再次来到了青鸟巷，李月的院子门还没有关。他推门进去，见李月正挥舞着大刀，刀法娴熟，煞是威风。<br />李月听到动静就停了下来，问道：“有什么事吗？”<br />孙海说：“你女儿跟她的搭档在唱戏上突飞猛进，你不觉得奇怪吧？”<br />李月说：“她本来就很勤奋，进步快也不奇怪。”<br />孙海又问：“你也是哀戏迷吧？要不教不出这样的女儿来。”<br />李月说：“我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是一个跑江湖的杂耍班收养了我。十五岁时我流浪到青县，无意中听了一段哀戏，活生生地刺痛了我的心。我哭得死去活来，再不愿跟着班子流浪了，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只要有哀戏，不管多累我都会去听，一来一去也就学会了。后来结了婚，莲香出生后，她的父亲意外身亡，苦闷之余我也教她唱了一些。”<br />孙海说：“你不会相信是鬼魂附身她才唱得这么好吧？你觉得谁有本事在短时间里改变她呢？”<br />“如果冯成艺还在世，他应该办得到。”李月叹了口气，“可是，四十多年前他就唱死在了老戏台上，是我亲自收尸的。也许，他觉得这两个孩子是可造之材，灵魂在暗中相助吧。”<br />孙海有些意外：“你和冯成艺是……”<br />“他教过我一些戏文，我一直把他当做师傅。他死在戏台上，家里又没有亲属，所以我就去帮他收尸。唉，承上启下的一代宗师竟落得如此下场。”看得出，李月跟冯成艺的师生感情很深厚。<br />孙海叹了口气：“那他的坟墓呢？”<br />李月说：“哪有什么坟墓，只是一口薄棺材而已。往后山上一抬，早就找不到了。”<br />孙海是个无神论者，许莲香和周鹏两人的戏突然唱得这么好，肯定是有人教的，而且是从他埋伏在剧团旁边到哀戏剧团去市里演出的这三天的夜里。<br />这天夜里，孙海又去了剧团隔壁的一幢老宅子里。十二点多的时候，剧团里突然传来“吱”的一声，院门开了，青石板上传来了“咯嗒咯嗒”的男人脚步声，那男人大概走到了戏台的位置，停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只听他唱道：“叹人世间喜乐太难寻，寻来寻去却成空，悲哀总是找**，逃不掉来甩不掉……”正是高德的声音。难道是他在暗中教许莲香和周鹏？<br />那边再没有动静了。过了一会儿，孙海觉得不对头，高德去哪了？如果是出去了，为什么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呢？他猛地跳了起来，直奔门口。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过去的人家讲究风水，大门开的方向各不相同。虽然剧团是在隔壁，也得绕一个大圈子才能赶到。<br />孙海气喘吁吁地跑到剧团所在的老宅子，正要进去，突然看到一道白影在巷子那头一闪而过。他马上追了过去，如果没记错，那应该是一个死胡同。然而，等他进了死胡同，哪里还有什么人影？愣了片刻，他立即奔回去，回到了老宅子里，打亮电灯，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竟是高德！他的喉骨碎裂，难怪临死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br />这时候，孙海听到后面有动静，猛一回头，却是许莲香和周鹏来了，他们是来练戏的。<br />高德的妻子证实，高德半夜去老宅子是为了取回第二天开会的议程。孙海想起了巷子里的那道白影，毫无疑问，高德进了老宅子后遇到了白影，白影杀了他然后逃跑。<br />许莲香和周鹏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来练戏呢？孙海仔细盘问，两人顶不住压力，很快就承认了确实有人在教他们唱戏。<br />孙海问：“这人是谁？”周鹏说：“是冯成艺。”孙海愣住了：“冯成艺不是早就死了吗？”周鹏抓了抓头发：“我们也知道他早就死了，但除了他，谁能唱得那么好呢？”<br />周鹏说离去市里参加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和许莲香只好硬着头皮晚上也到剧团练戏。那一夜，他们正唱着，突然听到戏台下响起了《李艺卖母》的女角唱腔，唱腔之美，让两人忘记了害怕，接着，那声音一转，又唱起了男角，转换得非常自然。一人饰两角，且各具特色。两人听得悲上心来，抱头痛哭。好容易缓过来，周鹏就壮着胆子问是什么人在唱。<br />那人说：“你知道冯成艺吗？”他们当然知道，可冯成艺不是早就死了吗？<br />那人说：“我是唱死在戏台之上，所以魂魄附在了戏台里。听到你们在糟蹋哀戏，实在很悲哀。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学？”<br />两人虽然害怕，但听那人的口气似乎并不想害他们，就答应了。“冯成艺”告诉他们，万不可对别人说起此事，然后把哀戏的基本要领一一细说。于是，两人的潜能仿佛被激发了，进步神速。<br />孙海想起了那夜在对面的老宅子蹲点时听到的微弱哭声，还有周鹏他们后来不翼而飞，就问起了此事。<br />“那是冯老师在教哀戏的绝活‘失魂引’。”周鹏解释道，“哀戏之所以能做到台上一唱，台下就流泪，就因为用上了这种类似催眠术的方法，以声音对听众进行暗示，达到听众跟戏文的高度结合。那天，我们并不知道你在隔壁，后来电灯灭了，我们继续唱了一会儿，突然脚下一空，等明白过来，已经身在戏台下了。接着又听到你的一声惨叫，吓得我们都不敢乱动。后来，听到你走远了，冯老师也没再出现，我们就走了。”<br />许莲香打了一个寒战：“何忠不会也是冯老师杀的吧？”<br />　　　　　　　　　　<br />四、救场 <br />悬空杀人不留痕迹，白影突闪穿墙而过，这不是鬼是什么？思来想去，孙海报请文物部门同意后，带人去了老宅子，看看戏台下究竟有什么。他在戏台上仔细查找，找到了几块很特别的地板，这几块地板是独立的，没有跟其他地板嵌在一起。他拿出小刀顺着地板的缝隙划了一个圈，确定了暗销的位置，然后把暗销上的木头削去了一层，再把小刀往暗销里送，“叭嗒”一声，地板的一端就掉了下去。<br />只见戏台下异常干净，空气也好，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整个院子都是用青石板铺就，老戏台下也不例外。正中的一块大青石四周都没有沾泥，露出了很大的缝隙。孙海就让人把石头抬了上来，不禁吓了一跳，下面竟有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一具白骨。经法医鉴定，死者三十多岁，骨骼完整，死亡时间是四十多年前。尸体的旁边有一个工作证，上面写着“冯成艺”。<br />孙海立即把李月找来，问起了冯成艺遗体的去向。李月坦白，当年她并没有把冯成艺埋在后山上，只是做了两口棺材，假的送到了后山，真的就埋在了这老戏台的下面。<br />许莲香和周鹏依旧每天晚上都去老宅子练戏，但“冯成艺”再也没有出现，也许他的尸骨被移走后，魂魄也离开了。<br />这件事的影响很大。为了化解老百姓的恐慌，再加上前一阵哀戏拿了市里文艺汇演的第一名，县政府决定在灯光球场上开一次哀戏场子。<br />演出那天，球场里挤进了很多人，乱哄哄的。许莲香和周鹏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观众，唱着唱着，竟然忘词了，引来了一阵轰笑。这一来，两人紧张得大汗淋漓。主持人赶紧上来打圆场，让两位演员进后台休息一下。<br />等了片刻，许莲香和周鹏再次出来。许莲香一声“苦呀”，声音并不高，却把台下的嘈杂声一一压住了。人们静了下来，感觉满天愁云黑压压地盖来，天地间一片肃杀，不由自主地入戏了。<br />坐在后面的孙海突然起身，匆匆来到了化妆间。不出所料，李月正在幕后一人饰两角，站在幕前的许莲香和周鹏只是对口型。孙海没去打扰，抱着胳膊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李月对哀戏的理解远远超出了孙海的想象，她的唱腔咬字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境界。一回头，李月也看到了孙海，却面无表情，仍继续唱着。<br />一曲终了，孙海的眼角潮湿了，观众的掌声雷鸣般响起。李月倚在墙角，两眼紧闭，嘴唇微微上翘，很享受这一刻。幕前的许莲香和周鹏谢幕回来，见到孙海，不由得都愣住了。这时候，观众的掌声还没有停下来，李月示意他们再次去谢幕。<br />李月疾步要走，孙海却拦住她，说：“冯成艺，这是你四十多年后的第一次演出，就这么走吗？”李月很吃惊：“你在说什么？”<br />孙海淡淡地笑了笑：“你也说过，除了冯成艺，谁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教会他们呢？”其实，这次演出正是孙海在背后推动的，他早就怀疑暗中教许莲香和周鹏的正是冯成艺。谁都知道，只有冯成艺有这个本事。何忠的死，自然跟他想非礼许莲香有关，但也说明，凶手和许莲香的关系很密切。他怀疑凶手就是冯成艺，这里面有两个疑问：一、冯成艺当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唱死在戏台上，怎么又活了过来？二、他是如何杀死何忠的？有一段时间，孙海甚至绝望地想到是鬼魂在作怪，但随后高德的死又让他产生了怀疑。高德是回老宅子取东西时遇到了“鬼影”，当时他一定很吃惊，因为这个“鬼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半夜到老宅子里来的，以致他吃惊得没能发出声音。“鬼影”就趁着他发愣，一掌切断了他的喉咙。法医的验尸报告对高德的伤口写得很含糊，是非铁非木所造成的，那么，如果是手掌就可以解释了。“鬼影”是如何穿过死胡同的呢？后来孙海又去了那里几次，见那巷子非常窄小，就想起了儿时的游戏——用两手两脚撑着墙往上爬。这虽然不是很容易，但对一个一掌能劈断别人的喉骨的人来说应该不难。接着，在老戏台下发现了冯成艺的尸骨，确定他早已死亡。这时候，孙海又想起了许莲香和周鹏所说的在老宅子里遇到“冯成艺”的鬼魂一人饰两角，男女声各异，给了他极大的触动。<br />他做出了如下推断：一、凶手跟许莲香关系密切，而且就是暗中传艺之人；二、凶手对冯成艺很了解，甚至知道冯成艺的尸骨就埋在老戏台的下面；三、凶手能学男女声音，对哀戏很重视。根据这三点，凶手是谁就呼之欲出了。因为凶手隐藏得深，目前还没有留下一点证据，孙海就报请县里摆上这一出戏，并让许莲香和周鹏两人在表演上只许失败不许成功。只要两人演砸了，对哀戏很执著的凶手一定会非常失望，极有可能出来救场，因为这是发展哀戏的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当许莲香和周鹏第二次出场，那行云流水般的唱腔一出，孙海就知道可以收网了。<br /><br />五、哀情 <br />李月冷笑：“我早就说过我会哀戏，而且爱女心切，不忍心让她面目无光而已，难道这也有罪？再说，冯成艺是男的，你不会怀疑我的性别吧？他成名时三十多岁了，就算能活到今日也是七八十岁了，你不会怀疑我有这么老吧？”<br />孙海话题一转，说：“我爷爷也是个正宗的哀戏迷，他老人家年纪虽大，但思维还很清晰。他说，当年冯成艺刚出道，并不见有多大的成就，但是，在他出道七八年后，也就是1966年左右，他像是突然脱胎换骨了，唱得风生水起，还把杂耍班里的一些绝技融进了哀戏里，自创了‘失魂引’，从此名声大振。我爷爷还记得，当时冯成艺带了一个女徒弟，也就是你。我们再来算算时间，你是1964年到青县拜冯成艺为师的，而他在1966年突然唱得非常好，我想，会不会是冯成艺并没有进步，倒是你这个百年不遇的哀戏奇才在两年里把哀戏带进了一个新境界呢？这样，冯成艺在哀戏上的突飞猛进也就有了基础，而且他为何能创出‘失魂引’这种在杂耍班里的不传之秘也就可以解释了，因为真正的冯成艺根本就是从小就生活在杂耍班里的你！”<br />李月一哆嗦，膝盖一软，扶住了墙。<br />“你跟冯成艺既是师徒，又是情人。你爱他，甘愿埋没自己的才华成全他。但好景不长，县里有人让冯成艺写一出歌颂文化大革命的戏，而你不愿意，哀戏一旦有了笑声，就是另一个戏种了，因此冯成艺被打倒了。当时，我爷爷的两个朋友负责这事，他们还在人世。他们说，别看冯成艺的名声大，实际上却是个软骨头，经不住一吼两喊，就把责任全推在了女徒弟李月的身上。他们就把你找来对质，你大笑着说自己是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唱男人的戏呢？”顿了顿，孙海说道，“冯成艺死得很悲壮，可我知道他的为人后，就对他那个死法产生了怀疑。他唱了一夜的戏，听的人很多，却都没有进宅子里，这不是‘失魂引’的本事又是什么？而‘失魂引’只有你会，所以我断定，那一夜冯成艺其实早已死了，是你在唱。你虽然恨他，却又爱他，给了他一个艺人最好的归宿。”<br />李月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br />“冯成艺是怎么死的，这个谜团在几天前就解开了。法医在他的尸骨里发现了毒素，他是被你毒死的！他死后，在当时的环境里，你不可能出来撑起哀戏的大旗，同时也担心老戏迷会听出你的声音跟以前冯成艺的声音是一样的，那样就会怀疑冯成艺的死因。所以，你放弃了哀戏，起先没有把哀戏的精髓教给莲香，也是顾忌这一点。但你没想到，可能是因为遗传，她也非常喜欢哀戏，甚至见到半桶水的何忠也要叫老师。你当然看出何忠对她的企图，所以暗中保护她，后来见何忠在戏台上想非礼她，你就杀了何忠。”<br />“不，不可能，我妈妈不会杀人的！”再次谢幕回来的许莲香在一旁听了很久，她带着哭腔说，“你也说过，何忠脖子上的伤口，凶手的虎口是向下的，只能站在他头部的位置或者从半空倒悬杀死他。”<br />“问得好，我也一直困惑，直到在戏台下发现了冯成艺的尸骨后才想明白。”孙海和几个警察把李月、许莲香、周鹏等人带到了乌衣巷28号。在老戏台的边上，孙海打开暗门，跳了下去，然后让许莲香和周鹏互抱着在戏台上打滚。接着，他关上暗门，等到周鹏的上半身处在暗门之时，他突然打开暗门，周鹏的头部顿时向下跌去，孙海就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当时，许莲香被何忠从背后抱着摔在地上，看不到后面的情况，而她挣脱后就只顾着逃跑了。等她半晌后出来，李月已经杀了何忠并把暗门关上了。警方赶来后，李月一直躲在老戏台下，只可惜当时顾忌到保护文物，警察胡乱地用手电筒照了照就了事。<br />“你也知道，杀了何忠肯定会惹下麻烦，所以抓紧时间教会许莲香和周鹏哀戏。万万没想到，那夜你正等着他们来学戏，高德突然闯了进来，猛然看到了你。他很吃惊，你一定是害怕他把这事说出来，就一掌劈断了他的喉骨，而出门时又遇到了我。我紧追不舍，你就逃进了死胡同里，并撑墙越了过去。这多亏你多年习武，连我也自叹不如。”<br />李月面色如土，喃喃说道：“我并不想杀高德，他对莲香很好。不过当时的情况太突然了，我本能地想到保护自己。”<br />许莲香哀叫：“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br />李月苦笑：“你还小，有很多事情都不懂。当年我对冯成艺爱之深，恨之切，恨他不顾情分，把我供出来化解自己的危险，所以毒死了他。但他毕竟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我给了他一个艺人最好也是最悲壮的死法，并把他埋在了老戏台的下面。此后，每个月我都会来这里打扫，并唱上几段哀戏。我起初没有好好教你哀戏，是因为我认为唱哀戏的人都没有好结局：冯成艺被我毒死了，而我四十多年来都生活在悔恨之中。可你偏偏很好学，甚至让人品不好的何忠来教你，我很担心，那些天每天都躲在这老戏台下保护你。我杀了何忠后，开始考虑亲自教你，因为怕你追问我以前没有教你的原因，而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警察早晚会找到我的，所以干脆借着冯成艺的名义来教你们。”她转头看向孙海，“从现在开始到我被判死刑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能不能利用这点时间继续教他们？”<br />孙海迟疑地说：“这个……是法院的事情。不过，为了挽救哀戏这门快要失传的民间艺术，我会向法官求情的。”说着，他挥了挥手，让警察把李月带走。许莲香“扑通”跪了下来，哀叫了一声“妈”。孙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句戏文：“命有多难情也伤，一生活在哀事中，百苦千愁万事悲，年年岁岁无边际，十年尘埃蒙心中，四十年落下心痛病……”</font>   <br /></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2"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3700827833746959026"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700827833746959026"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700827833746959026"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2</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768183575817634301</id><published>2009-09-17T07:32:21.464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7:33:02.780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7:33:02.721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绿帽子</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直到友金得到另外一个女人的爱，才咀嚼到过去的日子，他和妻的生活节奏是那样的不和谐。当友金觉得他和那个女人已如一团缠绵的丝线般难舍难分时，才想到应该找一个妥善的方式来解除眼前的痛苦。他想到了离婚——和自己如胶似漆的情人组成新的家庭。可毕竟是生活在一起七八年的夫妻，说离婚就离婚，妻子肯定接受不了，弄不好她就会寻死上吊触高压线吃耗子药，他真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因为那样的结局惨不忍睹。 <br />　　后来他就去找他的情人。她是个单身女人。她给他出了个主意：你给自己戴顶绿帽子吧。绿帽子一戴上，你让她咋的她就得咋的。之后又说，这办法肯定行，你不妨试一试。 <br />　　一听这话，他心里火烧火燎的，细细一想，也觉得这是个切实可行，十拿九稳的主意。友金决定按她的话去做。 <br />　　几天后，他风尘仆仆地找妻子商量，说最近他要到外地跑买卖，而且一干上不是一两月，也许是一两年。妻就说，你走了，咱家的地谁种？ <br />　　他说，咱雇个男人侍候地，供吃、供喝给工钱。 <br />　　妻不同意，说，你不在家，再雇了个男人，黑天白天地守在这，让人说长道短的不好听。再说，谁知道雇来的男人是个啥德行？一旦他没安好肠子…… <br />　　友金就劝，说，我不吃醋你怕啥？咱找个好样的来，别人说啥咱不怕，你怎样我不管，就这样定了。 <br />　　妻没办法，长叹一声，说，那就这样吧。 <br />　　那一日，友金领回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听说是个小跑腿，背着个行李卷。小跑腿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很精明。 <br />　　友金就和妻子商量：让小跑腿睡在偏厦里。妻子说不行，离我房间太近，不安全。 <br />　　友金就劝，说我都不在意，你怕啥？ <br />　　媳妇还是担心，但拗不过友金，只好点头同意了。 <br />　　友金第二天就走了。他在附近的小镇租了间房子，给一家公司打零工，又时常往情人那跑。 <br />　　一直捱到一个月后，他实在等不了了。那晚，他是顶着星星回来的，悄无声息。他没有敲门。他对自己的家门太熟悉了，只要轻轻一拨门闩，门就开了。他打开手电筒，往炕上照了一下，把妻吓得一下坐起来，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声，颤抖着问道，谁？ <br />　　是我，他回答了一声，随手拉亮了灯。 <br />　　妻一看是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又愤愤地骂了他一句，死鬼，你咋不吱一声就进来了呢？吓死我了！ <br />　　友金说，我又不是别人。 <br />　　友金问妻，做工的那个小跑腿呢？ <br />　　妻说，他住在仓库里。 <br />　　那一夜，他躺在床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这样设计陷害一个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妻子，有点太损了。 <br />　　他在家又待了两天。第三天，他告别了妻子，走了。 <br />　　临走时，他对妻说，那个小跑腿没有家，你要照顾好他。仓库里冷，还是让他住偏厦吧。说完，他把小跑腿的行李又搬回偏厦里。 <br />　　友金一走又是一个月。这期间，他常往情人那跑，情人就问，你的绿帽子啥时候能戴上？ <br />　　友金只好苦笑，说，快了，下个月就差不多。 <br />　　情人“咯咯”地笑，之后就用手点他的头，说，没见到你这样的男人，想戴顶绿帽子都这么费劲。 <br />　　友金说，这事得靠女人配合，我有啥办法？ <br />　　情人就说，那看这次吧。 <br />　　这一次，友金是顶着月亮回到家的。老习惯，他拨开门闩进了屋，拿手电往炕上照。发现还是妻和儿子在睡觉。 <br />　　他就问妻，那个小跑腿呢？ <br />　　妻就说，他住在厨房里。 <br />　　咋不住偏厦呢？ <br />　　他不住我有啥招？ <br />　　友金就觉得浑身都凉了。 <br />　　住了一夜，他又走了。临走时，他又嘱咐妻，千万照顾好小跑腿，男人在外边很不容易的。之后，他又把小跑腿的行李搬回偏厦里。 <br />　　这次，他有意提醒小跑腿，说，我不在家，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只要照顾好他们娘俩，其他的，我什么都能想得开，啥事儿都不和你计较。 <br />　　说这话时，他又拍了拍小跑腿的肩膀，冲他一笑，走了。 <br />　　他又去找情人，对她说，我敢打保票，这次，准成。 <br />　　小情人就去拥抱他。 <br />　　友金第三次回到家，已是盛夏。那晚下着大雨。一进屋，就挨了妻一顿骂：你这个挨天杀的！你非让他住偏厦。你刚走，他就夹着行李卷走人了。 <br />　　友金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说啥好。 <br />　　他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站在情人面前。情人骂他：你个窝囊废！想戴顶绿帽子都难。我就纳闷：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呐？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1"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4768183575817634301"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768183575817634301"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4768183575817634301"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1</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entry gd:etag="&quot;YD0peyY.&quot;"><id>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129189634842352146</id><published>2009-09-17T07:27:00.819Z</published><updated>2009-09-17T07:27:35.102Z</updated><app:edited xmlns:app="http://www.w3.org/2007/app">2009-09-17T07:27:35.035Z</app:edited><category scheme="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kind" term="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announcement" label="announcement" /><title>裁缝美人</title><content type="xhtml"><div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div class="sites-layout-name-right-sidebar-hf sites-layout-vbox"><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head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table cellspacing="0" class="sites-layout-hbox"><tbody><tr><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1">
<div dir="ltr"><font color="#0000ff" size="3">白杨镇的那条老街，总能给我绵长的回忆。不必说阳光下瘪嘴的老奶奶及掉了牙的老狗，倒贴的“福”字，踏平了的木门槛，半掩的木窗户，长满蘑菇与藓的灰墙和小瓦屋顶，让我至今不能忘怀，就是那些我并不很熟悉的人们，他们在小镇的家长里短、流言蜚语里，也早已成为我记忆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比如，那个曾在老街租过一间小门面的裁缝美人。 <br />　　第一次听见有关裁缝美人的事情，是关于她的死鬼丈夫的。小镇人没事总喜欢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地闲扯，那一次谈到气功的有无，就谈起了他的丈夫。说有个马戏团来镇上表演，有表演气功的，脱了衣服躺在地上，胸口摆块大石头，鼓气，然后另一人拿个大铁锤砸石头，石头碎了，人没事。马戏团的人为了表现自己是真功夫，就想在观众里找个人上台砸石头，而她丈夫当时年轻，也是镇上混事的，就自己跑到台上去。他可能是故意还是怎么的，举起的铁锤迟迟不落下，待躺在地上表演的人开始收气了，他一锤子砸下去，石头碎了，练气功的人也差点被砸死在石头下。那人半天才颤巍巍爬起来，用两根手指捅了他一下。马戏团的人回去后就不行了，而她丈夫，不到一年也就去世了，被捅伤了肝。镇上人说这件事情，得出两点结论，一是气功是真有，大概是在一口气憋着的那会儿，二是做人要厚道，不能存心害人。 <br />　　裁缝美人的丈夫去世时，她已有两个孩子了，都是男孩。为了养活孩子，她从下街的村里搬到了上街，重新操起缝纫这门手艺，她在那间门面里待了将近十年。小镇的女人们喜欢去她那里做衣服，说她那里式样好。 <br />　　可渐渐人们就有意见了。做衣服总能剩一点布边布角，可以带回家纳鞋底什么的，而小裁缝总将布料克扣下来，帮她两个孩子拼一个书包或一件花衣服、花裤头之类。以后到她那里做衣服的人就少了。但也有不少人，觉得少了那点布头也没关系，家里已经够多了。再说，看小裁缝两个孩子穿着拼凑的花衣服在白杨镇的街上乱蹿，怪有意思的。两个孩子嘴都很甜，见人都喊，这让不少妇人对他们母子有好感。 <br />　　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是美丽的小裁缝门前。小裁缝有多美？事隔多年我已记不清。只记得那个暑假，母亲要为我添套新衣服，带我到小裁缝那里。当小裁缝靠近我给我量腰围和裤腿时，我忽然浑身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慌张和压迫，太强烈地冲击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那个暑假我刚读完初三，之后很多年，我都觉得小裁缝非同一般。 <br />　　那时镇上很多男人，有事没事总爱将眼睛盯向小裁缝的店铺，也少不了一些风流故事，比如几个老光棍在一起开玩笑，一个说你昨晚去敲小裁缝家门了吧，另一个说，我没那本事，敲不开人家的门，不比某人，看有人半下午去敲门，他半夜去敲门，结果吃了小裁缝一盆洗脚水，要敲门你也提早说嘛，然后大家哈哈大笑，算是过足了嘴瘾。 <br />　　那时镇上的妇人们都说，小裁缝不早点跟个人，镇上的那些男人都像是猫抓了心，安不得身。又说，小裁缝年纪轻轻的，其实也想改嫁，可带着两个孩子，又都是男孩，没有一定家业的男人怕是养不起，有一定家业的男人，又为家业计，不肯自己的辛苦所得，最后落到那两个小崽子手里。 <br />　　所以小裁缝一直和镇上开中巴车的老许头有来往，明里来暗里去，镇上人都知道。 <br />　　开始那几年，白杨镇只有一条公路通往市区，也只有老许头的一辆巴车，能挣到不少钱，经常贴补小裁缝。那时小裁缝两个孩子还小，叫老许头大伯，叫得亲滴滴的，老许头心里甜蜜，给两个小崽子买了不少东西。 <br />　　那时老许头开车回来，半下午的就买了东西往小裁缝家跑，两个小家伙还没放学，若店里没人，两人就会把门关起来。这大家都知道，人前不说，人后也谈论。 <br />　　有些人有好奇心，喜欢询问小裁缝的两个孩子。来，吃糖，你大伯最近有没有去你家？买了什么好东西给你？那买什么东西给你妈了？ <br />　　小孩子想吃糖，人又小，就什么话都说，大人听了就窃窃私笑或哈哈大笑。 <br />　　还有人使坏，当着小孩子的面说，两个傻孩子，你吃他一块糖，他就要吃你妈一块肉，他早晚把你妈拐跑了，来，我教你，下次你大伯到你家，你就跟着你妈，哪里也别去…… <br />　　两个孩子在蜚短流长中，渐渐懂事了，别人再也问不到他们的话。 <br />　　再后来，两个孩子更大了，却不好好读书，只知道守在小裁缝身边，不让老许头近小裁缝的身。老许头要亲近小裁缝也可以，要先过两个小崽子的关。 <br />　　这种状况维持了很久，白杨镇人一边感叹着，一边欣赏着。 <br />　　年光似鸟翩翩过，世事如棋局局新。后来白杨镇新修了公路，老许头的车也旧了，过路车子又多，生意大不如前。 <br />　　一个落雨的秋天的黄昏，老许头喝醉了酒，去找小裁缝，被小裁缝两个儿子从屋里直接架到了雨中。老许头站在秋雨里大骂，说你们两个小畜生，这么对老子，枉费老子当年一片心，当年就该想个法子把你这号东西解决掉，明里暗里把你两个养这么大，结果老子老了，倒被你们骑在头上，你别欺负老子人老了，老子还认得那么几个人，当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找几个人，废了你两个…… <br />　　老许头的骂声，在那个飘雨的黄昏，听起来那么悲怆…… <br />　　两个小崽子气昏了头，觉得老许头太过分，就一起去揍老许头，一开始还能听见老许头的杀猪似的干嚎，后来就听不见老许头的声音，只听见雨水声中，老许头被捶、被踢、倒地的声音…… <br />　　我杀了你们两个鬼！两个丧天良的！呜呜……小裁缝举着一把菜刀，披头散发地从屋里冲到雨中，冲到她两个儿子面前。 <br />　　两个儿子听到小裁缝的尖叫，都停了下来，见她高举的菜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惊得一动不敢动。 <br />　　小裁缝也举着菜刀，一动不动。 <br />　　忽然，小裁缝脸上现出一股巨大的悲痛，菜刀划出一道**的弧线，秋雨中溅出一朵艳丽的血花，菜刀在泥土中站立着倒下了，同时落地的还有半片人的手掌，四根手指连在一起。小裁缝砍了自己的左手…… <br />　　这件事情惊动了派出所，小裁缝的两个儿子都进去了。等他们出来时，找遍整个白杨镇，都再也找不到小裁缝和老许头了。 <br />　　据说第二年春天，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老许头开着他那辆破中巴，把裁缝美人从白杨镇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们私奔了！有人说是去了桂林，也有人说在无锡看到过那辆破车，只是天下的破车都一个模样，天下这么大，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呢？ <br />　　如今裁缝美人消失于白杨镇已经很多年。白杨镇人还偶尔会想起她和她的断手，她恐怕和白杨镇在太阳下晒太阳的瘪嘴老奶奶一样苍老了吧？只是不知道老许头可还健在。   <br /></font></div></td><td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content-2 sites-canvas-sidebar sites-layout-empty-tile">
</td></tr></tbody></table><div class="sites-layout-tile sites-tile-name-footer sites-layout-empty-tile">
</div></div></div></content><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paren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8166738685110909310"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site/waaseegushi/home/gushiwenzhai/gushiwenzhai/page-10" /><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sites/2008#revision"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revision/site/waaseegushi/3129189634842352146" /><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129189634842352146" /><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sites.google.com/feeds/content/site/waaseegushi/3129189634842352146" /><author><name>Jushi Liu</name><email>liu.jushi@gmail.com</email></author><sites:pageName>page-10</sites:pageName><sites:revision>1</sites:revision></entry></fe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