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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工生涯

发布者:Jushi Liu,发布时间:2009-9-21 上午6:53
我和波波继续忙着电脑系统资料的准备,并陆续的做一些基础资料的录入,几个月过去,我们终于将所有的基础资料都录入电脑中。剩下的就是盘点,做基础库存数据。这方面的工作,又是我们的一大难题,虽然,目前库存帐在财务的抽察中达到95%左右,但准确率不到98%以上,是没办法做好的。于是,那段时间,我又带领几个仓管员每天加班到十二点钟。这样做,引来了仓管员们的怨言,他们的加班费固定一晚上5元,工作时间超过晚上九点是没加班费的,确实,他们白天的工作真的很忙,仓库人手并不充足,又没有专门的搬运工,所有的搬运工作都是仓管员自己完成。我试着去和老板娘沟通,要求增加仓管员的加班工资。当然,老板娘斩钉截铁否决了。她说:“我们公司刚刚损失了几千万,大家都该想办法为公司开源节流,你现在和我说加他们的加班工资。不行!”我据理力争的说:“加班工资并不多,我们七个仓管员,就是1个人一晚上6元,一个月下来也不过千元左右,(2元1小时,按他们的基本工资算)可是一千元钱就可以换来他们努力的工作,我们的电脑系统也可以顺利完成。不值得吗?”老板娘说:“你的意思是没加班费,他们就没努力工作,在那混日子。”我意思到自己说错了。但我还是说;“这是事实。”老板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你也没加班费,那你也没认真去做事对吧。我一直觉得,这是你们做主管的责任,你应该教导下属,而不是有什么事就想着加工资。不用说了。工资我不会加的,你们谁做的不好,我炒谁。”

  我的心冷了半截,我突然明白,真的,无论你多么卖命,多么努力,在老板娘眼中,充其量,只是手中的一枚棋子。需要时,她会摆在合适的地方,不需要,她可收起,甚至丢弃。而我,一直天真的以为,老板和老板娘,确实对我信任有加,有意栽培。我也曾经想过,只要他们需要,我会努力提高自己,将自己终身奉献这家公司。我始终不愿相信,职场上真的没有人情,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场培训课,那位讲师说:“在职场上,人于人之间,永远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的价值大,你被利用的机会就大,你的职位就高。今天,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有我自己的观点和知识,被你们老板利用,反之,我要利用你们老板得到我的报酬。你们也一样。只是怎样看待自己的利用价值问题。”

  其实,我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老板娘说的话一点没错。当初的我确实管理经验非常有限,只知道人性化管理。很多事情,我会站在员工的角度上去想,从来没有站在公司,甚至没有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去看问题。而任由下属员工的情绪漫延而没有进行适当的引导。这当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人员应该做的事。所以,当时我的做法是离职。虽然我并没有把握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我是这样想:“反正你不加工资我就做不好工作,做不好工作也没有什么必要做下去。”第二天,我递交了辞呈,老板娘好像并不意外,她问我:“你真的决定了吗?”我说:“是”她又问:“有没有理由?”我说:“觉得在仓库的工作,我己经做厌了,没什么突破。”她又问我:“你觉得你做得够好吗?”我说:“不是,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做得更好了。我不想耽误公司的大事。”老板娘说:“其实我明白你的想法,本来公司培养你这么久,是希望你长久为公司效力,当然这是二方面的事,你也为公司做了很多事。不过,很多时候,你的想法真的太简单。既然你决定,我也不拦你。你再仔细想想,如果确实要走,十五天后办手续吧。”

  走出老板娘办公事,我有无官一身轻的感觉,但我依然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仓管员们都知道了我要离职,盘点工作就中断了,波波知道我走,十分惋惜,但也没说什么,我们的关系,始终停留在同事上,并没有发展成为私交甚好的朋友。可能是我性格的原因,来这家公司,二年多,我居然没有一个称得上知心的朋友,虽然我和所有的人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私底下,我的心中有一堵墙,将自己和他人隔了开来,别人很难进入我的内心世界。在某方面,我有着和我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十五天很快过去了,期间,有个星期天,我抽空去了一敞人才市场,应聘到二个职位,人事助理和仓管员。这些本来都是要高中学历的,我实话实说讲了自己的工作经历后,他们居然也录取了我,但我也明白了一个事实,没有高的学历,确实有很多职位,你没办法去做,这个世界上并非人人是伯乐,在你没有显露你有千里马潜质的时候,文凭是对你能力表面评价唯一的办法。人事助理和仓管员都对学历不高,他们可以接受我,但如果主管级别的职位,就没可能有一家公司会接受我,何况,当时的我,22岁的年龄,看上去就像19岁的样子。没有后顾之忧了,我如期去找老板娘办手续,老板娘签字后,拿去人力资源组,人力资源经理说:“早知道,叫你来我们部门啊。”我笑笑,谢谢了她的好意。走出办公室时。老板站在门口,问我:“你怎么啦?”我礼貌的向老板掬了一躬,说:“我离职了,不过,谢谢公司和老板您的栽培,祝公司生意越来越兴隆。”老板说:“你离职,怎么我不知道。过来我办公室,我和你谈谈。”

 老板并不常在公司,也不负责具体的生产事宜,一直以来,都是老板娘在管一些工厂事务。老板先和我讲了自己的经历,他告诉我:开始,他是一家公司的班长,慢慢的做组长、课长、经理、后来和老板娘结婚后,和另外几个人组建了这家公司,到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他说:“我告诉你这些经历的原因是,希望你无论遇见什么事情都不要轻易退缩,公司发展潜力巨大,从开始到几十人,到今天的几百人,明年,就可能是几千人,而你,也是一步步跟着公司成长,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不过,人必须要在压力下成长才行啊。你们部门,现在没有部门主管,这个职位,迟早会落在你手上,你应该有这个信心挑起这份重担。”今天,我己经不完全记得老板和我说的话,但他的语言煽动力和吸引力实在太强,当时在我心中燃起了一种誓不服输的欲望。不过,我还是清楚的表达了我的观点:“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做仓库组长了。因为我和他们的关系太好。不太好管人,而且,我也不想这样一直重复下去浪费自己的时间。”老板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另一个合适的职位给你,尽力发挥你的特长,你也要答应,从此一心一意为公司做事。辞职书我帮你收回。”我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这是个让我非常意外的结果,虽然我预料到公司可能会留我,但没想到是最后一天,由老板用这么一个方式。但不管怎样,没离开,对我而言,其实算是好事,当时的我,找一份工作,虽然不难,但再找到一个比现在的工作更好的工作就难了。何况,老板会安排一个新的职位给我,有新的开始,就有新的希望。

  老板最终仍将我安排在物流部门,专职做物流系统的电脑系统运作事宜,职务上又上了一个台阶,工资也加到1800,这在当时几乎和那些部门主管持平。老板给我配了专门的电脑,并充许我拔号上网,其时的我,对电脑运用,己经相当熟练了。不过当时上网,实在也没什么好做,除了上物流软件商的主页,最多就是下载一些小说回来看。不得不承认,骨子里的我是非常懒惰的一个人,本来晚上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多学点电脑知识的,比如编程、数据库什么的。可惜,一看小说,我就什么就忘记了,安逸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后来仓库组长在仓管员中提拔了一个,他的能力不错。不过库存准确率始终徘徊在95%左右,仅管盘点了一次又一次。都没什么郊果。但离预定的上系统时间己经到了。只好先试运行。调动了所有的文员,进行了一个通宵的库存财务数据和库存数据的录入。一开始,系统总是出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用的一个台湾的软件系统,在当地没有任何服务人员。只能靠打电话和上网站和软件公司的人沟通,但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摸索。打印模板、数据语言、添加一些字段。更糟糕的是,试运行时发现基础资料BOM的建立方式不准确,不得不重新录入。这样,经过三个多月反复调试,电脑系统才正式走上正轨。当然,其中,还是遇到不少的阻力,各部门的主管都习惯了纸笔交流,根本不会电脑。而且运行电脑系统前期占用了大量的时间,在许多人看来是额外的劳动。所幸,老板大力支持,才得以步步推行下来。齐哥是另一个给我很大帮助的人,他是在几个主管中唯一比较支持公司电脑化系统的人。在工程编码和流程设计方面,他给我很多的参考意见。而且,常常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和我一起讨论流程的设计。这其间,我和波波不知不觉达成了共识,他负责财务、人事和系统安全,我负责物流、工程、生产,我们合作的很好。事实上,他教了我很多的东西。可惜,他在年前离职了。离职的原因是他有个更大的发展机会。今天,我们己经失去联系,但我相愿,在网络另一端的他,一定开心,乐观的活着,以他的性格。

  不知不觉,出来又快四年,我23岁了。这个春节,我决定回家过,照照镜中的自己,不知不觉中,己经从青涩年华中走出来,甚至头上出现了很多白发。我破天荒去买了条60元的裤子和30元的衬衣以及80元的新茄克衫。不是为自己,我是想父母知道我在外面过的很好。不能在家陪伴他们,我所能做的,只是让他们不要担心我。虽然我也很喜欢穿新衣服。却很少真正在乎自己穿的是不是新衣服。

  家乡的山还是那么青,家乡的水还是那么绿,那段去往家中的乡间小路却扩大成水泥路了。触目望去,居然有一幢幢的新房子拔地而起,四年的时间,的确可以改变很多。改变不了的只是对乡情的依恋,对父母的牵挂。母亲看到我,二行眼泪流了下来。她很快就用围裙擦去泪水。“回来好,我家仔都成大人了。”旁边邻居笑母亲:“儿子现在长大了,回来了,你可以享福了。”父亲居然还在外面干活。那时己经是大年前二天。我说母亲:“怎么爸爸还去干活,我不是每月寄钱回来叫给你们用吗。”母亲说:“仔,我们怎么会用你的钱,我们二个老人,种田有得吃,其它又不要用什么钱。”我责怪母亲:“你们还能种田吗?这么大了,早和你们说了不要再去种田了,也不要去山上砍柴卖。”我的口气说的很重。母亲说:“你是真的大了,你看看这附近人家,都盖了新房子,你爸爸也是为你好,想帮你多存点钱,早点盖房娶媳妇。”我说:“我知道,可是你们这样,我在外面能安心工作吗?等爸爸回来,我和他讲。”

  那晚,我和父母聊天聊到深夜二三点,和他们讲一些我在外面的经历。听他们讲讲家中的鱼塘、农田,邻居。以前我和父母很少聊天的,都是父母和我说的多,这次,是我和父母说的多,他们说的少。是的,我长大了,很多事情我有自己的理解方式,而父母,己经渐渐的苍老。我突然很害怕,很恐惧。我很害怕有一天,那么熟悉的身影终究要离我而去。

 第二天,父亲告诉我,小军和阿华去年回来到家中找过我。并留下了他们的地址。叫我回来时写信给他们。父亲又对我说:“仔,你以后,每个月最少写一封信回家来,爸妈担心啊,虽然爸妈不识字,可以叫邻居念给我们听,知道你平安就好了。”我好惭愧,虽然口口声声为父母,可我真的有仔细想过他们的感受吗?过去的几年中,我一年只写四五封信回家。是的,父母不识字,可他们知道思念和牵持啊!

  我只有9天假期。路上用去3天时间,真正在家呆的时间只有6天,岁未,能做的事情并不多。我只有每天挑好水。然后和父亲一起在后院劈柴。如果可能,我多希望将一年的水挑完,一年的柴劈好。6天的时间很快的过去。回广东前夕,我再三叮嘱父母不能再下田干活。父母都答应的很好。但我明白,他们是闲不住的,只要他们可以,他们会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去干活。什么是农民?这就是农民,他们没有抱负,也没有理想。他们只知道日出而作,却不懂得日落而息。他们唯一的愿望是用自己的勤劳来换起家庭的幸福,儿女的幸福。他们的思想里没有自己,只有儿女。他们也没有享受的概念。或许,在他们看来,能每天温饱的生活着,有孝顺的儿女,是他们最大的幸福!

  过完年回到公司,我搬进了公司的干部宿舍,相对来说,干部宿舍的条件好很多。我第一时间写了信给阿华和小军,我很想知道他们现在还好吗。四年多的时间他们又经历了些什么。工作上,因为波波的离去。有一段时间,我一个人独力负责系统运作。所幸己经走上正轨,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一个月后,新招了一个计算机专业的人进来。正是因为他,我知道职场上并不完全是风平浪静,有时候,独善并不能保身。随着年龄的增大,我也需要面对人生的另一面―――暗斗和竞争。

大约半个多月后,我收到了小军的来信, 小军在信中大骂了我一顿,然后,告诉他,他和阿华现在都很好,他现在在一家公司做商标设计学徒,阿华前几年还是一直在工地做事,直到半年前,在找到一家修车档,现在在帮别人修汽车.信中,小军对自己的未来很看好,他说自己在学大约半年就可以自己独立做了,到时现在的老板会帮他介绍同行的工作. 信未,他对我说: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要小心啊.这个社会这么复杂.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记得常来信. 我为小军和阿华祝福,虽然我不知道这几年他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不过我相信他们也会越来越好.
  我工作上的新拍挡叫赵元, 今年28岁。他对计算机方面硬件和网络非常了解,来不久,就和老板提出公司的局域网设置并不合理,主机和部分工作站机子也必须升级,因为要涉及不少的资金,老板征求了我的意见,我板说: “现在并不是升级的时机,硬件当然是关键,不过,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培训和提高操作人员对这个系统的认同和了解, 否则,东西买回来,事情做不好,再给我半年的时间,这些操作员都熟悉了系统的运作.那时候,升级,应该更有意义..” 老板同意了我的意见.,并督促我和赵元二人在培训方面多下工夫, 编写一套通俗易懂的教材出来.
  赵元对我的话显然很不满, 虽然,他从来没有表达出来,但同在一间办公室,我确实感觉得到他对我的敌意。比如,我问他电脑方面的问题,他总是用各种借口不说,开始,我以为结过婚的人都这样,对人可能都是这样冷冷的。然而,后来发生了几件事,让我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的确是故意在针对我:一次,我们一群人,在办公室, 他问我:“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其实,他一进公司,他就问过我,我也告诉过他。我说: “我是初中毕业.”他夸张的说: “初中毕业,你还能做这个位置,你很行啊.”其它同事都说: “是历害,老板也信任他.”我笑笑说: “没什么,这不,还有许多东西向你们学习.”他接下来居然说: “不如你认老板做干爹好了.反正他又没大你多少.” 当时,我心里那个气,但我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还是笑笑: “我不太适合,我不太会拍马屁,脾气太直了.”有一次,我辛苦的打了几天的教材,有一天,发现居然从我的电脑中消失了,我问赵元,因为只有他有密码能进我的电脑,他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你无意中删除了吧. 几天后,我在老板的办公桌前看到了我做的教材.虽然,这样,我还是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敌人去看待,虽然,几年来来,我也明白了职场如战场这个道理.可是我不愿意.我想,或者是他新来,想急于向老板证明自己吧. 赵元对电脑化管理应用并不是那么了解,仅管老板和我说他以前在其它公司也是负责电脑化系统推行的. 可是实际应用起来,他的确很多东西不知道。要命的是,往往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会拐几个弯, 然后似乎是不经意的说上一句.我非常不喜欢他这种态度,有一次,他有个表格变量搞不定,他先问我: “以前软件公司培训时有没有什么资料?”我说: “有啊,我上次给你的就是.” 他又问我; “上面好像没写到关于变量对应的问题.” 我说: “是没有, 他们说,这些要我们自己去改的.” 他说: “那你有没有改过系统表格变量.” 我说: “有啊,公司现在打出来的表格都是我改过的.他们的初始表格很丑,也不符合公司的要求..” 他说: “这样啊,你看看这个表格变量有没有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操作员改过了.” 我过去一看, 操作员根本没权限改动分明是他自己乱改后,没改回来。我说:“等下我改回来好了” 我没有当他的面改,.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得越来越有心机, 还是被赵元改变的这样.但我知道.如果他明明白白的问我,我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我很不习惯于每天这样子工作,尽管这种心机根本不是克意的.我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这种情绪甚至影响到我对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安排,变得不想去加班,对工作也没有以前那样热情去投入.赵元在三个月试用期满后,离开了公司, 我没有和老板讲过一句他不妥的话, 但我和齐哥讲过自己和赵元在工作方面的分歧. 讲过自己的压抑,讲过赵元工作方面能力的质疑。我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故意, 因为我知道齐哥是一定会和老板讲的,以老板对齐哥的信任,齐哥不认可的人,老板当然不会认可.
  赵元离开的时候那天,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鄙, 我在想,他在害怕我对他的威胁而做出的种种反应同时,反过来,我是不是也在害怕他对我造成威胁,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单方面的原因, 我在感受他对我敌意的同时,至少没有采取一种谦让,融化的态度。证明,在我的心中,其实也有保护自己的自私。
  我突然很想阿川,真正的友谊,也许只能发生在两个毫无利益冲突,患难与共的人身上。 可惜,我和阿川己经断了联系, 自从去年给他的一封信,他没有回我后。我不知道原因,或者人与人之间都是这样,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缘分。友谊并没改变,改变的是彼此日益成熟的心灵。很多事情,始终要学会一个人去面对,在人生的途中,没什么人真的能够陪你走过一生。 这个公司,我仍然没有一个谈得来的朋友, 每天下班后,我总是带一本书,去郊外看到黄昏,然后,在黄昏的鱼塘边,坐上一二个小时. 虽然这个工业区有几千人,离我最近的却是湖畔的青草和塘里的游鱼。我报名参加了自考课程, 学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只所以选择汉语言文学,是因为我对这门课程比较有兴趣,也因为,想找个事情来打发一下时间.
九九年下半年开始,我的工作变得很轻松,每天8小时大约有4个小时是空闲时间,当初老板说空余时间,可以看看其它书,学学其它知识,可我做不到,人人都在工作,你可能拿着一本其它书看吗?也不可能去做一些无关的事,这家公司,在管理方面还是比较严格的。我觉得自己在虚耗时间。是要离开的时候了,在心里,我对自己说。
  我用每月150元的价钱租了一间旧房子。这是一间平房的单间,有冲凉房和小的厨房,我看中的是这个地方比较安静,很少人在这边住,背后是一片山坡,能看到一些绿色。这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空间,虽然是租来的。我用报纸将墙壁贴了一下,再买了一台小书桌。家当很少,除了几件衣服,几本书,就是一台收音机。我想得是十月份的考试,虽然并不是很在乎考试的结果,纯粹是因为兴趣在学习。但我想,既然做,就要做好。我打算在九月底离职,然后好好看一个月的书,之后,再重新找工作。我依然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每天一个人起得很早,看一会书,再走40多分钟的路去公司上班,我很享受这种走路的感觉,唯一令我过意不去的是常常会让从事摩托车搭客的人误会我想搭车而来到我身边。晚上也一个人走回家,自己煮饭吃,然后听着收音机,看书,去后面的山坡上看黄昏的太阳。对生活,我有着超出我年龄的孤独体验。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和老板开口说离职这件事,总觉得这样做我是忘恩负义,毕竟是这家公司给了我成长的机会。虽然我的离去并不会给公司带来什么损失,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将自己在电脑系统方面的所有心得和体会写成了一部简单的教材。现任的网管为人不错,前一段时间,我们己经熟悉了彼此的工作。上次,老板有问过我有没有兴趣从事网管方面的工作,他想的是我可以兼顾推广公司信息化系统,我婉拒了。计算机方面,我并没有天分,虽然从事近二年的相关工作,却连一门基础VB语言都没学好,我知道,自己从事技术行业,并无发展的前景。我的发展方向应该在管理和销售方面。但以当时的年龄和长相(那时我快24, 长得却像20岁左右的人),公司不可能会让我做到高层管理的位置。他们的意思是需要我再锻炼几年。为此,有一段时间,我曾经非常希望自己长得沧桑点。虽然我的确经历了很多沧桑,但单薄的身材并没有一丝成熟的气质。我曾经试过每天刮胡须,听他们讲每天刮胡须会长得粗。当然,我不可能在这家公司等到我胡须都很茂盛的时候,所以,我找到了齐哥,和他说了我的想法。

齐哥是这家公司一直非常支持我的人,我很清楚,要不是他,我不可能有今天,所以,我一直当他做自己的大哥一样看待。齐哥说;“要不,你来我这个部门吧,虽然现在可能有点委屈你,但长远来看,可以学得许多行内知识,你以后无论在本公司或者其它公司都有好处。”进入工程部是我长久以为的一个梦想,虽然这个梦想,今天己经有一点淡了,我说:“老板会同意吗?”齐哥说:“包在我身上!”一个月后,我调入工程部。

  在工程部门,我除了负责本部门的信息化系统外,还负责样品的寄送和一些工程物料的采买。这项工作需要应对很多的国外客户,我又不得不恶补英文,基础太弱,学起来困难重重,不过,借助工具词典,倒也没给我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物料的采买,让我走出了办公室,真正学会怎样和外面的人打交道,这方面一直是我很欠缺的一个能力。不过,我始终觉得:一个人只要有信心,能做好任何事,性格虽然可能是一个障碍,但任何事情都有二面性,没真正去做,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过于劳累的工作会让一个人厌倦,过于轻松的工作会让一个人消极。最好的工作状态应该是那种:上班时间努力完成,下班后了无牵挂的那种。现在我在工程部门工作这是这样一个状态。如果不是因为认识李升,我不知道我这种状态我会持续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会在2000年初就离开这家公司。

  李升是公司新来的品管经理。和李升熟悉起来是因为他天生的亲和力的性格。当然,更大程度是因为他是我老乡。出门在外,每个人多多少少有点老乡情结,何况,其时,我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他身份证的年龄是28,不过有一天晚上,我们在郊外散步聊天时,他告诉我他只有23。也就是说,他其实,比我还小时!相当惊诧,不过更让我惊诧的是他接着告诉我他其实也只读了高一,应聘时的本科文凭是假的。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这么严肃的东西都可以是虚假的。我问他:“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觉得这些事告诉一个在同一家公司的人对自己很不利吗?”他说:“我不会看错人的,我并不是什么人都告诉,在这家公司,我只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当初,我很纳闷,就是信任,也没必要告诉我这么隐私的事情吧。但今天我明白了,一个人如果想要交一个朋友,首先要让对方觉得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如何快速取得别人的信任,适当的暴露一些自己的隐私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他连自己这么重要的事都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他。”的确如此,当时的我就是这样想。真的将李升视为可以交心的好朋友。不过,李升仅仅是因为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而把我当好朋友吗?当时的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事实上,直到今天,我从来没有猜测过一个人好意对我时是否含有恶意,仅管,这世间,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我和李升成了好朋友,他对我无话不谈,他的家世,他和女朋友之间的矛盾等等。相反,我对他倒是有很多事情没说,不是我不想说,是因为我明白,很多事情只能自己才能明白。

齐哥那时己经升任副总经理几个月了,或许因为他高处不胜寒的位置,或者因为我是他看着成长的。他有很多事情都会和我商量,包括他自己即将出台的措施和方案和对一些员工的看法,他都会问我的意见,当然,我仅仅是做为一个听众,很少会表述一下自己的意见,但我的意见他还是可以听得进去。包括对底下人物的晋升和任免。以前,我不会把这些事情和别人讲,也没人可以讲,但现在,和李升聊天时,会不可避免的谈起一些对公司决策的看法和意见。然而,我没有察觉,我的意见己经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意见了。而人难免会有私心的,只要是你的朋友,你当然是把他想像得很好。所以,当齐哥问起我对李升的看法时,我当然说了一些他能力不错,品性良好之类的话。李升顺利的通过了试用期,事实上,他在实务经验上还需要有很大的提高。他能留下来,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他做人的能力。他有着左右逢源的个性和能力,不仅和手下的员工相处的很好,和各部门的经理也相处的不错。从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待人处世的道理。

  工作上事情四平八稳,没什么变化,个人学业上,也差强人意,二个学期的考试下来,我过了7门。李升过了试用期后,搬出来住了,我们二个人一起租了个二房一厅的的房子,他搬出来的理由,也是因为随时准备着跳槽。按他自己的话说,他永远不满足呆在一个地方,他告诉我,过去的几年,他换了不下十多个职位。他说,他要趁年青,多积累一下经验,我不知道他这种做法有何利弊,但直觉上,他在走一种偏门。而我,恰恰相反,在职场上过于保守,我常常对他说,我如果有你性格一半就好了。但,每个人都只能做自己,每个人也只能走适合自己的路,前提是,你一定要先找到这条路。李升常常会劝我,多去外面闯闯,那段时间,每到周日,他就约我一起去人才市场。按他的话说,能多和那些人聊聊天,都能锻炼自己的见识和口才。

  李升叫我也去办个假证件,做好明年跳槽的准备,我心虚虚的,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那份虚假,所以始终没去办。虽然我知道这样的代价,可能是我在一个新的职位上又要重新开始。要不就是等待明年,我的自考课程全部通过之后再离开这家公司。然而这绝不是我想要的,工程部门呆了大半年,又开始厌倦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又需要有新的开始。也许真的是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此时的我,还没有将自己固定在一个地方的打算。

 12月份,突然接到家里的一个电话,父亲病危,要我马上回家。我脑中马上浮现出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在。”我很害怕,很害怕,父亲就这样离我而去。然而,我却没有马上请假回家,下了班,一个人想:“我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离职,这是个很好的理由,我甚至可以先向老板借钱,然后就不再回来办手续。这样,工资也拿到了,也不用拖一个月的离职期。”但是这个想法,一开始就被我自己否决了,我没办法容许自己如此的自私。但第二天,我还是准备向老板借了五千元钱(是我当时工资的二倍),我的想法是预防父亲的病确实急用,二也是想看看老板到底对我怎样。老板很还爽快拿出五千元给我,甚至借条都没问我要一张,说;“快点回去看看吧,有什么事,再打电话回来。”

  我和李升讲起我的想法,李升说:“不管怎样,回去看看先,有事再说吧,你如果真不想做了,回来后就直接不要去上班了,找了个工作就静悄悄的走吧。”我说:“这样不好吧,老板对我挺好的。”李升说:“你别天真了,老板会这样做,是看准了你是个老实人。这个社会,没什么事事为他人想的人,如果有好的机会,你就走吧。”我不置可否。

  我坐下午的汽车回到家乡,到达时正是清晨,我顾不得休息,直接赶到县城的医院,因为父亲还没脱离危险期,在医院住院。找到父亲的病房时,病房里有母亲和姐姐,母亲一看到我,二行泪水就流下来,喊爸爸:“小仔回来了。小仔回来了。”我看着病床上父亲紧闭的双眼,丢下背包,扑在病房边,握着爸爸的手,那是一双曾经有力而黝黑的手,如今己剩下布满针孔皮包骨头的异样的苍白,母亲硬咽着说:“因为打多了吊针,手上己经打不得了,现在从胳膊上打。”我问:“住院多久了。”姐说:“己经十多天,爸不让告诉你,说怕影响你工作,拖了十多天,还没好,医院昨天下病危通知书了,我就打电话给你。”我无言,紧握着父亲的手,父亲睁开了眼睛。对我点点头,却说不出话,示意母亲扶他坐起来,母亲说:“你别动,儿子不会走,慢慢养好身体来。”

  父亲病是因为在田里干活时摔了一跤,脑溢血引起的中风。医生告诉我,这种病在老年人之中发病率相当高,特别是爱喝酒的老人。他说,幸好父亲的体质还可以,要不然,...,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还要看这几天的情况。父亲啊父亲,我该怎么说你呢?我知道你不躺在病床上,是不会停止你劳作的身躯,而为了应付己透支太多的体力,你不得不靠每天喝些烈酒来支持。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为了你的子女,可是你可曾想过,你的孩子,会为此背上多重的内疚和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回来的缘故,父亲下午清醒了很多,居然可以说话了。医生说:“很多患者好了后都意识不清,他现在可以说话,是个好现象,应该可以慢慢好起来。”父亲第一句话说的是:“你带女朋友回来了吗?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其时,我24岁,但在家乡,己经是大龄青年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的眼中和心中几时有过自己,我说:“快了,你好了就结。”父亲说:“这二年,你寄回来的钱,我一分都没用,挣着给你娶媳妇,盖房子。”我忍不住泪如雨下。“我不要媳妇,不要房子,我只要你好起来。”父亲说:“乖仔,你放心,爸一定会好,没看着你成家,我不会死。”边催母亲和姐姐:“回家,我们回家,回到家我就能好,这地方,我住的难受。”我说:“爸,你别担心钱的问题,我这有,你不把病养好,怎么回去,来来回回更浪费钱。”爸爸捶打着自己的脚,曾经健步如飞的腿,现在却一动不能动。

  父亲的病情一天天稳定下来,又过去了十多天,父亲执意要出院,在医院确实也没什么效果了,一家人决定出院回家休息。这次重病的后果是,父亲从此半身不遂,医生说,复原的机会很少,只能慢慢调养。对父亲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从来在家闲不住的他,从此就要在病床上渡过。而最可怜的是母亲,一个人忙里忙外,还得照顾生病的父亲。而我,在安顿好父亲后,不得不再次踏上异乡的路途,父亲的病要吃药,母亲的身体也不是太好,哥姐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有颗孝敬的心,却没有实际的能力来面对疾病。哥家离父亲很远。不能天天过来,姐在附近,姐对我说:“你放心,我每天会叫你姐夫去挑好水,砍好柴,我会每天帮父母买好菜。你自己在外小心点。”是的,我还需要更多的金钱,去支撑父母的晚年,我决定暂时不跳槽了。

  离家的那晚上,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想起十九岁那年,天天晚上对着寂莫夜空的日子,我很庆幸,那时我能做留在家陪父母一年。我问自己,如果现在的我,如果有足够的金钱,我就会留在父母身边,陪他们在这个偏僻的乡村里生活吗?”答案是否定的,我的心己经飞出去了,没办法再停留在这个小山村了,仅管我深爱着这个地方,深爱着我的父母。我不得不惭愧的承认:子女的爱不如父母。父母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子女却未必能做到。

 我又踏上了开往异乡的列车,带着对父母的担心,为了这份担心,我甚至想,也许父亲这样对他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可以不用再随久面的风吹雨打了。然而,等待我的以前的工作,以前的人吗?

  又踏上了往广东的路程的时候,我甚至有点搞不清楚到底哪里才算是回程,我是深切的依恋着家乡,然而我又渴望在外面自由飞翔。虽然伴随着我成长的是很多无奈和艰辛,但我从来把这些看成一种财富。有了这种经历,我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不会惧怕任何的风浪。这次显然,我没有之前那么洒脱,因为我背负着一种责任,一种对父母后半生的责任。暂时几年,他们可以靠我之前的积蓄买药看病,维持现在的生活,可万一,病情再有恶化怎么办。是的,我需要一个稳定而不错收入的工作。暂不能跳槽了,我暗暗的想。

  回到公司,很多同事看到我都问,你可回来了,语气间,好像我不会回来似的。才超假二天而己,没那么严重吧。齐哥把我叫去办公室谈话:“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说:“父亲病的很重,没办法。”齐哥说;“那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说声。”我说:“当时我都急的很,没想到。”齐哥说:“你呀,就是还不太成熟,不记得离开时我对你说,无论如何,到家后打个电话,来时打个电话。”我不好意思的说:“那时我真的没心想这些。”齐哥说:“全厂都在传你借了总经理的钱后,跳厂了。前天总经理还叫我去问,你回来没有,没回来就叫我去招人。”我低头,没话说,齐哥又说:“没事了,我和总经理说你打电话给我了,要多请二天假,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上班吧。”

  我一个人先回到出租房,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我知道,要齐哥都帮我圆谎,说明总经理真的己经有想法,大概他真的以为我在骗他,我并不意外有人会趁机中伤我,但我想还没有达到总经理都要过问的地步,我高估了总经理对我的信任。我突然觉得有点悲哀,事实是,从我进这家公司,的确是一心一意,全力以赴的在为公司工作。

  李升买了我最喜欢吃的菜和啤酒回来,一见到我就夸张的说:“想死我了,怎么才回来。”我笑笑,也不迟啊。李升说:“还不迟,你知道吗?你走后几天,厂里就有流言,说你骗老板的钱后,带着公司的一些文件,跳进另一家同行业公司,说得绘声绘色,要不是你东西还在这,我都以为是真的。”我说:“我有这么本事,我早走了。”李升说:“说真的,你没考虑过?”我摇摇头:“暂时没有,即使我走,我也不会带公司任何的技术资料,不说老板对我不错,自己的良心都过不去。”李升说:“你还是现实点吧,依你掌握的东西,你如果真跳到同行业,工资起码比现在比一倍。而且,老板并不一定真的那么看重你,前几天,我还听说他和人力资源部商量怎样找人替代你呢。”我说:“我知道,齐哥和我说了,他有这种想法情有可原,事实上我,前段时间工作是有点心不在焉,也真是想跳。”李升说:“我己经写了辞职报告了,再过十多天就走了,你信我,趁年轻,多闯闯。你不愿在同行业,哪怕工资比现在低,多走一些地方。你要相信自己,走出去,会比现在更好。不能光看眼前的金钱。你在这家公司,做到头,也不过是个经理。一个月三千来块。”我说:“现在我真的暂时还不能动。过了年吧。我必须有所准备才行。这家公司,我也真的呆烦了。”

 是的,我在这家公司的终点就会结束在部门经理的位置上,这我几乎可以预见。虽然我并不是很有事业心的人,但每天一成不变,没有挑战性的工作足以成为我离开的理由。

  晚上十点多钟,齐哥来找我,约我一起吃夜宵。齐哥详细的问了我父亲的病情,拿出一千块钱给我:“你先拿着用吧,算是我买给你爸的点东西。”我说:“这怎么行,我自己还有钱用。”齐哥说:“我估计你带回去的钱都给父亲看病了,而这二个月,你发的工资还要还借公司的钱。拿着用先吧。”我还是坚决不要,齐哥有点生气:“算我借你的吧。几年来,我是看着你成长,你也帮了我很多。你家里的困难,我没办法帮你,但眼前的你,我还是有能力帮的。”我无语,这一份人情分明又将我牢牢的系在了公司。系在了他的手下。可是我明知道,我又能怎样,他的确是真心关心我,真心帮助我。而所谓工作上的快乐,追求的不正是那种上下齐心,与上司和下属间毫无介蒂而又心有灵犀的氛围吗?然而,我知道,这还是不够的,工作轻松,收入不错并不能代替内心对成就的渴望和骚动,虽然我自认是个甘于平淡的人。

  我依然负责以前的工作,每天工作8小时,大约有3小时空闲时间,我又开始重新编写公司电脑系统方面的教材,虽然以前曾经写过,但进入技术部这么久,对教材编写有新的理解。加入了许多知识性和我个人运用技巧性的东西。我买了一些最新的电子商务和物流方面的书籍,每天下班回去看。我想以后,大概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李升十多天后离职跑去广州一家公司做顾问讲师,他也赞同我过完年后跳,他说:过完年后,他在广州也定下来了,到时可以直接到广州找工作。”李升这个人,说实在的,我很搞不懂他,说他深沉有心机,可是在我面前却好像什么都会说;说他没心机,光看他带了N多以前公司的各种各样的管理和技术文件就知道他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但我们还是成为好朋友,而且比那些我相处几年的同事都好的多。

  我一个人又搬回以前那旧的单间去住。房子居然还没租出去,大概这个世界能忍受清静的也并没有几个吧。我也按照李升给我的电话去办了一张假文凭,写的专业是“计算机应用”,做这个决定时,我的内心犹豫了很久,我想过,以我的初中毕业证去找一份工作,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不要我说谎;但初中毕业证去外面只能做操作工吧,还要看机会。当然,一个人无牵无挂,保持自己的精神纯洁并非不可能。可我能靠一个月只拿500来块钱来负担父母的病吗。是的,我不能,最终我用这个借口做自己办一个假证的心理通行证。之所以说借口,是因为这确实是借口,假如我真有那么原则,我大可以暂时不跳槽,过一年,到明年十月份后通过凭自己的努力通过取得自考文凭后再跳槽。可惜,人并非时时都能保持一种理智的做法,当看着别人走捷径己经成功时,你不由自主的也想去找。当然,我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这是以后的话题。想起无间道一句经典台词:“出来混,迟早要还”一个人做错事也一样,总会有惩罚的那一天。而正是因为如此,面对人生,才让今天的我慢慢真的有一个平淡从容的态度。

  2000年,我的本命年,有人说,本命年不是大起就是大落,我从不相信命运说,从小到达,我没有算过一次命,没有拜过一次佛。我也不在乎今年是什么年,我只知道,,我要按照自己设想的路去走。通过二个多月的恶补,我自信我能应付计算机应用的大部分知识,

  一个人在异乡过完那个有点寒意的春节后,我递交了自己的写的教材和离职书,我坦诚的和老板和齐哥说了自己的想法。老板和齐哥都理解我,同意我离职了。但他们都表示,哪天愿意,随时可以回来。我真心的对他们说了声谢谢!是的,我要感谢这家公司,在这,我的青春年华没有虚度。遇见了一个好老板和一个好上司。以后,我的运气,还有没有这么好?但不管怎样,我要开始我新的征程.....

  我去了广州一个朋友阿辉那里,他是我在公司用的电脑系统软件的BBS上认识的,我们在一次软件公司培训课见过一次,以后就常有邮件来往交流一些软件应用的心得。阿辉得知我离职,问我有没有什么打算,我说,想在广州找个租个房子后再找工作。阿辉说:“你不如来我这边先住着吧,我自己租了房子,等你找到工作后再搬,广州的房子并不好租。”我说好,到时我就来麻烦你了。本来我是打算去李升那的,可李升一个月前又跳了,这次是去湖南长沙一家公司做副总经理。李升告诉我,那家公司原本是他的客户,几次讲课后,看中了他的才华,就挖他去了。李升是一个非常会把握机会的人,对他来说,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向上的机会,我和他讨论过,这种频繁的跳动对他的职业生涯到底有何好处。他说:你也许会觉得我现在很浮澡,我一点都不,我知道自己也许不能胜任这个职位,但即然有机会让我去做,我为什么不,我会尽力去拼,去学。我相信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说话的时候,透露出一股强烈的自信心,这是我在他身上看到最好的东西。

  真正在广州住下来,才发现,广州并不如我想像中那么好,以前在别人口中听来的广州是个很现代化,工资很高,不排外的城市。等到我真正生活在这个城市时,才知道,广州的现代化是需要有高薪水才能去感受,它的高工资,也是需要有高能力去获取。我去住的地方,叫海珠康乐村,阿辉告诉我,这是广州几个有名的城中村之一,在地方,糜烂的滋生着许多罪恶。他自己就被抢过二次。因为有防备的缘故,损失不大。然而很奇怪的是,我在那住了半年多,我却没感受到一丝罪恶的威胁,除了那狭窄的巷子,布满林林总总的店铺,混浊的空气让我觉得有点不适外,我感受不到它罪恶的地方。不过,那里的东西还真是便宜,居然和我在东莞的乡下地方差不多。阿辉住的是350一个月的一房一厅,房间很小,摆了一张床后就只能放一张桌子。厅里也摆了一张床。之前,他和一个朋友一起租,后来朋友走了,现在正好空着。看得出阿辉是个很会生活的人,房间里东西很齐全、打扫的也很干净。我付了阿辉房租,这样,我才能住的心安理得些。我和阿辉并不是很谈的来,我们的个性很相似,往往个性相似的人更难谈心。他陪我买了一部旧手机后,他没有过多的过问我的工作和生活。有时候,我觉得这种朋友很好,虽然总有一层隔阂在我们之间,但人与人这间的相处,有这屋隔阂并不是什么坏事。很多事情,你过于依赖朋友就会失去了自己的主见。

  休息一天,我开始买每天的报纸看求职信息,我不太喜欢去人才市场,怕了那人山人海的求职场面。我的运气并不坏,前二天的东奔西跑无所收获后,第四天,看到一家很知名的软件公司招物流主管,我打电话去问,对方简要的问了我一些个人资料,通知我三天后去面试。那家软件公司,我之前就有了解。和我之前用的软件属同一类型。但我还是做足了准备工作。

  和我一起面试的有6个人,填完简历时,等待面试的时间,大家互相聊天的时候,我知道了他们每个人的学历都比我高,而且口中说出来的词汇都是我不懂的东西。每个人的年龄都比我大,不过,很可惜,有几个人连ERP是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人连自己应聘什么不清楚。该公司同时招几个职位,他认为自己都可以胜任。面对他们,我心里是有点惶恐的,我要和他们竞争,我可以胜出吗?不过,这些想法,并没有影响我对这份工作的理解和淡然的心态。二天后,我接到电话,被录取了。月薪是试用3000块一个月。我一个人跑去珠江边上,静静的坐着,几天来,忙着找工作,几次经过它的身旁都没有驻足。对我而言,这份录取,是对我自身能力的一个肯定,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对自己也不太自信。前天,面试一个软件测试员受挫之后,我想过,去做个仓管好了,这应该是我力所能及的工作。幸好,还没放弃,要不然,我又回到起点重新开始。是的,只要坚持,前面一步,也许就是你想要的。想到这些,给了自己一个微笑,我甚至有点沾沾自喜起来。为了提醒自己的浮躁,我不得不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你前几天的失败就是例子。”一个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优势,了解自己的弱点。很可惜,有时候,我明知道自己的缺点所在,就是改不了。就如果这珠江的水一样,混浊如此,想要变清,要何年何月?而一个人的个性,己经形成,想要改变,也非一朝一夕。我只能靠时时的反省来提醒自己,还要努力,还需努力!

  我开始了每天挤公交车上下班的日子,我需要从康乐村坐到天河城那边。本来每天大约40多分钟的路程,往往要1个多小时,人多不说,还常常塞车。所以九点钟上班,我每天7点半就坐车。新入公司的工作,压力很大,我虽然挂名主管,但手下实际真正管辖只有三个人,每多事情都要自己处理。恰好,那时公司生意不错。每天不停的接单,联系货运、发货、安排人员。对我是一种全新的工作和生活方式。我很喜欢这种忙碌的工作状态。不过很遗憾的是这种工作状态让我下了班之后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躺在出租房看电视。对面就是中山大学,我一直很想去里面走走,但一直很怕进去。是一种知道自己无法得到,又极其渴望的心理。我的职位只有我一个人,这很大程度的让我发挥自己的所长,在人为处事、交际能力方面,我一点点的加强着;同时,在专业知识方面,我一点点退步着。认识到这个,在这个公司工作了二个月后,我买了一台电脑。时间差不多是2000年5月了,这是我自己在电脑城挑配件,自己组装的,至今还很好的用着。我想借助自己对电脑的兴趣来学习一些我需要的知识。然而,很长一段时间,它们却成了游戏机和影碟播放机。


人思想都有阶段性的起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却感受到一种空虚的痛苦。对我来说,享受,不是吃穿,不是玩乐。只有每天充实的过着生活,才会认为那是一种享受。所以,当意识到自己每天下班都没做什么实质性事情时,我厌恶自己的行为。时间,我现在还消费不起。然而,几个月来,我让它不知不觉流失了很多。而这几个月,我过的并不快乐!是的,无目的生活是感受不到快乐的。

   工作却是仍然充实,要学的东西很多,每天在不断的计算在同等的服务上,如何帮公司节省多一点钱。应该说明一点的,这个工作岗位,是很多人眼里的肥差。公司不大,一个月货运费差不多在二十几万左右。据说,这个数字,如果是有心人,一个月至少可以拿走一万多。
   每天不断的有物流公司的业务员**来找我,我天生不太会拒绝别人,加上很理解那些做业务的辛苦,有人来时,我总是非常礼貌的接待。这占用了我很多的时间,到后来,我不得不对门卫讲,除非有约,不见陌生的人。阿驰不算是陌生人,他之前就和我们公司有一点点业务往来,但大部分业务并不是给他做。我们见过几次,可能是我自己有很多经历类似的经历,我对一个人在外打拼的人特别有好感。有一天,他约我吃饭,我没拒绝。这是我从事工作以来,第一次出去吃这种应酬饭。因为主动权在我,所以我坚持在路旁的一个小四川饭店吃。进这家公司有好几个月了,往来的客户不少,但大多数在外地,没什么机会见面,如有客户来,基本上也是整个公司请客户吃,我属于陪客性质而己。应该说明一点是,这纯属是我的一种个人爱好,我很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尤其是和半生不熟的那种人,所以对吃饭这种应酬,一向是能免则免。因为我相信,饭局虽然是很多合作成功的开始,也是很多罪恶诞生的源头。

   果然,没过多久,阿驰表示,他们公司上个月己经扩大规模,有意接手我们的其它货运业务,价格方面可以比我现有的合作公司下降3个百分点。我表示需要考虑一下。其实在阿驰这次叫我吃饭之前,我己经调查过他们公司,虽然规模扩大了1陪多,在服务上还是没办法满足现在我们公司的货运要求。现有的合作公司,服务的确不错,价格上却有点高。阿驰以为我在暗示什么,就开门见山的说:“我们可以给你相当优惠的回扣。”我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事情,因为货运公司,我并不能说换就换,得有相当的理由,你们的价格优势,是一个方面,但同时,也得看你们的服务。这样吧,我回去和老总商量以下,如果老总同意就好办。”

   当然,和老总商量是假,我是要通过其它渠道透露这个信息给我现有的合作公司,逼他们降价是真。当时的物流公司,竞争虽然没现在这么激烈,其中利润是非常丰厚的,他们有很大的降价空间。结果是我将货运成本又降低了5个百分点。至于阿驰的那家公司,在我离开前,陆续将大部分的国内业务转给他们做。在这家公司工作一年半多,我始终没有拿一分钱回扣,也许很多人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倒觉得很正常,因为那些金钱不属于我,就没资格要。仅管我也需要它,但更需要的是靠自己双手获取的金钱。

   这一年多,我几乎放弃了中文课程的学习,客观原因是,搬离了原先的城市,懒得回去考,主观原因是,我对中文兴趣的减低。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不要文凭,一样可以做想做的工作,只要真的有决心,有能力。这是一个错误的观念,这种错误观念,让我觉得进了这家公司也是一个错误,因为错误的观念,让到现在中文专科文凭都还没拿到手。因为之后的面试,只要我说出在之前公司的经历和我本身对电脑方面的知识面。没有人会怀疑我的学历。

   这一年多,我的业余时间,大多花在物流、管理、电脑书籍和一些古典小说。畅销小说从来不买,更不会去看。
   广州日新月异的变化着,康乐村却依旧是那样,走出康乐村,不到50米,就可以进入中大**的校园。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城市,有二个这么明显的极端。其实认真想想,也很正常,一个人的性格都有二种,何况一个城市。就像我自己,时而玩的忘记学习,忘记责任。时而努力刻苦,三更不眠。

   很多人有在公交车上被偷了手机的经历,我没有,但我见过多在公交的小偷。每次坐车是在起点站坐,每次我都是等到后面没人时才上去。刚开始我很奇怪,为什么先上车的人都喜欢往后坐。坐了几次,我渐渐明白,沿途上来的人很多,其中有不少是老人,这个时候,就要让座。刚开始几天,我没有一天能舒服地坐到终点站。让座很普通,也很应该,但接下来,就会觉得很难受,很委屈,广州公交车人那个多,往往走不到二三站,车厢里己经转不了身。偏偏每个站又得停,且往往是下一进三。我一向不会在身上带钱,手机用手拿着放入口袋中,我不怕小偷,也没勇气在公交上指出小偷来。但我恨自己为会什么生二条脚。几天以后,我也学着坐在车厢后排,舒服了几天,不过渐渐又有问题,每每看到外面挤在前面的老人们没位可座时,我就不安。人多,想让座都有心无力。在我们家,老人要先吃饭;老人坐着,年青人绝对不能站着。后来,我决定假寐,然而这种心理感觉比我站着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我又去抢前面座位坐,这样有心理准备,让座时平衡不少。如此受过一个多月的罪,后来,早上坐车的难题,被我每天提前1个小时上班,坐最早的那班车而解决了。晚上坐车的难题也被一个同事搭着回家而解决。这段经历让我至今在广州坐公交车都恐惧。

   我是在2002年7月份离开这家公司的,之后陆续的跳了几家公司,最多的一次,一个月跳了四家。跳槽的原因很多,因为讨厌出差而跳;因为环境很差而跳;因为被人挖而跳。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被人排挤而跳。很多人认为办公室是个勾心斗角的地方,我没有感受过;很多人认为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我也不觉得。因为出门十多年,我没有被人骗,也没有被人抢。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感受到最多的是上司和同事的帮助和照顾。在我的出外日子里,感受到最多的是互相帮助的温暖。